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深入河南腹地,虎視匈奴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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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3章 深入河南腹地,虎視匈奴王庭!

  樊千秋清楚,單從人數來看,聚集在河南地的匈奴人是他魔下這三千人的數倍,甚至幾十倍。

  可在戰場上,人數不是唯一的決勝因素!

  白羊王和樓煩王兩部加起來起碼有十萬部眾,能征為勝兵的起碼有四萬人,剩下是老弱婦孺。

  寓兵於民,這是匈奴對大漢最大的優勢。

  平時,是放牧的良善;戰時,是兇猛的雄兵。

  不過,這四萬「勝兵」也不儘是精銳,其中至多有兩萬人可以攻城略地,自由侵襲劫掠漢塞。

  至於剩下的那兩萬人,只能緊緊跟著精銳勝兵,待後者撕破漢軍的防線後,再綴行前去劫掠。

  兩者相比起,倒是熱衷劫掠兵卒更加兇殘些。

  如今,單于和右賢王集結魔下主力猛攻雲中,所圖絕不只是這一郡,定然包括南邊的西河郡。

  作為挑起此事的「始作俑者」,白羊王和樓煩王絕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發一兵一卒到雲中郡。

  為了利益最大化,又不落人口實,他們會將自己的主力調去單于魔下效勞。

  他們自己則會帶人來劫掠比西河郡稍稍貧瘠,卻比雲中郡更加富饒的上郡!

  漢軍的目光被吸引在北面,他們從西面入上郡,冒的風險小,得利卻很大。

  這算盤打得很響,是筆好營生,可隔著幾千里,就被樊千秋聽得一清二楚。

  除去這兩萬精銳,白羊王和樓煩王還有兩萬人,和樊千秋的三千人比起來,仍然很多。

  可是,這兩萬匈奴人要忙著劫掠,不可能抱成一團。

  以往,河南地深入大漢帝國腹心,入侵此處,要面臨三個方向的壓力,自會畏首畏尾。

  可如今上郡空虛,正是一個大肆劫掠的機會!

  他們會分成小股,在上郡西面這近千里的漢塞上巡,尋找缺口,入塞劫掠。

  分成小股,人就會少,每一股也不過數百人。

  樊千秋這三千人雖少,卻會是河南地最硬的那隻拳頭!

  他可以集中優勢兵力,用空間換時間,形成局部優勢,打擊敵人的有生力量!

  這一課,樊千秋不是在大漢學的,而是跟後世的那個教員學到的。

  簡而言之,便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不過,在樊千秋眼中,敵人的有生力量,可不是那一小股一小股的匈奴騎兵。

  而是白羊王和樓煩王的王庭!

  百足之蟲,斷其四肢,不如斬其頭!

  樊千秋不僅要找得准,還要找得快。

  要在匈奴人發現端倪,集結抱團之前,發出雷霆一擊!

  這是樊千秋的選擇,也是衛青的選擇。

  一旦遲疑,不僅不能建功,更可能被匈奴人尾隨掩殺!

  想到此處,樊千秋收回思緒,回首看向了身後的丘陵。

  三千騎兵散而不亂地按隊分成了三部,正在馬上歇息。

  三部人馬之間相距了百步,與樊千秋亦相距大約百步。

  他身邊只有鄭袞率領的一屯騎兵,其餘諸將分散各部。

  「屠各夸呂!」樊千秋朝身後喊道。

  「將軍!」這個已換上一身漢軍甲胃的匈奴人立刻過來,叉手待命,他現在是樊千秋的傳令官。

  「擊鼓,把眾軍吏召集到此處,本將有軍令要傳達。」樊千秋仍然眺望著遠處,目不斜視說道。

  「諾!」屠各夸呂立刻回身向身後的鼓樂手們傳令,而後幾通短促的鼓點便在丘陵上響了起來。

  很快,身後的那三個軍陣中也傳來了應和的鼓聲,而後六騎從陣中飛出,拍馬趕到樊千秋身前。

  「將軍!下吏候命!」六人齊聲行禮,正是李敢、王溫舒、衛廣、張德一、姜廣漢、

  蔣得祿等人。

  「今日天色已晚,兵卒疲憊,便宿在坡腳,明日向西南挺進,尋找兩王王庭。」樊千秋果斷下令。

  「諾!」眾人齊聲答道。

  「本將如下軍令,爾等記好。」樊千秋故作淡然地揮揮手,讓自己更像一個胸中已有成算的宿將。

  在這緊張的時刻,領兵主將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有可能對軍心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他現在得穩。

