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現在知道是我表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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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陽光灑在窗沿,映照著窗外正在悄然消融的積雪。

  姜清清靠在病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

  她指尖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身下潔白的床單,留下細小的皺褶。

  突然,手機屏幕的震動打破了這份沉寂,也驚醒了她的出神。

  視頻通話的提示音固執地響著。

  她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動著那個熟悉的名字,顧意歡。

  「清清!新年快樂!」

  屏幕瞬間被顧意歡明媚的笑臉占據。

  她一身耀眼紅裙,活力四射,笑容灼熱如冬日火焰。

  姜清清抿了抿乾澀的唇,蒼白的臉上努力牽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新年快樂,歡歡,沒去拜年?」

  顧意歡臉上的笑容倏地凝固,眉頭緊緊蹙起,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清清?你在醫院?怎麼回事?」

  她湊近屏幕,大眼睛裡滿是驚詫和擔憂。

  「沒事……」姜清清輕輕搖頭,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刻意的迴避:「就是……有點不舒服。」

  畫面突然一晃,一張妝容精緻、氣質雍容的臉龐出現在顧意歡旁邊。

  是納蘭玫。

  她妝容精緻,珍珠耳釘溫潤,關切恰到好處:

  「清清啊,怎麼了?顧言那小子呢?女朋友不舒服他還敢去公司?我這就叫他過去!」

  納蘭玫眉宇間帶著對兒子的不滿。

  姜清清心頭一緊,連忙擺手,輸液管輕晃:

  「阿姨!不用不用!真的只是小事,我今天下午就出院了,新年快樂,祝您新一年越來越年輕漂亮!」

  納蘭玫目光掃過她憔悴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優雅笑著:

  「好孩子,新年快樂,阿姨祝你事業蒸蒸日上,心想事成。」

  「謝謝阿姨。」姜清清頓了頓,帶著得體的微笑問著:「叔叔在嗎?我也給他拜個年。「

  「你叔叔啊,出去應酬了,還沒回來呢。」

  納蘭玫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家常的隨意。

  「沒事,清清,你的心意阿姨知道,晚點我跟他說……」

  「阿姨……」

  一個柔婉清亮的女聲打斷了納蘭玫。

  她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從畫面外傳來,清晰地穿透了屏幕。

  這個聲音,姜清清幾乎是瞬間就認了出來。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掐緊了床單邊緣。

  只見納蘭玫臉上的笑意微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淡了些許,她轉向屏幕:

  「清清,江家來拜年了,阿姨先忙,晚點讓顧言回你電話。」

  「好,阿姨您忙。」

  姜清清立刻點頭,臉上維持著平靜的微笑。

  她緩緩鬆開緊攥著床單的手指,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

  納蘭阿姨……

  竟如此直白地告訴她,是「江家那邊」來了。

  手機回到顧意歡手裡,她小臉皺成一團,嫌惡著開口:

  「嘖!又是江晚怡!陰魂不散的狗皮膏藥!」

  姜清清被這形容逗得彎了彎唇。

  「別轉移話題!」顧意歡猛地湊近屏幕,眼神銳利:「快說!你這傷和住院,到底怎麼回事?」

  姜清清無奈輕嘆:

  「果然瞞不過你。」

  「廢話!快說!」

  顧意歡急得跺腳。

  姜清清笑意淡去,眼底落寞:

  「昨天…爺爺一生氣,就抄起拐杖…」

  她指尖碰了碰額角紗布:「…砸過來了。」

  顧意歡倒抽冷氣,眼睛瞪圓:

  「他打你?用拐杖?砸頭?那你…」

  「別急。」姜清清安撫著:「我沒事,顧言…他替我擋了大半。」

  她聲音柔和下來:


  「歡歡,你哥的手今晚還要塗藥,你記得幫我監督他。」

  「他也受傷了?」顧意歡聲音發顫:「那你的頭!豈不是更嚴重?醫生怎麼說?」

  「輕微腦震盪,觀察下就好。」

  姜清清故作輕鬆。

  「這叫沒事?」顧意歡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憤怒:「他憑什麼這麼對你?」

  姜清清看著她,苦澀中帶著釋然:

  「憑什麼?憑顧言沒給他孫子安排』體面』工作;憑我家不再對他們予取予求;憑我…是個女孩,在他眼裡是『外人』。」

  她語速平緩,眼中的失望化為看透後的平靜。

  「我——!!!」

  顧意歡氣得拍桌:

  「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糟粕重男輕女!氣死我了!!」

  姜清清心底鬱氣翻湧,深吸一口氣,目光前所未有地堅定,聲音清亮有力:

  「所以,歡歡,我們更要爭氣!打破舊思想,掙脫束縛,活出自己,創造屬於我們的新時代!不被定義,不被左右!」

  這話語如光,點亮著屏幕。

  顧意歡用力點頭,眼神堅毅:

  「沒錯!清清!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努力!誰也別想欺負我們!」

  屏幕暗下去,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姜清清握著尚有餘溫的手機,緩緩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把她心底許久的鬱結徹底釋放了出去。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明亮了些。

  夜晚的寒風隨著窗簾的擺動充斥著整個房間。

  姜清清倚在床頭,手機屏幕幽幽亮著,停留在納蘭玫的聊天框。

  那個醒目的黃色轉帳頁面,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灼眼。

  她輕嘆一聲,走到窗邊。

  夜風拂過面頰,讓思緒清明了幾分。

  「嗡嗡——」

  熟悉的震動聲突兀響起。

  姜清清心尖一跳,幾乎是立刻轉身撲回床上,手忙腳亂地在被子裡摸索著手機。

  屏幕亮起,映出顧言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清俊的臉龐。

  短短一日,下頜便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非但不顯邋遢,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慵懶的性感。

  「頭還疼嗎?」

  他聲音低沉,目光鎖著她額角的紗。

  姜清清下意識摸了摸紗布邊緣,迎上他關切的眼神,心頭一暖。

  微微蹙眉,語氣帶點小苦惱:

  「好多了,不過阿姨發的紅包,實在太大了,我……」

  顧言低笑,寵溺滿溢:「小傻瓜,收著,這是我媽的心意。」他眼底含笑:「而且,阿姨也給我包了大紅包,扯平了。」

  「我媽偷偷給你了?」姜清清驚訝睜大眼:「她還跟你說了什麼呀?」

  「那可多了……」

  顧言故意拉長了調子,看著她好奇又有點炸毛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溫柔。

  「你真的是…告訴我嘛。」

  姜清清嬌嗔地瞪他,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顧言愉悅的笑聲再次響起,震得姜清清耳根微熱。

  笑罷。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思念,聲音也沉了幾分:

  「乖乖,想我沒?」

  姜清清臉頰微紅,抱著枕頭把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毫不遲疑地點頭。

  「嗯!好想好想!」

  她的聲音軟糯得像裹了蜜糖。

  「我也想你,每一刻。」顧言的聲音低沉而認真,目光繾綣:「初六上來?我去接你。」

  「初六啊……」姜清清故意拖長了聲音,小狐狸似的眨眨眼:「讓我想想拜完年了沒……」

  顧言挑眉,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

  「想?阿姨可告訴我了,你家初四就拜完年了。」

  「哇!我媽真是的!」


  姜清清「氣鼓鼓」地控訴,眼底卻全是笑意。

  看著她生動的表情,顧言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沒忘記正事,話鋒一轉,帶著點「秋後算帳」的意味:

  「對了,小監工大人,你派來的特派員今天失職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機鏡頭拉近,對準自己手背上那片明顯的青紫,語氣帶著點委屈地控訴:

  「我乖乖上藥了,她居然沒跟你匯報?」

  姜清清看著他故意展示的「傷痕」,心尖微軟,噗嗤笑了出來:

  「歡歡啊?她可能忙著跟我哥煲電話粥呢。」

  她指了指客廳隱約透出的燈光。

  「嗯。」

  顧言應了一聲,聲音里的疲憊感終於藏不住地透了出來。

  姜清清立刻捕捉到了,心疼地催促:

  「公司的事處理完了嗎?累了吧?快去洗澡休息,醫生說了不能熬夜的。」

  語氣是溫柔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好,聽你的。」

  顧言從善如流,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他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的磁性:

  「不過,清清……」

  「嗯?」

  「親我一個再掛。」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期待。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了。

  她湊近屏幕,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

  然後飛快地縮回去,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

  「晚安啦,我的阿言哥哥。」

  屏幕那頭的顧言,被這聲專屬的稱呼和那個吻徹底取悅。

  他眉眼間的疲憊都被溫柔的笑意取代:

  「晚安,我的清清。」

  電話掛斷。

  姜清清將手機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那裡還放著顧言之前送她的一個助眠香薰。

  她縮進被子,嘴角含笑,幾乎是瞬間便沉入了有他的安穩夢鄉。

  初四。

  姜家人都出門拜年了,只剩姜清清蜷縮在沙發上。

  太陽穴突突的狂跳,像有把鈍錘在顱內敲擊,疼得她眼前發花。

  勉強給顧言回了條信息,她便強撐著起身翻找止疼藥。

  抽屜、柜子、急救箱……

  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空藥盒刺眼地躺著。

  「呃……」

  剛直起身,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太陽穴的抽痛瞬間加劇!

  她一把扶住冰涼的桌面,指節用力到發白,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汗浸濕了鬢角。

  這該死的偏頭疼,再不壓下去,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嘔吐。

  不能再等了。

  她抓起圍巾和手機,腳步虛浮地衝出了家門。

  剛踏出樓道,手機就響了。

  是顧言。

  「還很疼?」

  他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隱約還有會議的餘音。

  「我讓人立刻送藥過去。」

  顯然,顧言從她簡短的信息里讀出了不對勁。

  「不…不用。」

  姜清清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得太陽穴更痛。

  她努力讓聲音平穩:

  「我…出門透透氣,順便買藥。」她不想讓他分心。

  「好。」顧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隨時給我消息,我會看。」

  「嗯。」

  電話掛斷的瞬間,姜清清再也支撐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眉頭緊鎖,死死咬住下唇抵抗那幾乎要撕裂頭顱的劇痛。

  姜清清幾乎是拖著步子挪到小區路口的便利店。


  門口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一晃而過,有點眼熟。

  但她此刻頭痛欲裂,沒有多想。

  十分鐘的路程,在疼痛的折磨下顯得無比漫長。

  終於挨到藥店,買好藥,店員好心地遞來一杯溫水。

  姜清清感激地道謝,幾乎是顫抖著吞下藥丸。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稍微緩過一口氣,她立刻給顧言發了條信息,免得他擔心。

  剛走出藥店。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雨水精準地砸在她的鼻尖上。

  姜清清心頭一沉,下意識抬頭。

  灰暗的天空仿佛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街上行人驚呼著四散奔逃。

  「糟了!」

  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姜清清也顧不上了,裹緊圍巾,埋頭衝進密集的雨簾中。

  雨水瞬間打濕了頭髮和外套,冰冷刺骨。

  她抄近路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只想快點跑回家。

  就在姜清清剛跑進巷子深處時。

  一隻帶著濃重酒氣的大手猛地從斜刺里伸出。

  男人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

  「啊——!」

  姜清清魂飛魄散,尖叫脫口而出!

  「閉嘴!」

  一個粗嘎含混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帶著酒臭的熱氣噴在她頸側。

  另一隻大手帶著濕冷的雨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所有的求救都悶在了喉嚨里!

  嗚咽聲被狂暴的雨聲徹底吞沒。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心臟!

  姜清清用盡全身力氣掙扎,高跟鞋在濕滑的地面上拼命蹬踹!

  砰!

  尖銳的鞋跟狠狠跺在身後人的腳背上!

  「嗷——!」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鉗制她的力道突然一松。

  姜清清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掙脫出來,沒命地往前沖!

  「賤人!還想跑?」

  身後傳來暴怒的咆哮。

  那隻大手再次追了上來,帶著更大的蠻力。

  男人狠狠拽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硬生生拖了回去。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姜清清被迫踉蹌著轉身,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還是看清了那張因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臉!

  瞳孔驟然緊縮!

  「姜游?!」她難以置信地失聲喊著,聲音在雨幕中顫抖:「是你?你要幹什麼?我是你表姐!!!」

  「表姐?哈!」

  姜游渾身濕透,頭髮黏在額前,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啐了一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兇狠和怨毒:

  「現在知道是我表姐了?那天我媽舔著老臉求你們,求你男朋友給我個工作!求你這個』好表姐』幫襯一把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你是我表姐?嗯?!」

  姜游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混合著雨水砸在姜清清臉上。

  那雙被酒精和恨意燒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充滿了毀滅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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