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樊千秋遭人坑騙,考課現場變了臉!誤會或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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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樊千秋遭人坑騙,考課現場變了臉!誤會或暗算?

  「嗯?你是無話可問?還是無話可說?」樊千秋對王溫舒此刻的沉默倒是有一些意外「上吏辦事自有道理,我身為下吏不該多問。」王溫舒頜首正色道。

  「好,你很有分寸,可擔大任!」樊千秋見四處無人,壓低聲音再說道,「本官將要昇陽陵令,你可願跟我當賊曹?」

  「賊曹?」王溫舒面上終於有了驚訝之色,先前樊千秋說的話,他已經全想明白了「正是,二百石的賊曹。」樊千秋笑著點頭道。

  「上吏若不棄,下吏寧死相隨!」王溫舒抱劍道。算功勞「罷了,莫說什麼死不死,我等要讓別人死,不是讓自己死。」樊千秋不經意地笑道「下吏省得了,讓別人死!」一直都不苟言笑的王溫舒終於也跟著笑了。

  此時,正堂門前的大鼓被敲響了,陣陣鼓聲傳來,將院中所有官吏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院中嘰叭喳喳吵鬧著的眾官停下了議論,看向正堂:長安縣寺今年的考課終於開始了鼓聲剛剛落下,功曹蔣平安便拿著名錄走到門前,在念了五個名字後,又回了正堂。

  這五個人,是頭一批要接受考課的官更。

  被念到名字的官吏挨個從院中的不同角落站了出來,高矮胖瘦,全都是二百石的品秩。

  而且,這五個人還都是寺中諸曹的曹,地位比樊千秋這種「外官」要隱隱高上一等。

  五個官吏分別是兵曹、法曹、辭曹、獄曹和戶曹一一自然是熟人公孫敬之樊千秋與這幾個人很熟稔,尤其是戶曹公孫敬之,私下相遇,仍是要以兄弟相稱的樊千秋還沒有見過這考課的流程,一時好奇,就向前面擠了擠,一直來到了正堂階下。

  此刻,正堂當中已經準備就緒了。

  長安令義縱居中,長安丞江慎居右,主簿許由居左,功曹蔣平安坐在堂下右側,庭坐在堂下左側。

  堂下兩側還有持杖的門卒,以壯聲勢。

  這情景不像是考核,倒像是審問過堂。

  可樊千秋仔細想了想,考課官員,不就是審問他們嗎?

  這種公開考課的形式,後世倒可以效仿,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杜絕暗箱操作、徇私枉法的可能性。