  「諾!」眾人卻未因他的鬆緩而鬆緩,他們這一聲「諾」卻比剛才又更響亮了幾分。

  「李敢,中軍負責今後宿營警戒之事,戌時之後不可燒火點燈,違者判答刑三十。」樊千秋說道。

  「諾!」李敢答道,他出身將門,又有領兵的經驗,樊千秋哪怕不提此事,他亦能夠處置得妥當。

  「警戒營地之斥候通通外放五里。」樊千秋緩聲道。

  「諾!」李敢再答。

  「王溫舒、衛廣。」樊千秋的視線又看向了這兩人。

  「下吏候命!」二人亦抱劍而出。

  「右營向西及西南放斥候十里,左營向南放斥候十里。」樊千秋邊說邊擺手讓二人放鬆些。

  「諾!」二人立刻朗聲領命道。

  「只歇一夜,明日卯初造飯,卯正拔營,向西南前行,搜尋匈奴王庭。」樊千秋指向西南。

  「諾!」眾人再次答道。

  「四日了,丁公還能再守四日,而後匈奴人便會兵臨雲中城下。」樊千秋舉起了四根手指。

  「..—」眾將一陣沉默,無人應答。

  「時日不多,我等不可懈怠,若不能早日橫掃此處的王庭,有何面目見丁公。」樊千秋道。

  「將軍放心,我等不敢懈怠!」李敢率先說道,其餘幾人紛紛應和。

  而後,樊千秋又吩咐了一些瑣事,眾將各自領命,並沒有半點含糊。

  但是,從始至終,氣氛都很沉悶,樊千秋說得多,其餘人卻說得少。

  與平日七嘴八舌的模樣截然不同。

  樊千秋明白,士氣開始變低落了。

  那日在郡府定下奔襲河南地的計謀時,眾人心中自然是激動亢奮,士氣高漲,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隨後的半個月裡,壞消息接踵而至,他們眼睜睜看著匈奴人從北面殺過來,士氣自然會低落。

  經過這幾日的跋涉,人困馬乏,內憂外困,此刻見到這廣荒地,心生恐懼,士氣已跌到谷底。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便是這道理。

