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殺穿匈奴大營,生擒漢奸,身陷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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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殺穿匈奴大營,生擒漢奸,身陷重圍!

  因為,戰場上的謀劃制定得再周密,也難免出現意外,說不定什麼時候便會從暗處飛出一支流矢,莫名其妙地索去你的性命。

  在這殘酷的戰場上,將軍和小卒的命那是一樣脆弱的。

  也許一場血戰之後,活下來的是那籍籍無名的小卒,忽然暴斃的是赫赫威名的將軍。

  騎射的本領再高超,也不可能次次都活著走下那沙場「十人敵」比比皆是,但「百人敵」和「萬人敵」又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呢?

  正因為沙場上的情形瞬息萬變,樊千秋一直在迴避,儘量當一個「文官」,遠離沙場,遠離兵事,讓自己的命運更可控一些。

  但是,生在漢武一朝,想「出人頭地、身居高位」,又怎麼可能遠離沙場?

  從李廣和程不識去到廷尉寺樊千秋懇談的那一日起,他便不可避免地一步步走向沙場。

  從長安到雲中,從雲中到破虜城,從破虜城到小青洲,從小青洲到殺虎燧,從殺虎燧到碧湖,從碧簪湖東到璧簪湖西沒人拿著刀劍在身後逼迫樊千秋,但是,他仍然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沙場,將自己的一腔熱血瀝了出來,隨時準備潑出去。

  其實,確實有一個人在他的身後逼迫他,正是遠在長安城的天子一一劉徹:無數大漢好兒郎,

  都是被他「攝」上戰場的。

  天下這盤大棋,只有劉徹這一人是棋手,其餘的人只不過是棋子,是柴火,是魚肉樊千秋看穿了這一點,但是,今時今日他仍不可避免淪為棋子,淪為柴火,淪為魚肉。

  當然,他也可以站在剛剛那座小丘之上,讓張德一和鄭袞等人率部去衝殺。

  可是那樣一來,他便又錯過了「建功立業」的最佳機會。

  一次一次錯過,那這一輩子,便真的只能一直當棋子,當柴火,當魚肉了。

  甚至,這「居中調度」的次數多了,還有可能背上「怯戰」的罵名,久而久之,以前好不容易積贊下來的殺名也會徹底散去?

  只敢在問巷和朝堂「鬥狠」,又怎能算得本事呢?有本事,便去和匈奴人鬥狠!

  更何況,煽動旁人衝鋒陷陣,自己躲在後面撈功勞,這樣的事,樊千秋干不來!

  念及此處,樊千秋心中既有澎湃,也有緊張,就連呼吸都不禁急促沉重了起來。

  他把右手的劍換到了左手上,又伸手在下戰馬的鬢毛上擦了擦,而後輕輕拍了拍有些躁動的戰馬的脖子。

  看似在安撫戰馬,實際也是讓自己的心稍稍平靜。

  當劍重新回到樊千秋右手時,他忽然看到遠處煜火部營地的方向亮起了火光!

  起初,只是一處,接著成了兩三處,最後成了五六處那火光越來越多了!

  來了!

  樊千秋回頭看了一眼十餘步之外的大漢騎兵,有些顫抖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寒光閃過,一陣輕微而雜亂的馬蹄聲從身後傳入了耳中,如同木偶般蟄伏許久的漢軍騎兵此刻甦醒了過來!

  樊千秋重新看向了遠處的火光,左手向身側的馬鞍摸去,取下了一塊黑布條。

  他將黑布條舉起來,在空中揮了揮,身後也傳來了一陣布條被吹起的獵獵聲。

  無需作任何的解釋,樊千秋在馬上俯下身體,將布條系在馬頭上,蒙住了戰馬的兩隻眼。

  所有人,如法炮製!

  「殺!劫營!」樊千秋猛地大吼,一馬當先,沖了出去,近百漢騎緊隨其後,毫無猶豫,殺向火光處。

  最開始,漢騎的速度並不算太快,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戰馬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馬蹄聲也越來越促。

  原本極輕柔的晚風也變得凌冽了,放肆地拍打著樊千秋的臉,吹得他的眼睛生疼,甚至還流下了眼淚。

  但是,他絲毫不敢放慢他的速度,而是不停地抽動手中的韁繩,猛踢戰馬的腹部,讓馬兒不斷地加速。

  樊千秋是整個楔形衝鋒陣的尖端,是指引身後一眾漢騎的旗幟,是所有人的方向,所以,他不能變慢!

