第45章 奇襲白石城(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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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城是由維克森王國建造的正城,雖然由於地處偏僻,缺乏人力物力資源,這座城池都沒法夠上五級堡壘的規格,但它依然是正規的堡壘。

  它可能有至少五到六個黑松領那麼大,如一座城牆一般橫亘在黑松林與其後的法拜平原之間。銀淞河蜿蜒著自銀淞山脈上流淌而下,在白石城中穿過後,亦是向著法拜行省奔騰而去,同時也滋潤了白石城後方大片大片的土地,是惡地少有的沃土。

  惡地的人口結構太過簡單,要麼山民要麼流民,而白石城那極低的入城資格,使得流民盡數入駐白石城,根本不會有人口抵達黑松領……

  羅賓的判斷一點兒沒錯,白石城,就是黑松領想要發展最大的阻礙。

  亦或者說……這片惡地,並不需要兩座領地?

  他收起多餘的幻想,狂風吹得他面頰生疼,讓他不由得將兜帽拉得再低一些。他身上裹著一件梟獸皮毛製成的斗篷,這也是銃槍隊的標配,棕白色的皮毛使得他們幾乎完全融入這片風雪之中,哪怕白石城喪心病狂到安排人在雪中值夜,估計也發現不了他們的行蹤。

  更何況,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白石城與黑松領間的距離算不得遠,但風雪使得這段路變得格外的漫長。他們艱難地在將至大腿的積雪中前進著,哪怕有馬匹也實屬不易,原本可能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走到了下半夜,才看到了那於風雪中的一片城牆陰影。

  「到了,下馬。」

  風雪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甚至無需收斂魔法燈,城牆上根本不可能看清下方的情況。他們靠近城池,白石城沒有護城河,這令他們能隨意地接近城牆。

  一行人幾乎擠湊在一起,城牆下的風雪要稍微弱一些,這讓他們彼此還能夠聽清對方的聲音。不過對羅賓而言倒是還好,因為除了銃槍隊,唯一的隨行者艾蓮娜就站在他的身旁,少女的身邊自有勁風流轉,將那吹來的風雪都隔絕在外。

  「領主大人,我們該怎麼進去!」勒內幾乎是喊著問道,出發前羅賓可只交代過要湊近白石城的城牆,卻沒有說過接下來要怎麼才能進城。

  難道他提前收買了白石城的衛兵,能夠為他們打開城門?可他們站的地方,離城門可有一段不遠的距離,顯然是領主大人特意挑選的「入城處」。

  「艾蓮娜,把魔法燈舉高。」

  女僕小姐將燈高高舉起,功率開到最大,足夠照亮他們腳下一圈的範圍。

  銃槍隊的眾人們便看清了他們的領主現在究竟在做些什麼——卻見少年蹲在那兒,正將一瓶瓶的液體倒入到一個鐵罐子中,隨後將鐵罐子放在一個金屬盒子上,甚至沒有多的動作,這個盒子就自己向前爬去,緊緊貼到了城牆邊。

  「我們站遠一點。」

  他招呼著眾人向著遠處走出一段距離,接著就聽到一聲沉悶的震響聲,令得他們腳下都是一陣搖晃。幾人駭然回頭,看到的是積雪沖天而起,如花束一般在半空中爆散開,而原先站的地方,依稀多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但這還沒完,因為羅賓已經如法炮製,第二隻紅蛛帶著裝滿液體的鐵罐子向著之前的凹陷處爬去,片刻後便又是一聲爆響。這一次沒了積雪的阻礙,聲音要更加清晰,仿佛一聲炸開的驚雷,哪怕呼嘯的風聲都無法蓋住。

  可惡劣的天氣再一次幫助了他們,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天氣里還堅持巡邏,這又不是邊境城市隨時可能接敵,就如同當初的黑松領所想的那樣,附近只有同盟的城市,怎麼會有人來夜襲呢?

