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難山民
還是那套無聊的話術。
這幾句車軲轆話，羅賓聽著就覺得無趣。說什麼森林的懲罰，說什麼滅頂之災，要不是他老爹班傑明·庫爾混的太慘，只是一個孤零零的沒有王國支援的開拓騎士，帶著一群親信就傻愣愣來了黑松林，恐怕早就把森林砍一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城牆，城牆上空蕩蕩的。俯身看去，伐木工們已經都聚在了城牆下，那些搶著練習弩車的青年們此時正列隊在城門口，和騎士們並肩；而那數十名山民就站在他們面前不到五米遠，言語已經不僅限於方才的「警告」，已經到了辱罵的地步了——
「你是什麼東西，在王國治下吃不上飯跑來山林討生的一條狗！」
「沒馬的騎士，在山林面前你連屁都不是！」
其餘的山民倒還有所收斂，混著山民的俚語，多的是抱怨之語。可領頭的那人叉著腰指著正對著青年的鼻子狂噴著，青年聽得直咬牙，想要開口卻發現根本說不出什麼話，只能漲紅了臉。
「臉紅有什麼用？滾回家去找媽媽吧，讓你媽給你挖個土坑，乾脆就地埋了……」那山民正噴得唾沫橫飛，一聲爆響突然炸響在半空中，面前勁風急響，一根粗壯的弩箭居然直愣愣地衝著他飛來！
他嚇得匆忙後退，但弩箭實在太快，卻聽「哆」地一聲，那根弩箭斜插入他胯下泥土，弩箭末梢猶自震顫，險些打到他的命根！
喧鬧的場面，瞬間寂靜了。
「是誰！」
領頭的山民又驚又怒，好容易才從被偷襲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當即怒吼道。
他仰頭向著弩箭來處看去，卻見此前空蕩蕩的城牆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腳踏在城頭弩車之上，使得車頭自拗口間壓得極低，一手撐著膝蓋，視線落在下方人群中，露出了不恥的神情——
「我讓你們訓練，是讓你們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嗎？」
「代領主大人！」
青年們紛紛驚喜回頭，而領頭的山民咬牙切齒，高聲道：「羅賓，你現在終止伐木還來得及，等報復的魔獸開始衝擊黑松領……」
「費奇，你不在礦洞裡好好挖礦反思，還有臉回部族找人幫你撐腰？」
羅賓一眼就認出這帶頭的是誰，不就是那天那個出頭被他貶入礦洞的山民費奇嗎？
不過他喊來的人倒是不少，五六十人的人數算得上是一個山民聚落的主要戰力了。
但就算這個人數再翻個十倍，也沒法改變羅賓的心思。他輕撫著弩車的車身，正想著要不要讓騎士們帶隊一口氣將這些山民全都拿下，先扔進礦洞挖礦去，抬眼間，卻看到不遠處的松林里，一群驚鳥飛起——
他微微皺眉，算上第一天，伐木已經有四日，原先城牆近處的林木區域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而這段時間裡，黑松領並沒有受到任何魔獸的干擾。
弄得他還以為黑松領以前的經歷只是謠傳，哪有樹木被砍多了就會受到魔獸襲擊這樣的森林傳說？
但現在看來……或許並非是沒有魔獸干擾，而是——
他思索間，遠處的松林入口卻跑出數十道身影。這些身影大多是女人、老人和小孩，邊跑邊狂喊著：「快跑，進城，快進城啊！」
「布倫達？維拉？」
回過頭的山民男人們認出了人群中自己的家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們的聚落距離黑松領倒是不遠，可家人們怎麼會無端跑來這裡呢？
「村子，村子沒了！蠻牛，是蠻牛群！」
山民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的話語也無比囫圇。男人們還在納悶，可城頭上的少年倒是先喊了起來：
「開城門，進城，所有人，立刻進城！」
黑松領的城門緩緩打開，雖然不明白代領主大人到底是何用意，但幾日下來，這些領民們都已經對羅賓產生了盲從的心理——畢竟這個年輕人說給他們吃肉，那是真的一頓都沒少。
而羅賓遠眺著黑松林，驚鳥紛飛只是前兆，如今已是煙塵四起，那一棵棵高大的松木劇烈搖晃著，甚至莫名歪斜倒下。
這是……獸群？
