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兄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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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海風輕拂的明媚清晨,哈羅德從鐵橡城帶著五百騎兵和一千步兵抵達了老錨地。

  這座位於狹海沿岸,馬爾寇家族的封城看起來還算完整,城門塔少了一半,看上去像是被巨獸咬了一口,塔左右兩邊有幾尺城牆破碎坍塌,臨海的南牆和東牆均有被石頭砸中的痕跡,牆體表面被瀝青焚燒後覆蓋,猶如沾滿城牆的鮮血被風乾。

  「諸神慈悲。」看到眼前的景象,伊利佛不禁發出感慨:「城堡守軍的這份佣金可不好掙……」

  「所以他們綁了主人家投降。」波隆接話道,隨即故作嚴肅地朝伊利佛一笑:「城裡一定有不少『熟人』。」

  伊利佛爵士笑道:「希望沒有你的『熟人』,記得照顧一下他們。」

  城門處豎起了旗幟,一面高大的雙頭鷹旗下邊,飄揚著韋伍德家族的綠底破碎車輪旗。

  安雅夫人親自領隊出城迎接,她的長子繼承人莫頓爵士與之並肩而行,

  於是哈羅德騎馬朝那裡走去,誓言騎士們跟在後面,他們的坐騎緩緩走過黑紅的泥地。

  「夫人,莫頓爵士。」

  哈羅德翻身下馬,搶先對兩位功臣打招呼。

  「你長鬍子了。」安雅夫人輕步走到他身邊道。

  「是啊。」

  哈羅德摸摸長滿細密絨毛的唇邊,好像突然覺得不太習慣。

  「這個樣子挺好,看起來成熟。」

  安雅夫人溫和的道,說著便引領他朝城堡大廳走去。

  剛進廳門,一位接近五十歲大鬍子男人立刻在他面前單膝跪下,頭垂的極低:

  「艾林大人,您風采依舊,在當今的動亂時刻,見到您真是令人寬心。」

  「傑伍德·杭特爵士。」哈羅德道:「我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重逢,當有人告訴我叛黨中出現五根扇形銀箭旗幟時,我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我很抱歉,大人。」傑伍德爵士將頭低到脖頸所能容許的極限程度。

  「起來吧。」哈羅德回應道:「我言而有信,處置叛黨,只誅首惡。」

  「感謝您的仁慈。」傑伍德爵士挪動著身體向前,將額頭按在他的手下:「大人,杭特家族隨時聽從您的差遣。」

  和杭特家表現出的軟弱恭敬不同,馬爾寇伯爵是個硬骨頭。

  他吹鬍子瞪眼地說哈羅德不過是個青澀的毛頭小鬼,更沒資格繼承艾林家族。

  哈羅德沒理由向馬爾寇伯爵證明,蓋了御印的國王旨意,到底是真是假。

  當對方在否定他的資格時,就已經否定了他的一切。

  哈羅德輕輕揮了揮手,夏德里奇爵士一聲怒吼,揮劍砍向馬爾寇伯爵的脖頸,圓滾滾的頭顱飛到三尺之外,鮮血淋漓的身體撲倒在地上。

  大廳內一陣騷動,哈羅德不予理會,手握長劍,環視四周朗聲道:

  「反叛本該宣誓效忠的領主,死罪,對國王不敬,對領主無禮,罪不可赦。

  我以你們的領主之名,宣布剝奪馬爾寇家族的一切頭銜、身份和封地。

  諸位大人,我也不希望此事發生,然而天上諸神無意放他自由,這完全是他的愚行所致,我只期望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遵命。」

  安雅夫人和莫頓爵士率先單膝跪地致意,杭特家的傑伍德爵士緊隨其後,在場的封臣、騎士紛紛屈膝下跪。

  當天晚上,哈羅德在老錨地舉辦了一場宴會。

  在音樂和酒杯碰撞聲之中,一位信使飛快地跑進大廳,但廳內氣氛過於熱烈,聽不出他說些什麼。

  「諸位大人,請暫時安靜一下。」哈羅德聲如洪鐘的喊道,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話音。

  這下每個人都聽清楚了:「約恩·羅伊斯伯爵已經收復三姐妹群島。」

  哈羅德開心地站了起來,一手拿著一隻酒杯高舉:

  「為約恩大人賀!」

  「為艾林大人賀,祝大人武運昌隆!」

  眾騎士和領主,紛紛從桌邊站起高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真誠。

  次日,曙光滲進窗簾之前,哈羅德便已經醒了。

  「大人。」


  夏德里奇正站在門邊守候,雙手握著一封信件,交叉在腹前。

  「都城有什麼消息傳來?」

  哈羅德望著粗石屋頂問道,他知道那封信一定來自君臨。

  「國王命藍禮公爵返迴風息堡,令其將一個叫艾德瑞克·風暴的孩子帶到紅堡。」

  「不要喊他風暴,人家是未來的艾德瑞克·拜拉席恩王子。」

  「您說的對,國王確實打算合法化一位私生子。」夏德里奇微笑著回應。

  「我敢打賭,史坦尼斯公爵不會太高興。」

  哈羅德拎起外衣,對他的情報總管道:

