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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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醫院時不同,陳今朝脫掉一身白大褂,穿了件淺色襯衫,寬肩窄腰,氣質溫潤,襯得眉目生動了不少。

  起碼整個人有了生氣,不像是在醫院時,從裡到外的透了股生人勿進的冷。

  被撞了個正著,程恬忙將手機按滅,有些尷尬的站起來,「陳醫生,你下班了。」

  陳今朝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但撞破不挑破,他見多了各式各樣的患者家屬,早已見慣了這一幕,心裡倒也不在意,只是情緒淺淡的「嗯」了聲,又問,「關於後續的治療方案,你考慮的如何?」

  程恬一時噎住。

  說了考慮好會主動給答覆,這人,怎麼下了班還不忘上班時的事?

  「她……」想起林夢,程恬有些哽住,小心的確認,「真的會好起來嗎?」

  二人四目相對,陳今朝靜靜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他眼色淡漠,沒講話。

  程恬愣了下,忙解釋,「陳醫生,你誤會了,我不是怕花錢,我是怕她……」

  林夢已經遭了很多罪了。

  一個活生生的好人,被程家逼進了精神病院裡一呆就是八年,還是被逼瘋的。

  這樣的人,身心破碎,備受折磨,真的能夠清醒過來,重新面對這個世界嗎?

  程恬話沒講完,眼角又開始發紅,她別過臉,努力的呼吸,試圖控制著情緒。

  末了,她故作笑容,才回頭看向陳今朝。

  「不好意思。」她笑笑,「我只是想問,在這個過程中,她會感到痛苦嗎?」

  「會。」陳今朝回答的很乾脆。

  程恬笑容一滯,他又說,「病人在恢復的過程中,受損神經可能會感受到刺痛與麻木的感覺,這是神經再生過程中的常見情況,你作為家屬不用太緊張。」

  「家……家屬嗎?」程恬微微瞪大了眼,她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詫異。

  怎麼看出來的?

  醫院的那些護士,只當她是親戚看。

  「你們兩個人的眼睛很像。」陳今朝對她的家務事不感興趣,不咸不淡的掃了她一眼,說完轉身離開。

  如他這個人的性格作風一樣,簡單直接又冷淡,毫不給你客套的機會。

  程恬被丟在原地,夕陽散去,周圍漫上夜色,陳今朝已經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小聲的嘟囔了句「眼睛可真毒」,隨即朝著另一邊離開。

  背道而馳。

  ——

  夜晚。

  程恬有些話想要問程林,她直接回了程家,到地方時,天已經黑透了。

  這次,張媽沒有將她攔在門口,只是房子裡空蕩蕩的,不見程林一家三口。

  也不知去哪兒了。

  程恬環視了一圈,問了句,「張媽,麻煩問一下,大伯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張媽搖搖頭,又說,「二小姐,食材都有,你要是餓了自己做。」

  程恬上樓的腳步一頓,她被角落的陰影所包圍,想了想,回頭笑了聲說好。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因為大伯母的原因,程家的餐桌上不會直接有她的食物,除非她代替張媽主動做,才會有她的一口飯,程家上下喊她一聲二小姐,實則她連個傭人都不算。

  程恬已經習慣了。

  反正她這次回來,也只是想要收拾一下衣物,再試探性的問問程林當年的一些事情。

  她需要真相。

  假如林夢真的是被他給活生生逼瘋的,那麼有些事,年頭雖久遠,但根本不算完。

  程恬的房間在三樓最盡頭的角落裡,她有陣子沒回來,屋子裡落了一層的灰。

  當然,也從來沒有人會替她打掃。

  程恬望著狹窄的天地,她沉了口氣,到底是沒忍住,拿了抹布簡單收拾了下。

  畢竟今晚要睡在這裡。

  將至夏季,程恬的房間不大,就一扇小窗子,晚風吹不進來,又沒有空調,一來一回,她身上浸了層黏膩熱汗。

  她想洗個澡,但房間裡沒有單獨的浴室,她這些年在程家生活,一直都是與傭人們共同使用著樓下的公共衛浴。


  程恬將房間收拾好,索性想著換了身衣服再去樓下洗個澡,可才剛脫下身上的短袖只剩了件胸衣時,身後關著的房門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咯吱扭動的聲響。

  她嚇了一跳。

  不是說沒人嗎?

  程恬眉心直跳,她手忙腳亂的想要將衣服穿上,可身後的人似是早已按捺不住,他從後猛地撲過來,又怕她會失聲尖叫,用肥胖的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接著,門關鎖死,房間內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程恬被男人按在了身下。

  昏黃的燈光下,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死死的盯著面前油膩肥碩的男人。

  來人竟是大伯母的弟弟,蘇添茂!