  在戰場上,可以沒有方向,不可沒有士氣。

  好在,樊千秋還藏了一手,能在此時把士氣提一提。

  「衛大兄,只能借你的威名來用一用了。」樊千秋從懷中取出了衛青寫給自己的那封尺素書。

  「本將還有一事要說。」樊千秋頓了頓才道,「車騎將軍給本將來了密信,他正率部北擊。」

  樊千秋收到衛青派人送來這封書信之後,一直秘而不發,生怕此事會動搖雲中城守軍的軍心。

  畢竟,在雲中城大部分普通軍民的心中,屯兵數百里之外的車騎將軍是他們得救的希望。

  如今,到了此處,情形卻又變了:率大軍深入匈奴腹地的車騎將軍對士氣的提升更有用。

  果然,樊千秋話音剛落,一眾軍吏的眼晴立刻亮了起來。

  先前游離在眼中的怯懦,隨著「車騎將軍」這個幾字的出現消失了。

  樊千秋心中苦笑著搖頭,對匈奴取得過大勝的衛青威望果然比他高。

  僅僅只是一個名字,便能讓士氣凝聚起來,他如今還遠遠比不上啊。

  「大、大兄去匈奴腹地了?」衛廣搶在頭一個問道。

  「將軍要率部奔襲單于庭!」樊千秋神色平靜地說。

  如果說先前那句話是投入水窪中的小石子,那此言便是滑入大湖的山島,激起千層浪。

  在場這幾人頓時面露驚,仿佛聽到了上天的神諭。

  奔襲單于王庭?這舉動何止是大膽,簡直是妄為啊。

  若是換了別人,哪怕是眼前的樊千秋,他們都會之以鼻。

  可對方是衛青,此事便有幾分可信了。

  眾人的表情,立刻活泛了許多,目光灼灼地盯著樊千秋手中的素帛,期待他繼續往下說。


  樊千秋剛才有意無意地只是亮了亮這尺素書上的印章部分,卻沒有讓眾人傳閱這份密信。

  而眾人出於對衛青的敬重,對樊千秋的信任,也無人提出查驗真偽。

  「奇襲河南地的方略,衛將軍已知曉了,他覺得此計甚妙。」樊千秋說完,將信收回懷中。

  「衛將軍覺得此計可以建功?」王溫舒問,平日裡,這年輕人同樣將衛青視為自己的榜樣。

  「正是,」樊千秋點點頭接著道,「衛將軍說了,他與我等一北一南,定然可以兩路建功。」

  「屆時,匈奴人不僅元氣大傷,更會在西域漠北顏面掃地,雲中的圍困自然也可以解除。」

  「先前,在雲中城時未與爾等提及,是怕有人走漏了風聲,今日到了此處,無需擔憂了,」

  「此事,不只是一箭雙鵰,更是一箭三雕。」樊千秋努力在臉上擺出一副指揮若定的表情。

  樊千秋的話算不得假話,但是也稱不上真話。

  衛青是否奇襲單于王庭,並沒有定論,終究只是樊千秋的猜測。

  可是,也許是因為這謀劃太過於提氣,也許是因為衛青威名大,也許是因為樊千秋演得真。

  這幾句話確實起了作用。

  李敢等人臉上那僵硬的肌肉鬆弛了些,神情終於不再緊繃了,甚至隱隱有了如釋重負的笑。

  樊千秋自然也鬆了口氣。

  這份士氣,會經由他們繼續傳遞下去,激勵到更多普通兵卒。不知能維持多久,所以要快!

  「衛將軍還說了,要與我等比一比,看誰殺敵更多。」樊千秋笑笑再道,「爾等可願賭一賭?」

  「我等願意!」李敢搶在頭一個笑道,其餘人亦紛紛出言,你一言我一語,終於恢復了灼熱。

  「好!那我等便與衛將軍賭上一賭!明日只歇一日,便向河南地腹地出發!」樊千秋趁勢拍掌說到,自然又引來了一陣叫好。

  許是因為聲音太大了些,還引來遠處兵卒的注意力,紛紛向這邊看來,丘上的氣氛自然活躍了起來。

  當夜無事,樊千秋與魔下三千子弟睡了這幾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隔日醒來,河南地放晴,尾隨他們一路的烏雲,被遠遠甩在身後。

  卯初造飯,卯正拔營·—經過一夜歇息,人和馬都會恢復了精力,氣宇軒昂地踏入了河南地之內。

  這支漢軍開始在這茫茫的草原大漠之聲,尋找白羊王和樓煩王的王庭。

  河南地方圓足有兩千里,在地形上是草原和沙漠相互交錯,非常平坦,所以便缺少必要的標誌物。

  軍中雖有熟悉地形的老卒作嚮導,可樊千秋不敢將兵力分得太散,所以搜尋起來仍不是一件易事。

  不僅需要時間和經驗,更需要一些運氣。

  八月二十午時,艷陽高照,秋風習習,正是舒爽的日子。

  樊千秋與中軍魔下的千餘騎士正在一條小溪旁飲馬歇息。

  除了中營在此處,左營和右營分在東西兩翼三十里之外,相互警戒,一同搜尋敵情。

  這幾日裡,樊千秋率部往西南方向搜尋了三四百里,經過了好幾處適合紮營的地方,仍未發現敵情。

  今日卯時拔營後,三營人馬又已經搜尋了三四十里,仍沒有任何收穫,眼前的這片莽原死一般安靜。

  此刻,樊千秋正和十多人盤腿圍坐在一起,其中既有李敢等軍吏親信,也有幾個挑出來的老卒嚮導。

  眾人一邊大口大口地吃喝著胡餅和鹽茶,一邊看著攤開在面前一份輿圖,時不時小聲地交流上幾句。

  雖然幾日之前激起來的士氣還未消磨殆盡,可多日無所收穫,仍然讓眾人感到肩上的壓力越來越大。

  所有人都算計得很清楚:今日,匈奴人已逼近雲中城下了吧。

  他們的日子越來越緊了。

  不多時,眾人風捲殘雲地將手中的吃食吃盡了,而後便圍得更緊了些,神情嚴肅地出言獻策。

  「我部前行搜尋數日,已抵近河南地腹地,仍不見匈奴人蹤影,恐怕還得深入。」李敢先道。

  「自然要繼續往前行,只是向西,還是向南,又或向西南呢」樊千秋自言自語道。

  「—」眾人皆沉默,三個方向看似離得近,可越往前分歧也越大,不易做決定。

  「爾等若有什麼想法,皆可以直言。」樊千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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