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陣斬單于!不降不跪?該殺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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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陣斬單于!不降不跪?該殺該死!

  到了這時候,再蠢笨的人也明白蘭咄祿此舉的深意了,縱使是心懷不滿,也不敢再站出來進言了。

  他們在彎刀的威逼下,只能沉默無言地重新看向遠處,看著那隊越來越慢的「匈奴人」被漢人的騎兵一點點地追趕上來。

  蘭咄祿眼色最為寒徹,他知道自己已沒有退路可言了:即使遠處「匈奴人」僥倖逃脫了追擊,也要讓他們「死」在營外!

  遠處的樊千秋不知兩里之外那匈奴東營中發生的變故,他眼中只有那隊離他越來越近的「殘兵」。

  又追了一里,兩者之間只有二百步距離了,近在咫尺!

  「三矢拋射!截住去路!」樊千秋揮劍指向前方下令。

  他的身後先是一陣鳴鏑射出,接著又升起更密的箭雨!

  消音了片刻,這些箭簇便落在了那隊匈奴騎兵的頭上。

  一陣混亂後,最前面那十幾騎紛紛中箭,栽倒在地上。

  後頭的騎兵只好猛勒韁繩,然後再策馬從兩側繞過去。

  這一停一繞,不僅速度變慢了,還消耗了戰馬的氣力,與身後漢騎的距離一點點地拉近了——

  樊千秋在眼中,心中頓時一喜,連忙再一次下令拋射。

  如法炮製三輪後,眾漢騎的箭囊射空了,但也終於將這股匈奴潰兵的速度和意志消磨殆盡了!

  距離匈奴人東大營還有一里之時,樊千秋終於率領麾下漢騎從兩側繞到這股匈奴潰兵的身側!

  這漢騎就像兩支緩緩伸出的手臂,在前方一點點靠攏—最終,穩穩地合在一起,捏成拳頭。

  後隊往前,前隊掉頭,快速變陣,很快,他們便將這支匈奴潰兵團團圍住了!

  一千餘人對一百餘人,後者絕無逃脫的可能!

  漢卒的戰馬都已累得極限,不停地噴著白氣,層層汗珠從皮毛下浸出來,在夕陽下如同血滴。

  何止是馬,漢卒們的氣力也已經快要耗盡了,手中的刀劍都布滿了缺口:可心中的戰意正盛!

  他們眼中升騰而起的紅光,也不知道是鮮血,還是天上的晚霞。

  相反,被漢騎圍住的匈奴人其實還留有體力,但是已經絕望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漢人騎兵,猶如從黃泉走出來的鬼。

  過往,這些匈奴人的刀劍不知飲了多少漢人的血,而今日也是頭一次嘗到了被人圍獵的恐怖。

  而消磨他們最後一點鬥志的不是漢人,而是一里之外緊閉營門的匈奴人:竟無人來救援他們。

  身上流淌著同一種血,他們當然曉得對方為何不開營門:要麼是畏懼了,要麼是要從中獲利。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結果是一樣的:自己已成了被狼群拋棄的孤狼了。

  「讓開,讓本將過去。」被護騎擋在身後的樊千秋輕道,因為一直吼著下令,嗓子火辣辣疼。

  「諾!」身前眾護騎道,讓開一條路。

  「」樊千秋握緊劍,坐得直了些,策馬來到了人前,屠個夸呂擎著大旗,跟在他的身後,張德一和鄭袞護在兩側。

  他剛一露面,這千餘漢騎的目光便追了過來,投向了他,而後「刷」地一聲,整齊地行軍禮!

  殘陽鋪灑著,照在他的身上,讓此間氣氛格外肅穆莊重。

  十幾步之外的那些匈奴人亦看向了他,兩眼浮動且不安,連那些見慣了風沙的胡馬都慌亂了。

  「本將樊千秋,大漢靖安侯、廷尉正、邊塞總督、游擊將軍!」樊千秋按劍報上自己的名號。

  「—」匈奴人的陣營中又一陣騷亂,如同聽到了鬼怪的名字,這個名字給了他們太多驚嚇。

  「請軍臣單于出來相見!」樊千秋道,氣定神閒,絲毫不懼不遠處還有數千匈奴人虎視眈眈。

  匈奴人都能猜測出來的事,他又怎麼能看不穿呢?而且,他只會比這些匈奴人看得清楚一些。

  「——」一陣沉默,對面無人應答他。

  「軍臣單于,我敬你是梟雄,才以禮相待,可莫逼本將失禮!」樊千秋威脅道。

  「—.」又是沉默,而後一句匈奴語從人群中傳出來,戰兵分開,留出一條道。


  一個披著大氅的匈奴老人在一群巫祝的簇擁下出來了,臉色蠟黃、精神萎靡、歪歪斜斜——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還有銳意。

