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壞了!霍去病跟著樊千秋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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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3章 壞了!霍去病跟著樊千秋學壞了!

  「站到本軍侯的身邊。」霍去病竟然讓出了半個身位,朝趙綠眸點了點頭道。

  「諾。」趙綠眸有些僵硬地走到霍去病身邊,站定後,他飛快地掃視一眼台下的同袍,看到他們眼中似乎有熊熊的火光正在燃燒。

  「他、他們難道知曉是我出首了這些人?」趙綠眸暗猜,腿肚子不禁開始發軟和打顫,而後他便聽到霍軍侯開口說話了。

  「爾等可知道,本將為何能發覺這些兵卒違反了軍紀?」霍去病冷冷地問道。

  「————」台下的西域卒仍然保持著沉默,但他們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趙綠眸。

  「————」趙綠眸打了個寒顫,仿佛被一根根尖刺洞穿身體,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矮下去了好幾分。

  「正是此人—伍長趙綠眸向本將出首了他們!」霍去病聲音如同霹靂驚雷,震得趙綠眸的身形又晃動了一下—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

  與此同時,趙綠眸看到台下眾人看他的眼神起了些變化。

  驚訝、嫉妒、羨慕、喜悅————混雜在一齊,非常地複雜。

  當然,還有憤怒————以及厭惡。

  「明明是他們違反了軍紀啊,我向軍侯出首他們,難道做得不對嗎?」趙綠眸暗想道,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鋒利了起來,朝台下刺過去。

  「發現不法,立刻上報,不徇私遮掩,甚是忠義!趙綠眸立了大功!」霍去病再說道。

  「————」台下仍然寂靜,羨慕的眼神卻漸漸多了些,趙綠眸可是第一個「立大功」的人!

  「堂邑司馬,立下大功,當如何獎彰?」霍去病看向身邊的堂邑父。

  「記錄在案,增加勞日,賜糧賜物,拔擢官職。」堂邑父平靜地說。

  「以此大功,具體可如何獎彰?」霍去病故意再問。

  「記一百八十個勞日,賜錢三千,賜布帛三匹,擢為什長。」堂邑父心平氣和地說道。

  話音未落,台下西域卒的眼神就比先前更灼熱了。

  這可是西域營第一個「西域什長」啊,單論品秩,自然很低微,但貴就貴在這是第一個。

  日後,要建西域聯軍,他們這些西域營的兵卒,會發揮大用,趙綠眸這是搶占了先機。

  可是————在羨慕之餘,他們心中又湧起了不適,就好像吃胡餅的時候,吃到了沙鼠屎。

  噁心!不是滋味!

  趙綠眸能立下這大功,靠的是出首自己的玩伴,日後他若還想立大功,會不會出首其他人?

  於是,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之下,西域卒看趙綠眸的眼神又發生了變化,從嫉妒轉變成厭惡。

  就連與之交好的趙健碩那幾人,眼神都變冷了,其中有兩分不屑、三分提防以及五分嫉妒。

  趙綠眸也看到了這不善的目光,他起先很失落,不停地躲閃逃避,卻被這一道道目光死死地釘在原地,無處可以躲藏。

  就在他的精神即將潰敗的時候,天地間沒來由地颳起了一陣寒風,這「呼呼呼」的風聲如怨如訴,仿佛有人在天上低語。

  趙綠眸竟然好像聽到了他的阿父和阿母在說話。

  「兒啊,你要好好為漢人效勞,早一點立大功,好帶你的阿妹阿弟到漢地去過好日子,那裡沒有人瞧不起你,你們去了漢地,我們便放心了,一定要好好活————好好活————

  好活————·————」

  趙綠眸或是被寒風吹醒了,或是被此言驚醒了。

  他原本陰雲密布的腦海轉眼間就變得清明起來,風平浪靜,波瀾不驚,不見半點陰霾0

  接著,他的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

  「是啊,我要立功,我要效忠大漢,我要傅籍漢地,我要讓阿妹阿弟好好活,而不是像過往那樣,受盡旁人的白眼!」

  「看吧,想看便看,我們像狗一樣四處乞討的時候,又有幾個人伸出過援手,不知多少人嘲笑過我們————今日我憑本事立功,你們又憑什麼不屑呢?」

  趙綠眸抬起了眼皮,目光像狼一般兇狠、暴虐,勇敢無畏地迎向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迴避、怯懦。

  站在一邊的霍去病一直在觀察著趙綠眸的變化,他不僅要讓此人成為「立功受賞」的榜樣,更要讓他成為人群中的狼!


