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紅蛛燈
「莫爾先生，這已經是第二個兩天，你的人怎麼還沒帶回來消息？」
鬚髮花白的老人已經難以壓抑自己的急迫，他大步流星衝到商人的面前，以凶厲的目光凝視著那坐在商人肚子上的舞女。
但商人卻如沒有看出他的著急一般，大手依然在那低胸的禮服中用力揉捏著，放鬆地仰靠著，嘴上說道：「放輕鬆，勞倫斯，放輕鬆，這是一件非常好解決的事情……」
「還有不到二十天。」勞倫斯冷冷地看著他，「二十天的時間，軍方的人就會抵達隨同簽訂合同，到時候由北齊庫爾軍監管，可就沒有任何空間了！」
「放心好了，我已經加急讓法拜的商會出一份檢定報告，會專門請文斯力克的鍊金術士檢驗，只要出具一份雜質太多不通過的報告，軍方那裡也不敢隨意採用黑松領的符板。」
昆特·莫爾大大咧咧地說著，心下卻是冷笑連連。
開什麼玩笑，三名經過中階戰士評定的戰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個窮困落魄的領地——中階戰士固然不是什麼多厲害的角色，但在惡地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戰力，更何況還攜帶了維坦城法師塔出產的高階魔法捲軸！
這樣的配置都能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已經堅信自己的判斷無誤，這座小領地絕非表面那麼簡單，至少潛藏著一位大法師。再去貿然得罪對方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悄悄使個絆子已經是極限——
軍方訂單帶來的利潤固然令人紅眼，但再多的錢也要有命去消受！
「勞倫斯，明天我會啟程回分會一趟，相信我，我會給你帶來好消息的。」
他已然表達出了勸退之意，而勞倫斯猶豫再三，憤憤地帶門而去，將舞女被肚皮壓住發出的呼聲吞沒在門內。
直到遠離商人的臨時住所，勞倫斯才放緩腳步，他激動地渾身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好，還好，太好了，他沒能把那座礦炸了……」
他太清楚黑松領現在是什麼境地了，誠然那個王國腹地來的騎士絞盡腦汁地延續著那座領地的壽命，但各方面已經將其發展前景限制得死死的，光是沒有人口流入這一點就足夠致命。
只要拿不到資金補充，它撐不過這個冬天，到時候白石城再適當提升一下糧食價格，新上任的小領主肯定擋不住壓力，他就能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對黑松領的礦洞進行收購……
所以那個礦洞不能被炸，一旦被炸了，黑松領是接不了這筆軍方訂單，可白石城自己的礦餘量，恐怕有供不起兩份訂單的需求……
勞倫斯站在黑暗中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他從懷中摸出表，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年紀大了，還想安享個晚年……就請你為我的晚年生活開開路吧……」
…………
黑暗一片的城牆之上，只能聽聞夜晚的狂風呼嘯。眾騎士們列隊羅賓身後，身旁的城牆坳口處一輛輛弩車已經就位，三人一組的弩車隊青年們提前將弩箭上弦，只等候年輕領主的命令。
但這顯然不是弩車能夠發揮的場合。這漆黑的環境下本就不存在能見度，而羅賓甚至沒有下令讓他們點燃火把，就這麼摸黑，數量有限的魔導燈只夠照亮他們自己的弩車，放在黑夜裡連點螢火都算不上。
可偏偏羅賓又下達了明確的指令：等他的信號，就立刻瞄準射擊。
他們只能沉默地等待著，漸漸地，風聲中似乎摻雜了一些異樣的聲音，隆隆震響，聲勢自然是遜色於蠻牛群的衝擊，但在黑夜之中卻有異樣的壓迫感，讓人想到濃霧中前行的巨獸。
少年站在城牆上，看似一動不動，但實際上精神已經全部集中在城牆之下——紅蛛已經被他投放在城外，此時靜靜趴伏著。震動感清晰地通過蛛腿傳達至他的腦海中，哪怕紅蛛並沒有夜視的能力，他依然能夠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近了，越來越近了——二十騎全速奔襲的速度可想而知，那台發現了敵軍的紅蛛根本追不上其速度，已經被羅賓斷聯。只是轉眼的功夫，那清晰的震感幾乎震得這台小金屬盒子飛躍起來。
