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賓客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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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哈利閣下!」

  一個男孩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兜帽散落,褐色的眼眸中閃耀著抖動的火光:

  「您快去,他們拔劍了!」

  「拔劍!誰?」

  哈羅德忽的站起身,焦急地問道。

  他認識這位男孩,對方與他同是約恩伯爵的侍從。

  「羅拔!」侍從幾乎是吼出來:「爵士和林恩爵士拔了劍,格拉夫森家的少爺們也在。」

  「您快跟我走。」說完他轉身就跑。

  哈羅德正想跟過去,布蕾妮一把抓住他:

  「哈利,他們當著主人家的面拔劍。」

  「賓客權利,當心!」

  這是善意的提醒,但哈羅德無法聽從,門外傳來了叫喊聲,整座大廳已經沸騰起來,他快步追上了那位侍從。

  塔樓下層庭院擠滿了圍觀者,哈羅德硬生生的用力擠了進去。

  一個手持長戟的守衛想要擋住他,被他推在胸口飛了出去,四仰八叉摔得滿地飛塵。

  美麗的庭院花園此時一片狼藉,燈柱被踢翻在地,花盆碎屑濺的到處都是。

  一位女侍正伏在地上啜泣,格拉夫森家的兩位少爺站在廊柱旁,幾個握著長劍的守衛護在他們身前。

  一身白綢絲緞衣打扮的林恩爵士得意洋洋地站在中間,羅拔屈膝跪在其腳下,他的脖子上懸著瓦雷利亞鋼長劍空寂女士,他沾滿血污的鋼劍則斷成三段散落在地面。

  哈羅德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認罪吧,羅拔!」

  「我的女士口渴著呢,她若出鞘,見血方休。」

  隨著林恩爵士的叫囂,哈羅德清楚看見空寂女士身上染上了鮮血。

  他快跑幾步上前,抓住了林恩的手臂。

  林恩用力使劍朝羅拔脖子抹去,卻被哈羅德硬生生掰折手臂奪走了長劍。

  緊接著哈羅德一拳便將林恩打趴在地上,又朝著其腰間就是一腳。

  林恩一隻手摸索著想拔出匕首,哈羅德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順便朝他鼻子就是幾腳。

  最終滿臉鮮血的林恩暈了過去,哈羅德將手中的空寂女士在他臉上擦了擦,微笑著朝四周的圍觀者道:

  「看來這位女士的口也不是很渴。

  各位大人都散了吧!讓我們接著飲酒,接著起舞。」

  「哈利,這恐怕不行。」

  一個身軀龐大,胸膛厚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禿了頭,鬍子里已有白絲,臉上帶著一塊顯眼的胎記。

  奈斯特·羅伊斯爵士,谷地大總管,月門堡守護,羅伊斯家族分支中最具威望的成員。

  在瓊恩·艾林公爵前往君臨擔任首相後,由他代理看守鷹巢城和月門堡,負責運作谷地的日常事務,傳達公爵大人的命令。

  時至今日,他已經擔任艾林谷大總管十四年之久,德高望重。

  「奈斯特爵士,這不過是少爺們的爭端而已。」

  哈羅德上去踢了還呆愣跪在原地的羅拔一腳,沉下臉問道:

  「您也要摻和在裡面嗎?」

  「不,畢竟我已經不再年輕。」

  奈斯特爵士走近,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哈利,你還不清楚羅拔都做了什麼,有人指證他在主人的廳堂里將主人謀殺,七神會詛咒我們,這是滔天罪行。」

  哈羅德愣住了,頭腦里一片空白,扶住羅拔胳膊的手鬆了。

  奈斯特爵士揮了揮手,「叮噹騎士」馬文·貝爾摩全副武裝走過來,手按劍柄,隨他一起來的還有一隊侍衛,他們的藍色盔甲均印著一隻在白色月亮之上翱翔的天藍色雄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哈羅德伸手攔住馬文爵士,眼神兇狠,一字一頓。