  西域營都是異族人,今日忠心,明日卻說不定。

  所以,營中必須要有幾隻不被同伴容納的孤狼一這些孤狼不僅是霍去病的眼睛,更是他的爪牙!

  但是,僅僅一個「什長」的官職,還不足以讓趙綠眸成為那隻「孤狼」一霍去病要拋出更大的誘餌。

  「堂邑司馬,趙綠眸是營中頭一個立大功的兵卒,擢為什長,不夠!」霍去病看著台下的眾卒說道。

  「————」西域卒的眼神又起變化。

  「敢問軍侯,何職更為恰當?」堂邑父按照約定反問了回去。

  「本將以為,以趙綠眸的德才,當擢為隊率!」霍去病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好像往湖中丟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

  「隊、隊率?」趙綠眸詫異愕然地看向霍去病,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擢為隊率。

  西域營六百人,日後最多只有十二個隊率啊。

  而且,隊率和伍長什長可不同,有明確的品秩,而且是百石!

  他當上了隊率,便等同於「大漢官吏」了,錢糧也會多拿不少。

  西域營設有十二個隊率和六個屯長,如今雖然都由漢卒兼任,日後卻終歸是要換成西域卒來擔任。

  所以,西域卒已私下討論過多次了,他們都盯著這十八個官位,夢想自己能佩戴上那小小的官印!

  如今,竟然是這個「出首玩伴」的趙綠眸被拔擢為第一個隊率:他們的羨慕和嫉妒無形中又增加了。

  嫉妒之餘,他們不禁又在心中盤算,自己如果想要當上隊率,恐怕也得立功:既可通過殺敵立功,也可通過出首立功。

  於是,少數精明人開始偷偷地左右打量自己身邊的同袍,仿佛他們不再是一個個活人,而是能讓他們拔擢加官的功勞。

  趙綠眸臉上的表情則更加精彩有趣,像哭又像笑,幾經變化,看著像中了邪!

  良久後,他的面目才重新恢復鎮定。

  面上看,他與平日並無太大的差別,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份狂然:對效忠大漢、建功立業的狂熱!

  「趙隊率便是爾等的榜樣,日後爾等都當向他效仿,大漢皇帝自然會給爾等加官進爵!」霍去病拍了拍趙綠眸的肩。

  「————」一陣短暫沉默後,人群中忽然爆出一聲響亮的「得令」,隨後這聲音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在夜色當中連成一片白光。

  「好!很好!」霍去病道,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讓「失魂落魄」的趙綠眸回到了隊列中,他身邊的兵卒不由自主地往外靠了靠。

  「這樣的孤狼,多多益善。」霍去病暗想道。

  「軍侯,這些西域行商該如何處置?」堂邑父指了指被鮮血濺得滿臉通紅的三個西域富商。

  「他們是樓蘭人,我西域營倒管不著,把他們都放了。」霍去病隨意地揮了揮手,堂邑父這才命人取下了塞在他們口中的木核。

  「將軍的饒命啊,將軍的饒命啊!」三個樓蘭行商此起彼伏地磕頭,人頭磕在木板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幕下顯得格外地動聽。

  「不管是何人派爾等來的,我今次都不追究,」霍去病在他們面前來回地踱步,而後忽然停下冷道,「可是機會只有這一次。」

  「下次!下次爾等若再敢胡作非為,便別想輕易地走出此處!不管爾等背後藏著何人,都得嚴懲!」霍去病彎腰對他們低聲道。

  「將、將軍的不殺我等?」一個西域商人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今次不殺,下次未必。」霍去病頓了頓,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冷笑。