他們沒有任何減速的意圖，顯然擁有能夠直接威脅到黑松領的手段——他們打算直接破壞城牆？又或者是有能力直接翻進城裡襲殺？
但這些並不重要。
羅賓深吸一口氣，驀地加大了對紅蛛的魔力傳輸，堅韌神經加強過的連接就如同升級過了的電線，任由魔力在其中肆意馳騁，剎那間就已經到達了基礎動力單元的最大負荷。
而過量的魔力使得其中本身的魔力加壓，本就暗紅的魔晶逐漸亮起，迅速地化為了一個耀眼的紅色光點！
「有光，下面有光！」
城頭上突然有人驚呼了起來，那道紅光在黑夜中實在太過醒目，讓人不禁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上。可隨即，又一道紅光亮起在之前一個光點數十米開外的地方，接著又是一道……
被羅賓拋下城牆的紅蛛，不止那一台！
他將手頭能動用的紅蛛幾乎全都拋下了城牆，而鍛打過的精神力讓他哪怕隔著如許的距離，也能順著此前連接過的「線路」重新連接。
連接，輸入，魔力加壓，斷連。連接，輸入，魔力加壓，斷連——他機械性地重複著這一操作，迅速地將十台紅蛛的基礎動力單元盡數點亮，十道突兀亮起的光源幾乎將城牆下的空間覆蓋，也照亮了那此時才將將沖至的一匹匹戰馬！
那些戰馬身旁搖曳的魔法燈只夠照亮它們腳下的一圈，長途跋涉下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程度的光亮。這驟然亮起的紅光對它們而言是何等的刺激自不用多說，它們下意識地減速，哪怕馬背上的騎士們依然在揮舞韁繩。
「那是什麼？」
「管不了那麼多了，衝過去，衝過去！」
騎士們並不在意這怪異的紅光，他們每人身上都有鍊金炸藥，只要再靠近城牆一些拋出，就能將這座小領地的城牆頃刻炸塌。
但他們已經註定無法實現這一目標。
城牆之上，少年的命令聲哪怕在狂風中都清晰可聞：
「弩車隊，瞄準，輪次射擊——」
下一秒，一名正在掏出炸藥的騎士陡然向後墜去，直接被後方的戰馬踩爆了頭顱。
鬚髮花白的老人已經難以壓抑自己的急迫，他大步流星衝到商人的面前，以凶厲的目光凝視著那坐在商人肚子上的舞女。
但商人卻如沒有看出他的著急一般，大手依然在那低胸的禮服中用力揉捏著，放鬆地仰靠著，嘴上說道：「放輕鬆，勞倫斯，放輕鬆，這是一件非常好解決的事情……」
「還有不到二十天。」勞倫斯冷冷地看著他，「二十天的時間，軍方的人就會抵達隨同簽訂合同，到時候由北齊庫爾軍監管，可就沒有任何空間了！」
「放心好了，我已經加急讓法拜的商會出一份檢定報告，會專門請文斯力克的鍊金術士檢驗，只要出具一份雜質太多不通過的報告，軍方那裡也不敢隨意採用黑松領的符板。」
昆特·莫爾大大咧咧地說著，心下卻是冷笑連連。
開什麼玩笑，三名經過中階戰士評定的戰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個窮困落魄的領地——中階戰士固然不是什麼多厲害的角色，但在惡地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戰力，更何況還攜帶了維坦城法師塔出產的高階魔法捲軸！
這樣的配置都能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已經堅信自己的判斷無誤，這座小領地絕非表面那麼簡單，至少潛藏著一位大法師。再去貿然得罪對方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悄悄使個絆子已經是極限——
軍方訂單帶來的利潤固然令人紅眼，但再多的錢也要有命去消受！
「勞倫斯，明天我會啟程回分會一趟，相信我，我會給你帶來好消息的。」
他已然表達出了勸退之意，而勞倫斯猶豫再三，憤憤地帶門而去，將舞女被肚皮壓住發出的呼聲吞沒在門內。
直到遠離商人的臨時住所，勞倫斯才放緩腳步，他激動地渾身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好，還好，太好了，他沒能把那座礦炸了……」
