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加入或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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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他們而言代表著毀滅的蠻牛群的屍體被一具一具地運進了黑松領的城門,腥臭的牛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看得山民們有千般萬般疑惑,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對他們的世界觀衝擊實在太大了,他們無法接受那可以在黑松林外層橫行霸道的蠻牛群如路邊野狗一樣被人一腳踢死,更無法接受這一切是那個在黑松林幾乎要混不下去的王國領地做出來的。

  而那個始作俑者此時正風輕雲淡地站在他們的面前,輕描淡寫地指揮著領民搬運牛屍,還時不時與身旁人說笑兩句:

  「這麼多頭牛,這得多少肉……都夠吃兩個月了吧?」

  「真可惜啊,做成肉乾還是有點太浪費了……要不今天人人有肉吃,先解決掉五六頭?」

  身旁的少女抿著嘴唇聽著,臉上依然沒有多的表情。倒是騎士桑德湊到了他的身旁,搓著手低聲問道:「少爺,果真嗎?」

  羅賓白了他一眼,望向城牆上:「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啊,感覺有點過頭了,小伙子們有點緩不過勁兒來。」

  射殺蠻牛群不單單刺激到了山民,同樣也刺激到了這群青年。讓他們自己來都很難描述心路歷程,剛收到命令時大概是緊張?但在第一輪弩箭射出並且卓有成效之際,他們就已經完全上頭了——

  無腦地遵從領主的指令,無腦地裝填弩箭,按下扳機,一切都是那麼機械,但蠻牛群倒下的卻又那麼自然,看著這些兇狠的魔獸倒在自己的手下之時,沒有人能夠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後面甚至無需羅賓下令,就持續地不斷輸出著,直到最後一頭蠻牛身上插滿弩箭,才逐漸回過神來,而後一個個癱軟在城牆上。

  大概是爽翻了。

  「緩不過勁兒也該下來了,讓他們去幫著廚房解決蠻牛,這些鱗甲看著就難處理,恐怕得弄到晚上——讓伐木工也去,自己的牛肉自己割。」

  打發完了領民,身旁便只剩下了女僕和騎士們。今日來鬧事的山民們已被綁在城牆邊,剩餘的山民則在騎士的劍刃下瑟瑟發抖,根本不敢有多的動作。

  羅賓徑直走到剩餘的山民們的面前,開口問道:「你們的族長是誰?」

  沒有人應聲,他回過頭去,卻見出頭的山民里有一人舉手,便又扭回去,再問道:「還有誰能管事?」

  這一次舉手的是一名山民女性,看著大概四十多的年齡,五官柔和,單馬尾梳在身前,似乎溫溫和和的樣子,但神情倒是相當堅定。面對眼前這遠比想像中要年輕的新領主,認真道:「男爵大人,是我,坎蒂斯,剛剛那位是我的丈夫,我們青藤鳥部族的族長……」

  「他是誰無所謂。」羅賓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你們自己去重新建立一個村子,與我們黑松領沒有任何關係。二,加入黑松領,聽從我的安排工作,黑松領可以為你們提供食物和住所。」

  他話音剛落,坎蒂斯已經開口道:「我選擇二。」

  「坎蒂斯!你在說些什麼,我不允許你……」她的丈夫高聲喊道,可女人卻突然強硬,以更尖厲的聲音斥道:「閉嘴!」

  騎士們及時按住了掙扎的丈夫,乾脆堵上了他的嘴。而羅賓仿佛沒聽到似的,繼續道:「當然你們沒法都受到與其他領民一樣的待遇,所有今天來鬧事的都要在礦洞工作,而這幾個,永遠只能在礦洞……」

  「我選擇二。」坎蒂斯重複,甚至沒有聽完,絲毫沒有因為羅賓後面的話而影響決定。

  羅賓深深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想到這個女人能如此果決。

  但她絕對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們賴以生存的村子已經被摧毀,青壯年又被騎士押著不少——顯而易見,這位屠殺了蠻牛群的少年不是什麼好好先生,不像以前的那位老男爵,不可能因為山民選擇離去就放過他們……

  沒有這些壯年,他們就算能夠重新建立起村子,也無法在愈發不平靜的山林中生存下去,和死亡無異。

  那他們能做的,就只有選擇加入。

  「去領主府找瑪格麗特·波德萊爾,她會給你們分配住處。」羅賓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但坎蒂斯突然跪倒在地,深深叩首:「男爵大人,我有一個請求!」

  「哦?」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女人身上,後者深深吸口氣,緊接著一口氣說道:「我希望您能允許我們部族的年輕人,加入到您的隊伍里!」

  「你們已經是我的領民了。」羅賓疑惑,卻見女人抬頭,眼中居然藏著一絲狂熱:「不,不只是工作,那些殺死蠻牛的武器,我希望我們也能夠學習如何使用!」

  這下羅賓忍不住對她刮目相看了,這個女人……可是抱著野心而來的!

  她絕非她的丈夫那樣,是個森林的忠實的信徒,她或許熱愛森林,但她也同時更想征服森林——

  「我會考慮的。」羅賓含糊給了個答覆,而坎蒂斯也知趣,又深深叩首,隨後起身,招呼著自己的族人向著黑松領里走去。

  她在自己的丈夫面前稍稍駐足,看著這個部族原先的族長眼中的憤慨與不解,而後伸手捧著對方的面頰,將額頭與對方相貼片刻,隨即轉身離去。

  甚至沒有再回一次頭。

  青藤鳥部族原先的族長終於露出了頹然之色,他無力地重新跪倒,聽著少年馬靴踩著石板的哆哆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你們將在礦洞工作五年,這五年裡每個月只允許看一次家人,並且沒有薪酬。五年後你們可以與正常礦工一樣作息,薪酬恢復正常,有沒有意見?」

  族長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帶他們去礦洞吧……對了,姆拉克,過來一下。」

  羅賓喊來騎士姆拉克,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騎士快速應聲,又另外喊了一些領民隨同,向著礦洞走去。

  只是走入黑松林沒多久,姆拉克慢慢落在了隊伍的後面,趁著大部分山民不在意,他忽然一拉隊伍末端的山民費奇,沒等對方出聲就捂住他的嘴,直接將他拽到了一旁的樹後。

  費奇驚恐地望著他,似乎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可姆拉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撕下他的衣服將布料塞進嘴裡,又額外在他手腕上多綁了幾圈,這才拔出劍,利索地在他的小腿上深深劃了兩道口子。

  而後他伸手一推,費奇在劇痛下跪倒蜷縮,滿身冷汗,竭力抬眼,卻看到那個騎士已經越走越遠,追上了離去的部隊。

  「不要,不要扔下我,我願意在礦洞工作……」他好想嘶吼出聲,可嘴裡的布料塞的嚴嚴實實,只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奮力向前蠕動,但雙手被背縛,腿又受傷的情況下根本沒法前進多少。沒多時,他就聽到一陣細碎的踩踏聲。

  他對上了一對猩紅的眼。

  ……

  「你幹什麼去了?」騎士問趕上來的姆拉克,後者輕鬆道,「突然尿急,但又想到領主大人說,那些蠻牛好像沒死完,逃了兩三頭,趕緊趕回來了,可嚇死我了。」

  「哈哈,你可別嚇尿褲子。」

  「滾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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