  他帶著銃槍隊諸人返回爆炸口,那兒此時赫然被炸出了一個將近五米寬、半人高的坑洞,碎石泥土正窸窸窣窣地自缺口的上方下落著,不會動搖城牆根基,但是足以讓他們通過。

  爆破藥水——從白石騎士團身上繳獲的這些藥水,便是羅賓用來「入城」的倚仗,這或許也算得上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黑松領的城牆太薄,只需要將藥水砸上去觸發爆炸,十幾瓶下去便能炸出一個足夠大的豁口。而白石城再怎麼不濟也是正城規格,城牆厚度有一定保障,單靠那樣野蠻粗魯的方法顯然沒可能有效破開足夠他們通行的口子。

  於是便有了眼下的這一幕——將爆破藥水分為兩批,通過紅蛛進行精準定點二次爆破,借著風雪的掩護炸出口子,趁機進城!

  「進城,快進城。」

  羅賓說話間,已經帶頭彎腰自那個洞裡鑽了進去,艾蓮娜緊隨其後。銃槍隊其餘幾人也沒有遲疑,跟在他的身後,一道鑽入了城中。


  沒有路燈,城內一片漆黑,只有一座座小屋的陰影在風雪中模模糊糊。後半夜的房屋中也沒有燈亮著,寬敞的街道上只有他們這一群不速之客在快速前進著。

  這個前進的速度相當驚人,幾乎和銃槍隊他們訓練結束時飛奔到廚房去打飯的速度相當——要知道為了分到大點的肉,這些年輕領民們可都是用出吃奶的勁兒在那跑的。

  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領頭的少年卻以和他們打飯不相上下的速度前進,甚至時不時鑽進小巷子裡,七拐八拐後又到了另外一條街道,未免有些太輕車熟路。

  難不成領主大人還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但就算是從小住到大的黑松領,勒內也自認為不可能在這樣的天氣里奔走,更何況是複雜得多的白石城了。

  勒內心中腹誹著,奇怪的事情很多,但發生在領主大人身上好像這又都非常合理。別的不說,看那瘦弱的身軀,趕了這麼久了,他居然沒有一點疲倦?他們可沒見過羅賓像他們一樣早起跑圈——

  事實上羅賓自己也沒法解釋自己現如今的體力,按理來說以原主那孱弱的身軀,早該累垮了才對,但他現在卻覺得渾身都是勁兒,沒有絲毫疲倦。

  而為何如此熟悉白石城的布局,那自然是因為「紅蛛」。

  在銃槍隊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一隻紅蛛已經被他悄悄派出,在前方率先開路。數日的審問不單單是拷問白石騎士團的騎士們白石城的城防布局,地標建築、區域分布、城主府的位置也早已被他瞭然於胸。

  他甚至借著其描繪手繪過地圖,再三確認過白石城的地形,在有紅蛛開道的情況下,還真能做到閉著眼前進。

  「右邊是一處噴泉,再旁邊就是北鷹商會將入駐的建築,斜角穿過街道,就是城主府的所在……到了。」

  他驀地駐足,抬眼看向前方的建築,五層高的城主府是白石城的政治核心區,其集成了「辦事大廳」、「議政廳」等功能,甚至連公民大會都理應在這裡召開。

  只是看這座城主府,周邊高高豎起的圍牆,鐵門後的花園、長廊、噴泉、雕像,顯然這裡並非是用於辦事議政的公共場所,而成了白石城城主的私宅——

  哪怕在這窮破苦寒之地,也能擠出這點奢靡嗎?哈基勞,你這傢伙,真是……

  羅賓暗自搖頭,手下可沒有絲毫手軟,紅蛛悄然爬上鐵門上的門鎖,金屬八肢中的前肢鑽入鎖孔中搗鼓了兩下,咔嚓一聲就打開了門鎖。

  銃槍隊的眾人看著鐵門在眼前徐徐無聲打開,紛紛吞了一口唾沫。

  奇襲白石城城主府。

  他們此時難以回味聽聞這個任務時的心情,但當羅賓讓他們自由選擇加入或者退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選擇退出。

  幾日前白石騎士團的夜襲歷歷在目,而當那位嚴厲的城主府管家女士和他們交代了白石城對黑松領的壓迫之後,他們對白石城的想法便只有憤慨。

  憑什麼只能你們來欺壓我們?憑什麼你們吃得好穿得暖,還要斷我們的生路?

  他們是帶著怒意騎上馬背的,哪怕風雪都無法吹散他們「復仇」的熱情。

  但真正到達白石城城主府前、看著大門打開的一刻,他們卻不由得有些恍惚了——他們真的要去襲擊一名王國任命的官員嗎?

