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該動我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出豪賭堂,總算有撥開雲霧見光明的意味來,耀眼的陽光傾散幾人身上的「霉氣」,刺目到無法睜眼。

  裡面煙霧繚繞,老千、豪擲、押注數不勝數。

  外頭倒是繁華大道,一派和諧。

  還沒走遠,雲織倏地被人從後面拽住胳膊,對方力氣之大,完全不顧慮她的傷勢,險些把她拽倒。

  幾人回頭,發現來者年紀不大,約莫十六七,鬍子拉碴,眼窩下青黑一片,身板瘦癟,駝背彎腰,沒有一點精氣神兒。

  這人發急:「阿姐!你去哪裡?!」

  雲織咬唇,「我已經被小姐贖回來了,瑞東,你早點回家吧。」

  阿姐?瑞東?

  看來是雲織那不成器的胞弟。

  錦瑤推搡趙瑞東一把,「沒看到織織受傷了嗎?現在織織已經沒有債務了!」

  趙瑞東眼睛一亮,「真的?阿姐,你真的被贖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錦瑤正以為他良心發現,不想,他後面一句話,震驚三人。

  「阿姐!你快跟我回去!我再用你做一次賭注,我保證這次一定能贏!我們把輸掉的全贏回來!」

  賭鬼,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

  菩無雙給雲織認清人的時間,以免她狠不下心。

  雲織委屈地啜泣:「我已經被人打得半死,要不是小姐趕來,我現在哪還有命?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和你們再無關係!」

  「沒關係?怎麼沒關係!」趙瑞東狀若癲狂。

  「你是阿娘生的,生來就要給我做牛做馬!阿娘原本是打算把你賣了,換一筆聘禮,還不是我攔著?姐、好阿姐,你就跟我走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絕對最後一次!這次贏了我就再也不賭了!」

  「……不賭?你怎麼可能真的戒賭?」

  「真的!阿姐,只這一次,絕對一次!」

  「我不去,不去……」

  「走啊!走!」

  趙瑞東再一次扯著雲織手臂,把她往豪賭堂里拉。

  菩無雙走過去,一把攥著趙瑞東的額發,猛地向下扯,踢膝上擊,狠狠撞向他的鼻樑!

  頓時鮮血直流。

  趙瑞東躺在地上,捂著鼻子打滾,哀嚎道:「啊——打人了!打人了!」

  菩無雙緊盯他的腿,然後死死踩上他的膝窩。

  用力一擰。

  立刻有骨頭斷裂的聲音,趙瑞東痛哭更甚。

  這是腿骨穴位,連著脈絡,菩無雙是衝著讓他斷腿目的去的。

  趙瑞東又是捂鼻、又是抱膝的,雙眼發紅,不敢罵菩無雙,只得罵雲織。

  「死二丫!你就只會看嗎?沒見我被人打了?等下我回去就告訴阿娘,看阿娘打不死你!愣著幹什麼啊?攔住她啊!我可是家裡的頂樑柱,我如果出事,我看你怎麼辦!」

  「頂樑柱?」菩無雙冷下語氣,「不過是一介廢人而已。」

  雲織哭著說:「你們不要再纏著我了,我已經把身上所有的銀錢,都給你們了,還想要我怎麼做?」

  菩無雙從衣袖中,掏出雲織的賣身契,當著趙瑞東的面,一把撕碎,碎紙洋洋灑灑地,落在趙瑞東的臉上。

  趙瑞東回神後,眼疾手快地拾起碎紙,想要把它們再拼好,喃喃自語地說:「……不、不,這些能賣錢的,我的錢……」

  而後他像是瘋魔,衝上前來,「你還我的錢!」

  趙瑞東被錦瑤一腳蹬到肚子,踹到老遠。

  菩無雙不再施捨任何眼神,「我們回。」

  另外一邊,豪賭堂三樓。

  狗腿子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獻上,「爺,您別生氣。」

  「生氣?」商無輟皮笑肉不笑,「我沒有生氣啊。」

  周圍人不敢吭聲,好好的賭坊變成主子不順,奴才遭罪。

  商無輟飲一口茶,雙眼眯起,迸發出精光,慢條斯理地說,「這麼大的北疆,還容不下你,非要跑回京城,跟我們搶權利。」

  那就,別怪我們聯手,對你除之而後快了。

  此刻的符危止,已馭馬西行,並不清楚三樓的商無輟心思。

  如若他知道,必定肆意笑道:我不爭權利,我就是權力本身!

