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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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了進來。

  姜清清緩緩睜開眼,身下柔軟的床墊傳來輕微的彈性。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腦袋正枕在顧言的手臂上。

  而他的手掌溫暖地貼著她的後頸。

  姜清清微微動了動,身後的手臂立刻收緊。

  「別動。」

  顧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沙啞。

  姜清清沒有說話。

  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出她的情緒。

  她正準備起身,卻被顧言一把扯入懷裡。

  他的手掌灼熱地貼在她的小腹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別走。」

  顧言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令人意外的央求。

  姜清清能感覺到顧言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帶著微微的戰慄。

  「好不好?」顧言的聲音又加重了幾分:「之前的事,我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猛地睜開眼,睫毛顫動著,眼神卻異常冰冷:

  「不好。」

  姜清清的語氣帶著生硬的拒絕,直接掙脫了他的懷抱。

  顧言的手臂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鬆開了手。

  她迅速穿上外套,動作利落。

  姜清清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邊時又頓了頓,回頭看了眼還在床上的顧言。

  他側臥在床,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線,眼神依舊迷離,卻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顧言,你最好想清楚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

  她冷冷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出房門。

  等到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顧言這才撐起上半身。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剛才躺著的位置。

  姜清清站在工作室門口。

  她望著眼前絡繹不絕的客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從拿了大賽冠軍後,自己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快進鍵。

  採訪、宣傳、活動,一天比一天忙。

  更讓她頭疼的是。

  黎萍認她為學生的事情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慕名而來想要學鋼琴的人幾乎踏破了她的門檻。

  「清姐,要不考慮開個分店?」

  周陽在一旁打趣著開口。

  姜清清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棟正在裝修的寫字樓上。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折射進來,映照著牆上還未拆除的藍色圍擋。

  「那個店已經裝修好了。」她輕聲說著。

  周陽愣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啊?清姐,您是認真的?」

  姜清清笑了笑,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

  「當然是真的,你先管好這個店,等這邊的新人上手了,你就去那邊幫忙。」

  周陽點點頭,看著她意氣風發的背影,突然笑了。

  姜清清,就像是天邊的太陽。

  與他而言,永遠遙不可及。

  他笑得很開心,眼眶卻微微有些濕潤:

  「那清姐可得給我漲工資。」

  「當然。」

  姜清清頭也不回地說,完全沒在意到周陽的情緒。

  自從比賽那天回來後,她就在準備了。

  目前,二店裝修完成,不日就可以開業。

  三店,還在裝修。

  只不過自己手頭上的積蓄加上比賽的獎金,全部投進去了。

  周陽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

  他知道,姜清清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他的位置。

  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姜清清抬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

  溫知許優雅地坐在車內,她挑了挑眉:


  「姜總,好難約啊。」

  姜清清輕笑一聲,轉身交代完手頭的工作,快步走向車內。

  寒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刺骨的涼意。

  「溫總,大忙人一個,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溫知許正色道:

  「我們一起去給老太太報個平安。」

  她也收起了玩笑的語氣,點點頭:

  「我本來想去很久了。」

  車內暖氣還未開,寒氣透過車窗滲入車內。

  溫知許突然開口:

  「聽說,江晚怡要和顧言訂婚了。」

  她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邊緣:

  「是嗎?」

  溫知許餘光瞥向姜清清,繼續說著:

  「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嗎?」

  姜清清依舊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不知道。」

  「顧言沒和你說,那肯定是假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姜清清心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的嗡鳴聲在耳邊迴響。

  溫知許默默地調整了暖氣,暖意漸漸瀰漫車內。

  這一路上,兩人十分默契地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江海市的冬天,總是陰晴不定。

  上午還暖洋洋的陽光灑滿街道,轉眼間便下起了大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情緒。

  到了陵園後,溫知許遞給她一把深藍色的雨傘。

  「走吧,你太久沒來,老太太該不高興了。「

  溫知許輕聲說著,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

  姜清清接過傘,點了點頭。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陵園裡靜悄悄的,只有雨聲在耳邊迴響。

  在和溫應川結婚的三年,她和家裡人沒了聯繫。

  而老太太的關懷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姜清清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