  可這份遲疑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因為前方的少年已經高舉起一隻手,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準備戰鬥。

  銃槍隊的眾人們一下子警醒了,什麼狗屁城主官員的,一下子被他們甩到了腦後,幾日來羅賓教導的「戰術手勢」一下子浮現在腦海中。

  他們紛紛伸手入懷,冰涼的金屬手感帶來的卻是如火一般炙熱的反饋,握住「黑松銃」的一刻,就像是打入了一針強心劑。

  手臂擺動,那是進入的訊號;右邊的「三」手勢,那是……右邊有三人?

  「勒內,拉斯姆斯,維克托,射擊。」

  被叫到名字的一刻,心神緊繃的勒內渾身一顫,卻看到視線中亮起的紅光,照亮了目標。他下意識地做出了瞄準的動作,隨後扣下扳機——

  三道光柱自風雪中一閃而過,目標處立刻響起輕不可聞的悶哼聲。那是城主府的警衛室,三名衛兵並非盡忠職守,在暖房裡喝著大酒醉眼朦朧,完全沒注意到那小金屬盒子亮起的紅光,也沒想到死亡降臨得如此輕巧。

  而隔著風雪,行刑的三人甚至看不到被自己射殺的目標,目光就已經再一次追上了那帶頭的身影。


  手勢示意繼續前進。

  穿過花園迴廊,建築物的大門也沒有上鎖,羅賓拉開門,眾人魚貫而入,那聒噪了大半天的風雪聲終於被隔絕在身後。

  羅賓挺直身子,將那厚重的梟獸斗篷甩落在地。

  就如勞倫斯設想的,黑松領不會對白石城設防一樣。

  白石城,也不會對黑松領設防。

  城主府,已然暢通無阻。

  ……

  勞倫斯已經焦慮得至少三個晚上沒能睡好了,他原本就不多的花白鬚髮被他抓耳撓腮間抓落大半,整個人看上去比半個月前要蒼老了一大截。

  白石騎士團遲遲未能歸來復命,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黑松領,那座小得不能再小、毫無發展前景的領地究竟有什麼樣的本錢,能夠讓自己的心腹騎士們消失不見?

  總不可能是騎士們將黑松領殺了個乾淨,結果碰上風雪回不來了?

  而且受挫的可不單單是他,還有北鷹商會那個商人——他記得對方可是派出了三名經過認證考核的劍士,而且還攜帶了高階的捲軸,不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嗎?

  他心中無比不安,哪怕是舞女柔軟的腰肢都無法撫慰他的心靈,更何況以他的年齡他的肉體,也沒有那個能力通過發泄來換取平靜。

  如果不是這場風雪,或許現在的他已經離開白石城了——

  原本一切都該順風順水,現在的他本應拿著軍方訂單換來的大錢,在王都買下一套足以他安享晚年的花園套房。但事情不知道從幾時開始,已經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拿不下黑松領的礦洞,吞不下黑松領的訂單……

  不,去他媽的訂單,去他媽的合同,他就不該繼續留在白石城!

  或許是老年生命面對死亡到來的獨特危機感上涌作祟,他輾轉反側了半夜,好不容易睡著片刻又驀地驚醒。夢裡的他被一個模糊的身影砍下了頭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倒下……

  走,現在就得走,離開這裡!

  他急匆匆起身,胡亂抓了件外袍披上,而後摸黑趕往自己的辦公室——那裡埋藏著他最重要的寶物,他的一切財富,只要帶上這筆錢,哪怕不能在王都,也能回到王國的核心圈……

  他打開門,鑽到桌子下,摸索著掀開地毯,揭開地板的木塊,將那個鐵盒子掏出,顫抖地將其揣進懷裡,接著便要起身——

  可他身形驀地一僵。

  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正抵住了他的腰。

  「晚上好,勞倫斯先生。」

  他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輕佻的聲音。

  「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兒呢?」

  話音中,房間的油燈被點亮,他抬眼看去,卻發現房間裡不知何時,站了近十個人——

  而他的身後,英俊的少年正好整以暇地在他的辦公椅上落座,手指扣著扳機,槍口在他的背上輕輕戳了戳。

  「坐吧,勞倫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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