  「漢將樊千秋,請見軍臣單于。」樊千秋微微傾身道,而後便開始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這個赫赫有名的匈奴單于,與普通老者也並無二致嘛,白髮蒼蒼、皺紋斑斑,未見驚人的樣貌。

  「你是樊千秋?」軍臣單于終於開口了,他的漢話倒是很地道,未有半點胡音。

  「大單于果然有一雙鷹眼。」樊千秋贊道。

  「樊噲——是你的什麼人?」軍臣單于問。

  「舞陽侯與我並無干係,我乃市籍出身,歷代祖先都是賣棺的。」樊千秋笑道。

  「—」軍單于起初是不信,但隨即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冷笑道,「好啊,衛是騎奴,你是市籍,漢人人才輩出!「

  「本將不過是米粒之光,不敢與車騎將軍這輪明月爭輝?」樊千秋謙虛回答道。

  「今次,你帶來了多少人?」軍臣單于臉色一變忽然問道。

  「單于不如猜猜。」樊千秋笑道。

  「三萬?!」軍臣單于寒聲問道。

  「錯了。」樊千秋搖了搖頭笑答。

  「一萬?!」軍臣單于眉眼間的陰鬱加重幾分。

  「錯了。」樊千秋又搖了搖頭道。

  「八千?!」軍臣單于的面目由紅紫變成灰黑。

  「是兩千!」樊千秋給出了答案。

  「只有這兩千?身後並無後援?」軍臣單于臉上的黑霧是越來越重了。

  「誠不欺單于,確實只有兩千。「樊千秋笑道。

  軍臣單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而後便「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大單于!」周圍的巫祝和狼衛立刻驚呼起來,便想圍上去,卻被軍臣單于抬手攔住了。

  「好好好!你膽大包天!我自愧不如,敗了!」軍臣單于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道。

  「大單于,你不是敗給了我,而是敗給了你的弟弟們。」樊千秋笑著朝東營方向指了指。

  「.」軍臣單于豈會聽不懂此言,他強忍腦後陣痛,強裝不甚在意,視線仍然很平靜。

  「大單于,你願不願降?」樊千秋收起了笑容,他不想再等待了,同樣波瀾不驚地問道。

  「呵呵呵,你可見過投降的匈奴大單于?」軍臣單于不屑一顧道,仿佛樊千秋在說夢話。

  「也許,今日能見到?」樊千秋故作鎮定地問,他並不能確認東營的匈奴人會不會來救。

  「今日,你也見不到。」軍臣單于如一頭受傷的老狼,雖然有些頹喪,卻仍舊不失威嚴。

  「先到長安城去納降,縣官定不傷你性命,日後還會再讓你回大漠。」樊千秋開出條件。

  「豺狼若被捉過一次,哪怕只關一日,也不是狼了,是犬!是搖尾乞憐的犬!」軍臣單于斷然拒絕,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

  「若能重回草原大漠,頭狼仍是頭狼,仍可統領洶洶群狼,何必求死?」樊千秋再勸道。

  「群狼—不會認的。」軍臣單于道,在漸起的晚風之中,白須灰發隨風而動,很蒼涼。

  「昔日大漢大將軍韓信,受胯下之辱,終滅盡秦國老卒。」樊千秋舉出了最有名的例子。

  「呵呵,韓信嘛,我聽說過,」軍臣單于眼中閃過了狡詐,冷笑再道,「最終死於婦人之手,可比胯下之辱,更辱百倍!」

  「.」樊千秋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一掌故。涉及呂后太祖,樊千秋不好再答,此時倒是只能沉默了下來。

  「何況,你會好心放本王回去報仇?羔羊竟想矇騙蒼鷹?簡直是笑話!」軍臣單于咧開嘴,仰天大笑,沙啞的聲音如風吹砂礫。

  「被你的弟弟們矇騙,你難道不恨?回去了,你可以爭。」樊千秋激道,他暗暗眺望遠處,營門緊閉,倒為此人感到有些悲涼。

  「恨?當然恨!不過,蘭咄祿能狠心這一次,倒有些資格當大單于了,嘿嘿嘿!」軍臣單于邊笑邊喘,眼中漸漸升起癲狂之色。

  「不是蘭咄祿—是伊稚斜。」樊千秋淡道,匈奴往事記載不多,他在史書上未見過蘭咄祿這個名字,想來,是完不成大業的。


  「伊稚斜?」軍臣單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而後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居然笑道,「我倒未想到,這豎子心思比北海深。」