他太清楚黑松領現在是什麼境地了，誠然那個王國腹地來的騎士絞盡腦汁地延續著那座領地的壽命，但各方面已經將其發展前景限制得死死的，光是沒有人口流入這一點就足夠致命。
只要拿不到資金補充，它撐不過這個冬天，到時候白石城再適當提升一下糧食價格，新上任的小領主肯定擋不住壓力，他就能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對黑松領的礦洞進行收購……
所以那個礦洞不能被炸，一旦被炸了，黑松領是接不了這筆軍方訂單，可白石城自己的礦餘量，恐怕有供不起兩份訂單的需求……
勞倫斯站在黑暗中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他從懷中摸出表，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年紀大了，還想安享個晚年……就請你為我的晚年生活開開路吧……」
…………
黑暗一片的城牆之上，只能聽聞夜晚的狂風呼嘯。眾騎士們列隊羅賓身後，身旁的城牆坳口處一輛輛弩車已經就位，三人一組的弩車隊青年們提前將弩箭上弦，只等候年輕領主的命令。
但這顯然不是弩車能夠發揮的場合。這漆黑的環境下本就不存在能見度，而羅賓甚至沒有下令讓他們點燃火把，就這麼摸黑，數量有限的魔導燈只夠照亮他們自己的弩車，放在黑夜裡連點螢火都算不上。
可偏偏羅賓又下達了明確的指令：等他的信號，就立刻瞄準射擊。
他們只能沉默地等待著，漸漸地，風聲中似乎摻雜了一些異樣的聲音，隆隆震響，聲勢自然是遜色於蠻牛群的衝擊，但在黑夜之中卻有異樣的壓迫感，讓人想到濃霧中前行的巨獸。
少年站在城牆上，看似一動不動，但實際上精神已經全部集中在城牆之下——紅蛛已經被他投放在城外，此時靜靜趴伏著。震動感清晰地通過蛛腿傳達至他的腦海中，哪怕紅蛛並沒有夜視的能力，他依然能夠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近了，越來越近了——二十騎全速奔襲的速度可想而知，那台發現了敵軍的紅蛛根本追不上其速度，已經被羅賓斷聯。只是轉眼的功夫，那清晰的震感幾乎震得這台小金屬盒子飛躍起來。
他們沒有任何減速的意圖，顯然擁有能夠直接威脅到黑松領的手段——他們打算直接破壞城牆？又或者是有能力直接翻進城裡襲殺？
但這些並不重要。
羅賓深吸一口氣，驀地加大了對紅蛛的魔力傳輸，堅韌神經加強過的連接就如同升級過了的電線，任由魔力在其中肆意馳騁，剎那間就已經到達了基礎動力單元的最大負荷。
而過量的魔力使得其中本身的魔力加壓，本就暗紅的魔晶逐漸亮起，迅速地化為了一個耀眼的紅色光點！
「有光，下面有光！」
城頭上突然有人驚呼了起來，那道紅光在黑夜中實在太過醒目，讓人不禁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上。可隨即，又一道紅光亮起在之前一個光點數十米開外的地方，接著又是一道……
被羅賓拋下城牆的紅蛛，不止那一台！
他將手頭能動用的紅蛛幾乎全都拋下了城牆，而鍛打過的精神力讓他哪怕隔著如許的距離，也能順著此前連接過的「線路」重新連接。
連接，輸入，魔力加壓，斷連。連接，輸入，魔力加壓，斷連——他機械性地重複著這一操作，迅速地將十台紅蛛的基礎動力單元盡數點亮，十道突兀亮起的光源幾乎將城牆下的空間覆蓋，也照亮了那此時才將將沖至的一匹匹戰馬！
那些戰馬身旁搖曳的魔法燈只夠照亮它們腳下的一圈，長途跋涉下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程度的光亮。這驟然亮起的紅光對它們而言是何等的刺激自不用多說，它們下意識地減速，哪怕馬背上的騎士們依然在揮舞韁繩。
「那是什麼？」
「管不了那麼多了，衝過去，衝過去！」
騎士們並不在意這怪異的紅光，他們每人身上都有鍊金炸藥，只要再靠近城牆一些拋出，就能將這座小領地的城牆頃刻炸塌。
但他們已經註定無法實現這一目標。
城牆之上，少年的命令聲哪怕在狂風中都清晰可聞：
「弩車隊，瞄準，輪次射擊——」
下一秒，一名正在掏出炸藥的騎士陡然向後墜去，直接被後方的戰馬踩爆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