  「值此危難之際,國王不該排除王弟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身份,更不該立一位私生子,尤其是風息堡的艾德瑞克,這是將史坦尼斯的臉面摔在地上狠狠踐踏。」

  夏德里奇取下掛在床頭的長劍,一邊替哈羅德繫上,一邊開口道:

  「史坦尼斯公爵的夫人來自佛羅倫家族,據說國王在王弟大婚的當天,與佛羅倫家族的另一位小姐在婚床上孕育了艾德瑞克。」

  「的確有這事。」

  哈羅德握著劍柄朝門外走去,夏德里奇緊隨在他身後。

  「史坦尼斯將此事視為他名譽的重大污點,這位王弟和國王的關係一直都不好,甚至兄弟之間無話可說。

  當初國王登基,冊封王弟,付出千辛萬苦的史坦尼斯得到了貧瘠的龍石島,只有六七歲的藍禮卻拿到了豐饒的風息堡。

  那可是史坦尼斯靠啃鞋皮、吃老鼠肉才守住的拜拉席恩家族世襲家堡,國王連一句解釋都沒說,一聲不吭就封給了幼弟。」

  「也許是國王憐愛幼弟,畢竟他們三兄弟很早就失去了父母。」

  「史坦尼斯難道就不愛幼弟嗎?好人都讓大哥給做了。」

  「國王把史坦尼斯封去龍石島的原因,應該不止是愛護幼弟那麼簡單吧。」

  「龍石島的軍事意義非常重要,作為成名的指揮官,史坦尼斯更適合掌控此地,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但明面上,風息堡明顯比龍石島更大且更富饒。」

  「是的,龍石島的缺點都放在了明面上,毫無優點,要知道,它在坦格利安王朝時期,可一直都是鐵王座繼承人的封地。」

  「啊!」夏德里奇十分驚訝:「國王居然能有這麼深的想法。」

  「誰知道呢,他又沒說。」哈羅德擺擺手:「兄不解弟,弟不知兄,兄弟鬩於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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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吹拂,王家艦隊繞過石階列島,駛入夏日之海。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在船艙內的地圖桌前,他的學士隨侍在旁,兩人面前堆了厚厚一疊紙。

  「洋蔥騎士」戴佛斯一進來,公爵便朝他喊道:「爵士,過來看看信。」

  他恭敬地任意撿起一封:「大人,這信看起來很好,只可惜我不識字。」

  「洋蔥騎士」在立功受封為爵士前,只是一個走私者,地圖和海圖對他來說不成問題,但信件和其他文件他就無能為力了。

  「我忘了。」公爵眉頭緊蹙:「學士,念給他聽。」

  「遵命。」學士拿起一張羊皮紙,清清喉嚨:

  「風息堡代理城主撫養之男童艾德瑞克,乃吾與佛羅倫家族的貴女所生之親子……依據法律和傳統,吾裁定艾德瑞克為嫡嗣……」

  「大人。」不等學士念完,戴佛斯就驚呼喊道:「這是蘭尼斯特在離間您與國王之間的感情。」

  「我討厭蘭尼斯特。」史坦尼斯面露不悅之色:「我跟國王之間也沒什麼感情。」

  「大人,請慎言。」學士提醒道。

  「我不撒謊。」史坦尼斯轉向戴佛斯:

  「有人拿著這些信,在風怒角和斷臂角的每座港口都發了一箱,他們把信釘在聖堂和旅店門口,讓識字的人都能看到。」

  「恐怕沒幾個人看到。」戴佛斯道:「但他們已經讓他們希望看到的人看到了。」

  「大人,戴佛斯爵士說得沒錯。」學士接話道:「您可千萬不要相信這些不中聽的話。」

  史坦尼斯用手指敲打地圖桌:「國王從未考慮過我的想法。」他抬起眼道:

  「他把我封為龍石島公爵,這是我應得的,卻不是我只能得的,當我去詢問他為什麼不把風息堡給我時,他連見我一面的空閒都沒有。

  你們以為他在忙著治理國家嗎?不,他在喝酒打獵。」

  「以我們百姓對國王的了解,他恐怕並無羞辱您的心計。」

  公爵猛地起身,咬緊牙關:

  「國王多說一句有這麼難?見我一面有多浪費時間?你們倒是說說看。

  他不愛我這位弟弟,既然如此,我愛不愛他又有什麼差別?」

  史坦尼斯走到登上甲板的艙口,遠眺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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