「桑德，凱恩斯，組織人手上城牆，所有弩車就位。」他高聲命令著，目光落向城牆下，下方兩波山民才剛剛匯合，此時趕來的那些老弱婦孺們忍不住涕淚，紛紛撲進自己男人的懷抱里哭訴：
「村子被蠻牛群碾了過去，沒有了，我們的家沒有了……」
「它們還追來了，它們就在我們的屁股後面！」
「蠻牛！」這下山民們紛紛色變，但還未來得及慌亂，就聽城牆上又飄來那年輕人的喊聲：「費奇，不想死就帶著你們部族的人進城！」
那方才還對著青年們指手畫腳的山民此時已經六神無主，聞言也不去多想什麼，一招呼下，山民們頓時呼啦一下湧入了城門。城門在羅賓的指揮下閉合，沒幾分鐘的功夫，城牆外已經是空無一人。
而那在松林中肆虐的煙塵越來越近，同時如滾雷般的隆隆轟鳴震響聲也隨之傳來。林木唰唰地狂抖著，一棵又一棵的松木被撞倒，效率高出山民伐木不知幾何。那邊緣區域的松木本就鬆散，摧枯拉朽倒下之後，立刻露出了那肆虐者的真容——
那是一種形似「牛」的魔獸，但體型比正常家畜要大出至少兩圈，它們的牛角似乎比弩箭還要更粗，渾身都覆蓋著青綠色如甲冑一般的鱗片，遒勁有力的肌肉形狀被鱗甲勾勒得淋漓盡致，感覺哪怕只是被它靠一下，都能撞出內傷。
「少爺，這是蠻牛，是一種很兇厲的魔獸……據說它們受過死神的眷顧，有些蠻牛的瞥視能夠直接令死亡降臨……」一旁的桑德看得心驚肉跳，向羅賓介紹道。
這下面蠻牛的數量……有差不多四十頭了吧？這在黑松林里不是橫著走嗎？
三頭蛇？梟獸？看到蠻牛群不得當場跑路？當中萬一來兩頭蠻牛死亡瞥視一下，哪怕是成年體都吃不消——
這……當初老爺開拓黑松林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啊！
他駭然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卻發現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情緒，只是專注地盯著下方愈發迫近的蠻牛群。
它們奔若雷霆，噴著鼻息，一雙雙牛眼猩紅，似乎光是奔跑的震動就足以令城牆毀滅。
而羅賓突然高高舉起一隻手：
「所有弩車裝填——」
「瞄準——」
「放箭！」
這幾句車軲轆話，羅賓聽著就覺得無趣。說什麼森林的懲罰，說什麼滅頂之災，要不是他老爹班傑明·庫爾混的太慘，只是一個孤零零的沒有王國支援的開拓騎士，帶著一群親信就傻愣愣來了黑松林，恐怕早就把森林砍一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城牆，城牆上空蕩蕩的。俯身看去，伐木工們已經都聚在了城牆下，那些搶著練習弩車的青年們此時正列隊在城門口，和騎士們並肩；而那數十名山民就站在他們面前不到五米遠，言語已經不僅限於方才的「警告」，已經到了辱罵的地步了——
「你是什麼東西，在王國治下吃不上飯跑來山林討生的一條狗！」
「沒馬的騎士，在山林面前你連屁都不是！」
其餘的山民倒還有所收斂，混著山民的俚語，多的是抱怨之語。可領頭的那人叉著腰指著正對著青年的鼻子狂噴著，青年聽得直咬牙，想要開口卻發現根本說不出什麼話，只能漲紅了臉。
「臉紅有什麼用？滾回家去找媽媽吧，讓你媽給你挖個土坑，乾脆就地埋了……」那山民正噴得唾沫橫飛，一聲爆響突然炸響在半空中，面前勁風急響，一根粗壯的弩箭居然直愣愣地衝著他飛來！
他嚇得匆忙後退，但弩箭實在太快，卻聽「哆」地一聲，那根弩箭斜插入他胯下泥土，弩箭末梢猶自震顫，險些打到他的命根！
喧鬧的場面，瞬間寂靜了。
「是誰！」
領頭的山民又驚又怒，好容易才從被偷襲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當即怒吼道。
他仰頭向著弩箭來處看去，卻見此前空蕩蕩的城牆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腳踏在城頭弩車之上，使得車頭自拗口間壓得極低，一手撐著膝蓋，視線落在下方人群中，露出了不恥的神情——
「我讓你們訓練，是讓你們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嗎？」
「代領主大人！」
青年們紛紛驚喜回頭，而領頭的山民咬牙切齒，高聲道：「羅賓，你現在終止伐木還來得及，等報復的魔獸開始衝擊黑松領……」