  「樊將軍說過,要以理服人,我過往不曾提過這規矩,若今日就砍下爾等的項上人頭,恐怕日後有人會說我不教而誅。」

  「所以今次給爾等一條活路,把這規矩傳播到城中去,何人再敢把手伸進這西域營來,那我定要將他的手腳統統砍斷!」

  「爾等————聽清楚了嗎?」霍去病又冷道,這幾個死裡逃生的樓蘭人自然又磕頭答謝。

  「滾!莫讓我再看到爾等!」霍去病說完,堂邑父便讓人將這幾人身上的繩索去掉了,後者立刻慌不擇路地逃離了此處,不敢多停留。

  「將這些人頭用長矛串好,插到營門口去!」霍去病指向營門,堂邑父立刻派人去做。


  西域營這場小小的騷動便這樣平息了下去。

  從今夜開始,此處的夜晚會比過往更安靜。

  待西域營重新歸於平靜後,堂邑父才神色匆匆地出了營門,來到了官道對面的漢軍營。

  他剛一進門,便看到不遠處的木柵欄後面正站著兩個人影,他立刻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樊千秋和張騫,二人站在此處許久,目睹了西域營發生的事情:堂邑父提前將此事上報給了二人。

  他們不打算插手,卻也想看一個熱鬧。

  「如何?西域營的事情都平息了?」樊千秋問道,仍然目不斜視地盯著對面的營房。

  「平息了,霍小將軍出手果斷狠決,很有————」堂邑父稍頓道,「很有將軍的風采。」

  「哦?說來聽聽。」樊千秋視線收了回來,饒有趣味地笑問道。

  「諾!」堂邑父便一五一十地將營中發生的事情如實上報上來。

  「這豎子,竟把操弄人心的本事學去了。」樊千秋無奈地搖頭。

  在歷史上,霍去病是當之無愧的漢家名將,古今無人出其右。

  然而,在青簡史書上,對霍去病的記載主要集中在「作戰」上,對他「治軍」的方式卻鮮有提及。

  可是,從為數不多的記錄中,仍可以看出霍去病是個賞罰分明、剛決果斷、重視軍令的領兵主將。

  昔日,趙破虜、高不識、公孫敖等將領跟隨霍去病領兵征漠北,前兩人因立功而封侯,後者則因失期被貶為庶人。

  要知道,這公孫敖可是衛青的好友與救命恩人啊,霍去病本可以網開一面,但他卻絲毫不徇私,將公孫敖之過如實上奏到御前。

  此外,霍去病對待匈奴人異常兇狠,絕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在他受降渾邪王時,四萬匈奴降卒忽然譁變,霍去病單騎入陣,斬殺八百叛軍穩定局勢,被譽為「揚威乎得」。

  但是,霍去病亦不是一個「完人」,在治軍領兵時,亦有些瑕疵。

  其中,最為史家所詬病的便是「貴不省士」。

  所謂「貴不省士」,便是不恤兵卒,只將後者看作戰馬和兵器為了勝利,可隨意消耗。

  一次出征時,皇帝賞賜數十車美食,霍去病任由其腐爛也不分給飢餓的兵卒,只為了不讓兵卒因為吃到酒肉而懈怠。

  而在作戰最辛勞的時候,霍去病竟然還會下令讓兵卒為他平整一塊空地,供自己「蹴鞠」。

  總而言之,霍去病無愧於良將之名,但身上亦有紈絝子弟的劣跡出身於世家,又缺少父母的管教,難免會頑劣。

  只是他的戰績太過耀眼,古今之人才會去原諒他身上那種種缺點。

  他若在歷史上活得久些,再多打幾次敗仗,定也免不了背上罵名。

  樊千秋初見霍去病之時,便看出了這豎子「好耍」「頑劣」「不曉事」的缺點,所以才有意讓他多在民間閭巷走走,體察世人的疾苦,但不成想,此子跟在自己身邊久了,雖然不再視普通兵卒為無物,卻又將自己身上那套「狠辣的陰謀」學去了,不知是好是壞。

  樊千秋把霍去病要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並不意味霍去病無事可做,恰恰相反,霍去病這顆冉冉升起的「將星」會比過往更加閃耀。

  而這西域將會是他輝煌征途的開端。

  樊千秋今次讓霍去病去治理西域營,便是想再磨鍊磨鍊他的治軍能力,好讓這豎子儘快在西域這巨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能力。

  短短數日,霍去病一切都做得很好,尤其是今晚的事,堪稱滴水不漏。

  只是,樊千秋不禁仍然有一些擔心,擔心自己教壞他,讓他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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