  雨滴順著傘骨滑落,在地上匯成細小的水窪。

  她蹲下身,將手中的玫瑰輕輕放在墓碑前。

  「奶奶,對不起,這段時間太忙了,沒來看您。」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雨聲淹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墓碑的邊緣。

  溫知許站在一旁,看著姜清清溫柔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姜清清對老太太的感情有多深。

  「老太太知道的,她一直都在看著你。」

  溫知許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安慰。

  姜清清抬起頭,眼眶已經濕潤。

  她想起三年前,老太太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奶奶,我拿到ATF比賽冠軍了,您看到了嗎?」

  她的聲音哽咽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思念與愧疚都傾訴而出。

  姜清清輕柔地撫摸著照片:

  「要是您還在的話,您肯定會開心得像個孩子。」

  溫知許輕聲開口,伸手扶住姜清清的胳膊:

  「快起來吧,老太太知道的,她都看到了。」

  姜清清站起身,雨水已經打濕了她的衣角。

  她看著墓碑前的玫瑰,那些嬌艷的花瓣在雨中搖曳,仿佛老太太溫柔的笑容。

  「奶奶,我們先走了,下次來看您。」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轉身時,眼眶已經微微發熱。

  回去的路上,雨竟然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雨水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清新氣息,帶著一絲寒意。

  姜清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寒意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仿佛都隨著雨後的陽光消散了。

  姜清清聽到溫知許輕聲問:

  「另外一個分店,現在投資還來得及嗎?」

  這話惹得姜清清笑了起來:

  「別人不行,但溫總嘛,我考慮考慮。」

  溫知許配合著開口:

  「那姜總賞臉去吃個飯?」

  姜清清搖了搖頭:

  「走不開,晚上還要去參加個慈善晚宴,是老師介紹的。」

  溫知許感慨:

  「你的飯,有點難約。」

  她撓了撓頭,虛心一笑:

  「下次我請你,姐。」

  溫知許停下車,認真地開口:

  「好了,投資的事情,我是認真的,記得發個合同給我。」

  姜清清轉頭:

  「為什麼?」

  她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姜清清會這麼問:

  「大概是因為,老太太?」

  姜清清對視上她帶笑的目光,頓時懂了。

  這是女生之間最純粹的欣賞。

  溫知許的這筆投資款,算是及時雨,讓她不再畏手畏腳。

  雖然她現在是行業的紅人,但越紅,越容易被人針對。

  所以在投資上,姜清清慎之又慎。

  「謝了,姐。」

  她說完便直接下了車。

  溫知許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寒風輕吹,姜清清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鈴聲在衣物里響了起來,她摸出手機。

  屏幕上,「顧言」兩個大字跳動著。

  她摁熄了屏幕,沒有理會。

  腦海里卻不斷迴響著溫知許的那句話。

  化妝室內。

  姜清清坐在椅子上,任由工作人員擺弄著她的髮髻和妝容。

  「清清姐,您是選這套還是這套禮服?」

  工作人員遞來兩套服裝,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她的目光落在那套深藍色的禮服上,輕輕開口:

  「就這套吧。」

  姜清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工作人員應聲而去。

  姜清清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閉上了雙眼。

  化妝師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清清身上。

  自從拿了大賽冠軍後,她的氣質愈發出眾,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優雅。

  「清清姐,您真漂亮。」

  化妝師忍不住開口讚嘆。

  姜清清轉過身,對著鏡子微微一笑:「謝謝。」

  她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依然迷人。

  姜清清輕輕整理了下耳邊的髮絲,深藍色的露肩禮服襯得她愈發高貴優雅。

  黑色的絲絨腰帶在腰間打了個精緻的蝴蝶結,為整體增添了幾分俏皮的氣息。

  「清清姐,您的妝容已經完成了。」

  化妝師輕聲提醒。

  姜清清點點頭,披上外套,走向等候的車門。

  她回頭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慈善晚宴的會場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晚宴開始後,黎萍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之間,每到一處,都會停下來介紹。