  「格拉夫森家的美麗淑女被人謀殺了。」

  馬文毫無畏懼,劍已出鞘:

  「有人指證是羅拔爵士所為,那個侍女也是證人之一。」

  「這不可能!」哈羅德激動起來。

  「我也不相信。」奈斯特壓低聲音嘶吼道:「但你聞聞他滿身的酒氣,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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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西風呼嘯著刮過陰鬱的天空。

  「這樣的天氣原本也許會少一些看客,很容易就能找個距離近的位置,你坐在中間,羅拔坐在你左手邊,我就坐在你右手邊,我們一直都是你的左右手。

  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坐在這裡,羅拔卻只能坐在地牢里,他現在可能正對著牆壁兩眼發直,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窗戶。」

  「羅拔。」哈羅德喃喃自語。

  他的「左手」,一個谷地最大封臣家族的次子,一個篤信騎士精神的騎士,腦袋就如同卵石一樣鈍,有哪個騎士會像他這樣輕信他人。

  自從羅拔被奈斯特·羅伊斯爵士帶來的鷹巢城侍衛抓走,海鷗鎮的士兵就把他關進了地牢。

  所有人便再不允許和羅拔見面,包括哈羅德和唐納爾,甚至是約恩伯爵。

  也許他會披上黑衣被送去長城,這樣就能和他弟弟威瑪·羅伊斯重逢了。

  「我在想什麼,羅拔肯定是無辜的。」

  哈羅德苦澀的想著,拍了拍臉趕走那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天色灰濛,陰雲蔽日。

  馳騁賽場的騎士,流彩的盔甲,號角聲、呼喊聲、馬蹄聲,長槍斷裂,劍盾相交。

  一幕幕場景快速在哈羅德腦海掠過,一聲聲喧譁重新在他耳邊浮起。

  大廳里的鬨笑蓋過了競技場的喧擾,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

  「羅拔沒有喝醉!」哈羅德脫口而出。

  「什麼?」唐納爾疑惑地看著他。

  哈羅德垂下頭若有所思,隨即滿懷希望的抬起頭:

  「證人的證詞有漏洞,侍女們稱美麗淑女的禮服被葡萄酒沾污需要更換衣服,於是在她們的陪同下回房,路過花園時撞到了醉醺醺的羅拔。

  喝醉的羅拔想要對美麗淑女圖謀不軌,不僅拔劍威脅,還在醉酒不清醒的狀況下用劍刺中美麗淑女。

  接著侍女們開始逃跑並大聲呼救,正在養傷未能參加宴會的兩位格拉夫森家少爺聞聲出現,目睹羅拔持劍追殺侍女到下層庭院。

  後面的情形大家就全都清楚,圍觀者眾多,林恩·科布瑞出手攔下羅拔救出侍女,兩人在下層庭院展開搏鬥,空寂女士砍斷了沾滿鮮血的鋼劍,林恩將羅拔擒獲。」

  「醉醺醺,喝醉,不清醒。」唐納爾抿著嘴唇咕噥道。

  「是啊!他們一再強調羅拔醉酒。」

  唐納爾點頭,眼神陰霾不開,語氣沉重的道:

  「畢竟一個大貴族之子,一位前途遠大的騎士,在正常狀態下不可能在主人家去傷害主人之女,違反賓客權利會觸犯神聖條律,為新舊諸神所不容。」

  「那怎麼證明羅拔沒有喝醉?」唐納爾依舊雙眉緊鎖。

  「大廳宴會裡,羅拔跑走時窘迫的低著頭,路過門口差點和一位端著葡萄酒突然出現的侍女撞個滿懷,事發緊急,他卻躲開了。」

  話說到這裡,哈羅德禁不住笑了:

  「這一切都太巧合,湊巧需要換衣服的美麗淑女,恰好撞到喝過酒的羅拔,剛好受傷未能參加宴會的主人家目擊者,適值的勇士恰巧救下證人,以及一位正好趕到的公正大人。

  一切該出現的人全都出現了,這就像是僅僅為了接近一個計劃而扯個彌天大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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