  此人遊手好閒是個玩女人的無賴,仗著家裡有錢,才剛又騙了個嫩模結婚。

  這已經是他第六段婚姻了。

  但程家人不在,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從哪裡冒出來,衝進了她的房間裡!

  她可記得,張媽剛才說的是家裡沒人!

  程恬拼了命的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響,含糊不清的喊著蘇添茂,「舅舅!」

  見人漲紅了臉,蘇添茂怕給人憋死,他眼色狠厲的警告著,「不許喊。」

  程恬驚恐的點頭。

  蘇添茂稍微鬆開手,空氣回流,程恬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可他又湊了過來。

  「恬恬。」他狠狠的嗅了一口,眼神迷離,「你好香啊。」

  然而下一秒,房間裡傳來程恬聲嘶力竭的喊聲,「救命啊,張媽,救命!」

  蘇添茂嚇了一跳,他一把捂住程恬的嘴巴,又反手甩了她重重的一耳光。

  他力氣很大,掌心很厚,程恬被打的眼前一陣發黑。

  「你喊個屁!」蘇添茂罵了句,「不怕告訴你,外甥女帶著她爸媽回老家祭祖了,這幾天家裡都沒人在,你就是喊破天,也沒人能管你!」

  程恬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程琳琅特意安排的,她故意讓蘇添茂在這裡堵她!

  怪不得,連張媽都跟著說謊。

  程琳琅這麼做,是想毀了她!

  程恬怕的眼淚都要掉了,她死命的咬牙掙扎,「舅舅,我也是你的外甥女!」

  蘇添茂不清楚程恬與程家的血緣關係,只當她是被領養回來的孤兒,他這人活的沒什麼底線,又好色,早就惦記程恬好久了,這次得了機會,自然不想錯過。

  更何況,程琳琅可跟他保證了,程恬定期會回來收拾衣物,這陣子家裡沒人,希望他能靜下心來的好好等待。

  可沒想到,程恬竟然回來的這麼早。

  「你是個屁的外甥女,按法律來講,我跟你可沒有血緣關係!」蘇添茂摩拳擦掌,眼底滿是興奮,一雙豆大的眼睛掃過程恬白嫩的身軀,眼底的快意更是濃烈了三分。

  「恬恬,我的好寶貝,我可想死你了!」說著,他朝著程恬撲了過去。

  這一刻,房間內揚起驚叫聲,恐懼與屈辱,瞬間爬滿程恬全身。

  ——

  半個小時後,程恬眼尾沾血的被關在了派出所的拘留室里。

  理由是,蓄意傷人。

  或許是自小被丟進福利院裡過足了沒有安全感的日子,程恬養成了個習慣,不管是在包里、臥室的枕頭下、還是抽屜的里,都藏了把小巧鋒利的水果刀。

  當蘇添茂朝她親過來的那一刻,程恬發了狠,攥緊了刀子的朝人身上揮去。

  她不可能讓這種人渣禍害了自己。

  胡亂中,她也不知刺向了哪裡,只見蘇添茂突然僵住,沒有想像中皮肉綻開的聲音,下一秒,溫熱的血液濺在了她的眼睛裡,就見他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脖子。

  「你……你!」蘇添茂有些講不出話。

  程恬眼裡血色一片,她慌張抬頭,就見他瞪大了眼睛的從她身上倒了下去。

  而原本緊閉的門不知何時打開,昏黃的門外,揚起張媽捂嘴尖叫的嗓音。

  程恬眉眼沾血的看去,只見她的手裡還拿了根棍子,原來是想來救她。

  可惜,晚了。

  至於蘇添茂,他被程恬劃破了脖子,人被送進醫院裡搶救,至今生死未卜。

  而程林一家三口,正在連夜趕回來的路上。

  凌晨,光線昏暗的拘留室里,程恬被手銬扣在椅子上,她閉著眼臉色怏怏。

  她不記得自己被關進來多久了。

  直到拘留室的門被第六次推開,她察覺到有人從外進來,還以為又是來問話的民警,她依舊閉著眼睛,身心俱疲的動了動嘴皮子,神情麻木的問了一句。

  「他死了嗎?」

  然而,空氣不流通的密閉室內,傳來男人特有的嗤笑嗓音。

  他開口,語氣散漫,尾音上揚,「小妹妹,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種啊。」

  程恬眼睫顫了下,她慌忙睜開眼,一抬頭,正對上男人那雙看人玩味的眼眸。

  來人竟是周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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