  在不斷的加速當中,四五里的距離眨眼便過去了,樊千秋率領魔下的漢騎衝到了敵營門前百餘步之處!

  此時,整個敵營早已被豁牙曾等人放的十幾把火攪得一片大亂了,人影散亂、喊聲四起、毫無頭緒..


  大營雖然亂了起來,但哨塔上的匈奴人仍然發現了從夜幕中衝過來的漢騎,立刻便大喊著向同伴示警。

  然而,還沒等把守營門的匈奴人看清外面的情形,一伙人馬從暗處殺了出來:正是白晝里笑呵呵給他們稱鹽、賣鹽的漢人行商!

  匈奴人毫無防備,但豁牙曾他們卻果斷決絕,一個照面,他們便將守在門前的十多個匈奴人砍翻在地。

  之後,營地的東門被他們打開了!

  「殺!殺進去!」樊千秋看到東門大開之後,大吼著躍馬沖了進去,身後的漢騎亦如潮水般湧入大門。

  正在四處救火的匈奴人如夢初醒,慌亂地扔下救火工具,拿起兵器聚往營道,想阻擋從天而降的漢騎。

  但是,倉促結陣的步卒又怎可能擋住已經起勢的騎兵呢?

  漢騎的楔形衝鋒陣如同一把燒紅的匕首切入羊尾油一般,輕而易舉地切開並衝散了倉皇而來的匈奴人,幾乎未遇到任何阻力。

  樊千秋作為整個衝鋒陣的最尖端,自是與匈奴人最先交手的那個人!

  沖入大營之時,兩個持矛的匈奴人擋在了樊千秋的馬前,他縱馬從他們身邊側過,而後便揮劍朝他們劈砍了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樊千秋並沒有看到這兩個人是怎麼死的,他只覺得手中的漢劍遇到了輕微的阻擋,而後才揮到底。

  而後馬下便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接著便有溫熱腥臭的液體濺到了樊千秋的臉上。

  來大漢許久了,不知多少人因樊千秋而死,但是這一回,是他頭次「手刃」敵人,感覺自然又有不同。

  「死在我手下,是爾等的榮耀!」

  剝奪他人生命,不管是誰,內心都會亢奮、緊張、顫抖!

  但是,在火光四燃、喊聲迭起、混亂至極的敵人大營里,樊千秋沒有太多的時間來體會這複雜的情緒。

  他只能不斷地揮劍,砍殺所有湊過來的匈奴人!

  至於對方的臉長成什麼樣,他倒是沒機會留意。

  其他漢騎也和樊千秋一樣,一邊怒吼著「殺」,一邊不停地用手中的兵刃殺著目之所及的那些匈奴人。

  一時之間,箭矢如蝗、利刃如林、殺聲陣陣!

  一陣無差別的砍殺後,人數占優但是倉皇應戰的匈奴人怕了,如同失去了方向的蝗蟲一般,四散而逃,向西邊退去。

  樊千秋無意追殺他們,因為今夜最緊要的事情便是抓住那三個「漢人」,或者說「漢奸」!

  「屠各夸呂,帶路!」樊千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說道。

  「諾!」屠各夸呂答完便朝轉向了大營南邊,樊千秋立刻跟上,四周的漢騎也都一齊轉向。

  一路上,自然還有零散的匈奴人衝過來阻撓,都被漢騎的箭簇遠遠射翻,所有人都很亢奮!

  「那邊,中間那座赤色的氈篷!」屠各夸呂指著前方大喊道,樊千秋順勢看過去,恰好看到三個漢人倉皇地跑出來。

  「張德一,立刻生擒這些漢奸!」樊千秋獰笑著大吼了一聲。

  「諾!」張德一立刻帶人從左右兩側圍過去,轉眼之間便將三人困住了。

  這三個人驚慌失措的漢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抗,便有漢騎用長矛將他們敲暈,虜到了馬背上。

  「得手了!」樊千秋心中便一喜,只要撬開這三個人的嘴巴,便能知道「內鬼」究竟是誰!

  「退!退!」樊千秋向營門揮手,鄭袞立刻便下令讓人鳴金,四散的漢騎重新集結了起來。

  可是,短短這片刻,匈奴人已穩住陣腳,許多青壯正從西大營湧來,想掩殺這股膽大半天的漢人!