  姜清清微笑著與他們寒暄,舉杯敬酒,回答著各種問題。

  可能是超長天數的負荷,她的目光始終飄忽不定。

  黎萍察覺到了她的狀態,適時結束了社交環節。


  看著老師疲憊卻仍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姜清清的心揪了一下。

  她記得黎萍很久沒有參加過這樣的場合了。

  「走吧。」

  黎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她向宴會廳門口走去。

  她突然意識到,黎萍不僅僅是在工作上給予她指導。

  更在用這樣的方式向外界宣告:這個學生,我很重視。

  送走黎萍後,姜清清又折身返回了宴會。

  對於她而言,這些都是資源。

  「姜小姐,最近的工作室發展得真快啊。」

  一位中年男士舉著酒杯,笑著開口。

  姜清清點點頭,禮貌的回應:

  「謝謝您的關注,這些都是團隊的功勞。」

  她的聲音依然清亮,但眼神卻顯得有些渙散。

  「姜小姐,這是我的名片。」另一位女士遞過一張燙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合作的機會,隨時聯繫我。」

  她接過名片,機械地點頭:「謝謝。」

  姜清清感覺手在微微發抖,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姜清清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隻修長的手就按在了肩膀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熟悉的柑橘香瞬間湧入鼻腔。

  來賓們看到來人銳利的目光,紛紛自覺地繞道而行。

  「姜總,很忙?」

  顧言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壓抑的不滿。

  姜清清微微一愣,強忍著內心的煩躁,勉強開口:

  「顧總,好久不見。」

  「呵,姜總忙得連男朋友的電話都不接了是嗎?」

  顧言俯下身,特意在「男朋友」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挑釁。

  姜清清聽到這句話,強迫自己保持著鎮定。

  「顧總,這是公共場合,請保持距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仍盡力維持著優雅的姿態。

  顧言聞言,喉嚨發出一陣低笑:

  「好,我這就帶姜總去私人場所。」

  姜清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姜總,要是不想被眾人圍觀,還是不要動來動去了。」

  姜清清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他攬入懷中。

  她怒瞪了他一眼,顧言這才鬆開懷抱。

  姜清清又後退了幾步,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顧言第一時間就扶住了她,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你怎麼了?」

  姜清清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

  「我…我沒事。」

  「不舒服為什麼還要逞強?」

  顧言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裡帶著不滿。

  「你管不著!」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顧言長腿一邁,瞬間追了上來。

  姜清清咬著牙往前走著,腳底隱隱作痛,但她顧不上這些。

  聽著身後的皮鞋聲,她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

  現在,她不想跟顧言說任何話!

  跟在顧言身後的助理小厲,壓低聲音開口:

  「顧總,您這都連續加班半個月了,就為了來這種級別的晚宴?」

  這句話雖輕,卻完美傳入了姜清清的耳朵。

  她心尖一顫,腳步不由地頓了一下。

  顧言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冷冷瞥了小厲一眼:

  「你還跟著我幹嘛?」

  小厲看了看前方姜清清的背影,又看了看顧言陰沉的臉色,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他站在原地,目光恭敬地目送著兩人離開,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就這張嘴,愣是追到了人家,這天賦…」

  姜清清強忍著腳底的疼痛往前走,卻因體力不支,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火辣辣的疼意瞬間蔓延開來。

  顧言冷著臉,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利落地給她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捂住的腳踝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拿開!」

  姜清清倔強地不肯鬆手,咬著牙死死護住傷口。

  顧言眯起眼睛,直接單手將她抱了起來。

  姜清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

  「鬆開我,顧言!這是公共場合。」

  顧言的聲音低沉而霸道:

  「那又怎麼樣?我顧言的女朋友就是你姜清清,一直都是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語氣不容置疑。

  姜清清閉上眼睛,靠在顧言懷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誤會。

  顧言輕柔地將她放在車上,語氣出人意料地溫和:

  「在這等我,我去拿藥。」

  姜清清猛地睜開眼,眼眶一熱:

  「顧言,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顧言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告訴我,我把你當成什麼了?」

  「是我在問你!」

  姜清清別過臉去,倔強地不肯對視。

  顧言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

  「我愛你,你是我女朋友,我老婆…」

  話還沒說完,姜清清就抬手打斷了他:

  「好,我不想聽,也不想管,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顧言眼神一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你要跟我分手?」

  下巴傳來的痛感讓姜清清眼眶一紅。

  這半個月積攢的委屈、疲憊、失望,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哽咽著: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你都要和江晚怡訂婚了!」

  顧言慌了,他連忙給她擦眼淚:

  「不是,那是我媽背著我偷偷訂下的,我想等到…」

  「我累了...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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