  是夜,邀月苑內。

  雲織的傷口已經全部清理包紮,傷情嚴重,以後就算好了,恐怕也會留下不少傷痕。

  錦瑤心疼:「你是說,是那老太婆故意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娘?」

  雲織沉默半晌:「我在乘家辛苦快十年,從最普通的灑掃下人,做到二等貼身丫頭。沒想到……乘老夫人會這麼對我。」

  終其原因,還是因為她投靠了菩無雙。

  錦瑤追問,「那你是怎麼出現在賭坊的?」

  「我娘是賣豆腐的,天生有幾分力氣,我掙脫不過,她把我打了一頓,罵我不值錢。」雲織表情不再悲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再然後,她拉著我去豪賭堂,說趙瑞東欠了不少錢,如果不把我拿去抵債,就把趙瑞東的指頭砍下來。」

  錦瑤不屑:「哼,一個流氓,我看這輩子都改不好了!」

  「趙瑞東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家裡人都瞞著我,我寄給他們的錢,大概都去賭了吧。」

  她搖搖頭,「不過這下好了,我身份自由,可以安心跟著小姐了。」

  菩無雙握著她的手,「我可以把你安排到別處,或者給你開個門面,你不必跟著我受苦。」

  雲織急了,「什麼受苦,跟著小姐一點都不吃苦的,小姐教會我好多道理,沒有小姐,我早就投湖自盡了。」

  火苗發出噼啪聲,橘色的光溫暖整個房間,窗外寂靜,歪脖子樹的鞦韆,被風掠動一角。

  晃啊,晃。

  晃進人心。

  一個童年時期,遭受家族變故,被迫一夜成長;一個連自己生辰年月都不知曉,從小漂泊,被人賣來賣去;一個被家中當做奴隸,出生也只是為了胞弟,奉獻再多,也不會得到家中任何溫情。

  這三個人,絮絮叨叨了一晚上。

  講往事、暢未來,互訴秘密。

  繁星點點,她們享受難得的安逸。

  ……

  翌日,菩無雙安排錦瑤看守雲織。

  獨自一人,帶著一把劍,便去了乘老夫人房中。

  她闖進來時,乘老夫人正在被丫鬟餵藥,撞門聲嚇到丫鬟,藥碗不慎脫手,摔在被中,被褥浸濕一片。

  小丫鬟登時跪下,磕頭求饒。

  菩無雙神情冷淡,毫不畏懼,劍尖對準乘老夫人,厲聲道。

  「既然敢做,就應該想過,我會找你算帳。」

  乘老夫人畢竟也經歷過戰事,下意識認為,這是乘府,自己兒子乘以序更是她的夫君,一個寄人籬下的女人,能夠掀起多大風浪。

  不過是恐嚇老婆子我罷了。

  她斜睨菩無雙一眼,「幹什麼?對你婆母這麼無禮,也不怕傳出去別人指責你。我做過什麼?哦……你是說雲織?她老娘求到我這裡,老婆子我好心,還給她女兒自由,一家人團圓,和和美美。

  不過就是一個丫鬟,死在我手裡的也不少,你也只是命好,投胎到菩家。若是在我這裡,膽敢頂一句嘴,我早就令人,把你舌頭給拔了。」

  她詭異地笑,「不知道你舌頭沒了,還會不會跟聖上告狀。」

  菩無雙對下跪的丫鬟道,「出去。」

  丫鬟懵懂抬頭,「啊?」

  她方一問完,卻見菩無雙劍氣凌厲,對著乘老夫人的臉,就這麼斜斜下劈。

  她的劍是打造的,何其鋒芒。

  霎時,血珠飛濺,乘老夫人從眉心,到鼻樑,再到左下巴,一道極長極深的傷。

  乘老夫人不可置信,呆愣片刻,突然發出痛苦的嚎叫。

  皮肉翻卷,隱約可見鼻骨。

  丫鬟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嚇得手腳並用地逃了出去。

  菩無雙依舊是那副神情,她沉聲道,「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即便親手殺了你,我也有許多方式脫困。」

  乘老夫人這才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而是一把沒有柄的匕首,誰想握起,必定見血見骨。

  她渾濁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菩無雙恨恨:「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人!」

  乘老夫人疼得說不出話,只能從嗓子裡,發出濃痰似的聲音,呼哧呼哧的,十分難聽。

  「我留你的命,是因為你還有用,若你不服,上報天子,下告官府,隨便你。」

  菩無雙收劍離去,徒留乘老夫人,倒在血泊之中。

  乘老夫人怎麼不恨!

  她幾乎能把牙齒咬碎,赤紅著眼,死死瞪著菩無雙的背影。

  ……我們,走著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