「費奇，你不在礦洞裡好好挖礦反思，還有臉回部族找人幫你撐腰？」
羅賓一眼就認出這帶頭的是誰，不就是那天那個出頭被他貶入礦洞的山民費奇嗎？
不過他喊來的人倒是不少，五六十人的人數算得上是一個山民聚落的主要戰力了。
但就算這個人數再翻個十倍，也沒法改變羅賓的心思。他輕撫著弩車的車身，正想著要不要讓騎士們帶隊一口氣將這些山民全都拿下，先扔進礦洞挖礦去，抬眼間，卻看到不遠處的松林里，一群驚鳥飛起——
他微微皺眉，算上第一天，伐木已經有四日，原先城牆近處的林木區域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而這段時間裡，黑松領並沒有受到任何魔獸的干擾。
弄得他還以為黑松領以前的經歷只是謠傳，哪有樹木被砍多了就會受到魔獸襲擊這樣的森林傳說？
但現在看來……或許並非是沒有魔獸干擾，而是——
他思索間，遠處的松林入口卻跑出數十道身影。這些身影大多是女人、老人和小孩，邊跑邊狂喊著：「快跑，進城，快進城啊！」
「布倫達？維拉？」
回過頭的山民男人們認出了人群中自己的家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們的聚落距離黑松領倒是不遠，可家人們怎麼會無端跑來這裡呢？
「村子，村子沒了！蠻牛，是蠻牛群！」
山民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的話語也無比囫圇。男人們還在納悶，可城頭上的少年倒是先喊了起來：
「開城門，進城，所有人，立刻進城！」
黑松領的城門緩緩打開，雖然不明白代領主大人到底是何用意，但幾日下來，這些領民們都已經對羅賓產生了盲從的心理——畢竟這個年輕人說給他們吃肉，那是真的一頓都沒少。
而羅賓遠眺著黑松林，驚鳥紛飛只是前兆，如今已是煙塵四起，那一棵棵高大的松木劇烈搖晃著，甚至莫名歪斜倒下。
這是……獸群？
「桑德，凱恩斯，組織人手上城牆，所有弩車就位。」他高聲命令著，目光落向城牆下，下方兩波山民才剛剛匯合，此時趕來的那些老弱婦孺們忍不住涕淚，紛紛撲進自己男人的懷抱里哭訴：
「村子被蠻牛群碾了過去，沒有了，我們的家沒有了……」
「它們還追來了，它們就在我們的屁股後面！」
「蠻牛！」這下山民們紛紛色變，但還未來得及慌亂，就聽城牆上又飄來那年輕人的喊聲：「費奇，不想死就帶著你們部族的人進城！」
那方才還對著青年們指手畫腳的山民此時已經六神無主，聞言也不去多想什麼，一招呼下，山民們頓時呼啦一下湧入了城門。城門在羅賓的指揮下閉合，沒幾分鐘的功夫，城牆外已經是空無一人。
而那在松林中肆虐的煙塵越來越近，同時如滾雷般的隆隆轟鳴震響聲也隨之傳來。林木唰唰地狂抖著，一棵又一棵的松木被撞倒，效率高出山民伐木不知幾何。那邊緣區域的松木本就鬆散，摧枯拉朽倒下之後，立刻露出了那肆虐者的真容——
那是一種形似「牛」的魔獸，但體型比正常家畜要大出至少兩圈，它們的牛角似乎比弩箭還要更粗，渾身都覆蓋著青綠色如甲冑一般的鱗片，遒勁有力的肌肉形狀被鱗甲勾勒得淋漓盡致，感覺哪怕只是被它靠一下，都能撞出內傷。
「少爺，這是蠻牛，是一種很兇厲的魔獸……據說它們受過死神的眷顧，有些蠻牛的瞥視能夠直接令死亡降臨……」一旁的桑德看得心驚肉跳，向羅賓介紹道。
這下面蠻牛的數量……有差不多四十頭了吧？這在黑松林里不是橫著走嗎？
三頭蛇？梟獸？看到蠻牛群不得當場跑路？當中萬一來兩頭蠻牛死亡瞥視一下，哪怕是成年體都吃不消——
這……當初老爺開拓黑松林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啊！
他駭然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卻發現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情緒，只是專注地盯著下方愈發迫近的蠻牛群。
它們奔若雷霆，噴著鼻息，一雙雙牛眼猩紅，似乎光是奔跑的震動就足以令城牆毀滅。
而羅賓突然高高舉起一隻手：
「所有弩車裝填——」
「瞄準——」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