  豁牙曾等人已經奪得了馬匹,正在東門處與湧上來的匈奴人廝殺,已有子弟被砍翻在地上,而漢騎也已經有傷亡。

  樊千秋不敢再有任何的遲疑,立刻率漢騎沖向了東門的方向,沿途又砍殺了幾十個匈奴人,才順利來到了東門前。

  這時,營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一片火光從大營南邊的夜幕中亮起:竟是西營的匈奴人繞了過來,截住了漢軍退路!

  樊千秋看著百步之外那條蜿蜓的火龍,耳旁便聽到了匈奴人「鳴一一鳴一一嗚」的叫囂,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還是低估匈奴人的戰力了,沒想到他們的反應竟然那麼快,從「點火」到現在才過去兩刻鐘,便能沉著應戰了。


  樊千秋望著匈奴人援軍心算片刻,得了一個非常危急的結論:他們即使現在加速往外衝殺,也會被敵人援軍攔住。

  屆時,兩股人馬定然會殺成一團。

  且不論雙方兵卒誰的騎射本領強,匈奴人在數量上定然占優。

  在冷兵器時代,大部分情況之下,戰力與人數是呈正相關的。

  一旦陷入纏鬥,煜火部的老少青壯便會源源不斷地掩殺上來:匈奴奉行的是全民皆兵之策,有多少民,便有多少兵!

  到了最後,樊千秋他們這支「孤軍」的結局只能是消耗殆盡!

  退一步說,即使樊千秋他們殺出去,也會被匈奴人「粘「上,而後茫茫數百里的回歸之路,不知還要經歷多少危機。

  正是最後這個原因,樊千秋才想先「攻其不備」,再「趁亂退去」,來一個快進快出,但最終他還是低估匈奴人了。

  雖然情形非常危急,但樊千秋並沒有任何的懊悔,因為這便是沙場,瞬息萬變、危機重重,任何人都難以全部掌控。

  不僅是外面有強敵,營內的匈奴人也已開始整隊,正排著密集的軍陣,從西朝東緩緩而來,並開始彎弓向漢軍拋射。

  因為離得還有些遠,拋射的準頭還不算高,箭簇仍稀稀拉拉地落在漢騎的周圍,逼得他們的軍陣出現了混亂和動盪。

  聚攏在樊千秋周圍的漢騎兵卒也覺察到了急轉直下的情形,情緒也從激動亢奮的山巔漸漸向慌亂茫然的懸崖滑下去。

  雖然還未滑到谷底,但是整隊人馬的士氣開始出現了動盪!

  他們一邊躲避著從天而降的箭簇,一邊與靠近的散兵游勇廝殺,一邊將目光慌亂地投向樊千秋..·

  漢地來的戰馬雖然被蒙住了眼晴,看不到周圍的火光濃煙,但它們也開始煩躁地在原地著蹄子。

  樊千秋緊握著長劍的手又濕透了,但他卻沒有時間去看是血還是汗。

  他在馬背上昂著頭,朝混亂的四周張望著,尋找一條「逃生」之路。

  忽然,他看到西邊那些匈奴步卒的軍陣中,有一個身材健碩、赤裸上身的匈奴男人舉著一桿旗「嘰里呱啦」地跳腳。

  正急敗壞地大罵那些畏縮不前的匈奴步卒,似乎在催促他們加快前進的腳步,又或者讓他們放箭之時放得更准一些。

  樊千秋的眼睛亮了!

  「屠各夸呂!」樊千秋立刻將幾步之外的屠各夸呂叫了過來「那個人是不是火部的小神王?」樊千秋劍指那男人問道。

  「嗯!是他!」屠各夸呂悶聲答道,眼中的火光燒得更旺了。

  「身邊那些人,是不是族中的當戶和千人?」樊千秋再問道。

  「嗯!」屠各夸呂再答道。

  「漢騎聽令!」樊千秋舉起了長劍,連續大吼了幾聲,讓漢騎看先他這邊。

  「敵酋在前!建功良機!漢騎聽令!隨本將殺敵酋!建功勳!」樊千秋吼完後,猛拽韁繩,揮著長劍,踏諷而去!

  「殺!」屠各夸呂亦拔劍,緊隨其後,一眾漢騎的士氣被徹底激發了出來,盲目卻勇武地跟著衝過去,殺聲震天!

  對峙的雙方相隔三五十步,這個距離足以讓漢騎將衝擊的速度提到最高了!

  這百餘漢騎如同璧簪湖冬季的波瀾,裹著凌冽的夜風,頂著落下的箭簇,迎著瀰漫的煙火,聲勢浩大地殺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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