  「他一直在騙你,他才是最毒的那條蛇!」樊千秋有些焦急,場間局勢未明,四周還有強敵,夜色又近,再往下拖,容易生變。

  若是保險一些,便該果斷衝過去展開搏殺,可是,讓軍臣單于主動到長安城投降,這軍功實在太誘人,他才耐著性子出言勸降。

  「你的這番說辭,只是想讓我等內鬥;日後即使放我回去,亦只是想讓我等內鬥,好坐收漁利。「軍臣單于的漢話說得很流暢。

  「他——」」樊千秋還未脫口而出,被軍臣單于先給打斷了。

  「他若真的這樣做了,那確實是一條毒蛇,但是——他能咬死我和蘭多祿,也能咬死你們!」軍臣單于笑著從喉嚨里擠出此言。

  「伊稚斜會殺了你的兒子於單。」樊千秋字字清晰地再道,他的耐心與身後掛在山邊的夕陽一樣,所剩無幾,快要消耗殆盡了。

  「.」軍臣單于眉間皺了皺,終於有了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卻又如釋重負地笑了,「那也——殺得好,活下來的才是頭狼!」

  「—.」樊千秋中的熱絡終於涼了,他不得不承認個事實:在曠野奔騰過的馬,是不願意被圈養的,更不願被人鞭策駕馭。

  招降軍臣單于,是異想天開啊。

  「聽令!」樊千秋緩緩抬起手,寒聲下令道。

  「諾!」疲憊的漢騎再次舉刃。

  「沖.」樊千秋剛剛只說了一個字,對面的軍臣單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身側狼衛的彎刀,橫在自己老邁的脖子上。

  「樊賊!本王不當你的墊腳石!」軍臣單于痛快地笑吼了出來,而後揮刀朝脖子狠狠地抹了下去。

  寒光一過,鮮血從那紅通通的豁口裡噴出來,染紅身前一丈的枯草。

  「大單于!「身邊眾郎衛和誣祝終於回神,哭嚎著圍向了軍臣單于。

  「嚯嚯嚯——嗚嗚嗚——吾、吾乃自剄,非他殺也!」軍臣單于吐著血沫完這句話,身體猛地抽搐起來,眼睛瞪大,紅如夕陽。

  終於,在一聲無聲的「砰」中,他的生機終於流盡了,魂魄化作鷹,在晚霞輕撫下,搏擊長空,眷戀許久,才朝崑崙祁連飛去。

  而後,那殘破的身軀搖晃片刻,從馬背上摔倒了下來,無半點生機。

  老謀深算的軍臣單于確實輸了,但在臨死前算計了樊千秋一把:陣斬單于,是何等的功勞和威名,怎可以讓這豎子輕易拿去呢?

  「倒是太貪心了些,讓這老賊鑽了個空子,大意了,可是——何人知道你不是我斬殺的呢。」樊千秋皺了皺眉,冷笑著嘲諷道。

  「衝殺過去!陣斬軍臣單于,將胡酋的頭割下來!!」樊千秋怒吼。

  「諾!」樊千秋身後的漢騎齊聲答罷,便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與殘餘的單于狼衛廝殺在了一起。一時之間,寒光照在血肉上。

  半刻鐘之後,漢騎再次退散開,被圍困的匈奴狼衛幾乎已被斬殺殆盡了,只有二三十個扔下手中的彎刀,匍匐在地,不停求饒。

  大部分老巫倒是活了下來,一個個面目呆滯地跌坐在層層疊疊的屍體中,口中念念有詞,定是在向崑崙山神和祁連山神求活路。

  「衛廣,將軍臣單于的屍首找出來。」樊千秋說道,在剛才這場混戰中,軍臣單于的屍體已經與匈奴狼衛的屍體混雜在了一起。

  「諾!」不遠處的衛廣答完便下馬,帶著兵卒跑到屍體當中搜尋了起來。

  樊千秋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整隊,再次排好陣列,與一里之外仍然靜悄悄的匈奴東營遙遙相望,鼓足氣勢威懾這些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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