  「兵曹何萬錢上堂考課!」坐在上首位中間的長安令義縱用力砸下了驚堂木。

  「諾!」其貌不揚的何萬錢走到門前,整了整自己頭上武棄大冠,理了理腰間的組綬,才邁著四方步走進了正堂。

  「好!」不知院中的何人喊了一聲好,引來了在其餘同擠的陣陣高呼,不只是胡亂瞎起鬨,還是替他裝一裝聲勢。

  樊千秋這才注意到,這何萬錢今日打扮一新,連履上都不沾一絲灰塵,髮絲也梳得極熨帖,一看就是有備而來啊。

  他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半舊的袍服,不免苦笑著搖搖頭。

  這是他來到大漢之後買的第一身袍服,跟著自己風裡來雨里去,上過刑場坐過牢,已經洗得是半舊不新了。

  尤其是袖口領口,還有一塊塊暗色污漬,也不知道是田恬的血還是田盼的血,又或者二者兼有。

  大意了,應當換一身新袍服的。就像後世公務員面試,管他合不合身,高低得整套西服穿一穿。

  當樊千秋自嘲衣著不整的時候,堂中對兵曹何萬錢的考課便開始了。

  【漢代的功勞制度實在難考證,以下內容是我在史料基礎上加了自己的推測的,請大家周知,莫全當正史來讀】

  考課的第一個步驟,自然是核對勞日,也就等於出勤的時長。

  在衙一日便算一個勞日,外出使倘若過夜則算是兩個勞日。

  「何萬錢,上年八月至今年八月,你在衙二百七十日,計勞日二百七十日—」功曹豫蔣平安拿著日籍簿問道。

  「外出使二十四日,計勞日四十八日,兩項總計勞日為三百一十八日,對這個天數,你可有什麼疑問或不服?」

  「上官記錄得很周全,下官並無疑問,更無不服。」何萬錢微微向蔣平安屈身說道。

  「好,那本官便按此數目記下了。」蔣平安在功勞簿上給何萬錢將這數目仔細記下。

  「有勞上官了。」何萬錢再謝道。

  按照如今的大漢成制,五日就可有一日休沐,春分夏至等節氣也有休沐日,去掉之後,勞日總計為二百九十五日。


  這何萬錢在衙和使的日子加起來竟然有二百九十四日,只因私事告歸了兩日,這個出勤率,稱得上是很勤勞了。

  算完勞日,便要記今年立的功了。

  不同的官職按自身的職掌,記功的內容不同一一說白了,都是看有沒有在本職工作上做出政績,政績多立功就大。

  但反過來,政績不突出則不記功,瀆職或者失職則記過,是要扣除相應勞日的。

  和縣寺向郡國上計,郡國向中央上計一樣,各曹各官事先都已經將自己這一年的所行編訂成職事簿,上遞到縣寺。

  縣寺拿到上遞的職事簿之後,便會派功曹、庭或主簿去案比查驗,看是否有弄虛作假或不實處,再如實地評定。

  一旦發現了弄虛作假的情況,都會嚴懲涉事官員,不只可能被罷官,更有可能要入獄,再判重刑。

  當然,雖然有嚴法懸於頭頂,仍有官員鏈而走險,想要富貴險中求。

  除了在日常職責上立功之外,若立了額外的事功,縣寺也會上報記功,考課之時再統一算入勞日。

  總體而言,勞和功都可量化,橫向比較便極容易,

  縣寺的兵曹職掌的當然是縣寺的兵事,是個要職,具體職掌有三項。

  一是訓練考核長安縣的兵卒,因長安縣沒有駐紮郡國兵,所以,何萬錢主要負責訓練城中的巡城卒、門卒和亭卒。

  這三類卒合起來共有兩千人,便是義縱這個長安令掌握的全部兵力。

  二是負責長安縣的備戰守御,因長安是大漢都城,不會被外敵威脅,又有中尉負責城牆守護,所以此職已經虛化。

  三是負責長安縣軍需的官吏,其中包括了兵卒戰馬的糧草、武器、戎服和鎧甲的管理,亦是一項不可忽視的職責。

  「長安縣今年正卒員額當為兩千零一十三人,案比得一千九百二十人,缺額百人內,

  中程,不記功,亦不記過。」

  「有正卒一千九百二十人都試,優者二百人,中者一千三五十人,劣者三百七十人,

  中程以上,當記為小功勞。」

  都試是正卒每年秋天的考核,因為兵曹緣負責兵卒的訓練,所以兵卒的都試結果自然也會和何萬錢的考課相關聯。

  至於中程是所掌之事的中等水平,中程以上可以記功,中程以下則會記過,到底什麼水平算是中程,亦會有定製。

  樊千秋不知兵卒中的優者、中者和劣者達到什麼比例才算是中程,但看目前的結果,

  想來應該也不算太難達到吧。

  「縣寺武庫長刃一萬一千二,銅戈三百、一百、有方八百,鍛一千、戟一千、鈹三千、矛五千。」

  「縣寺武庫短刃一萬六千餘,大刀三十、匕首二千、鋸刀三千、劍五千、刀六千。」

  「縣寺武庫甲盾一萬四千餘,扎甲七百、鎧甲一千、盔一千三、皮甲三千、皮棄五千、盾牌三千。」

  「縣寺武庫弓弩一千七百餘,車弩五十、弩五百、弓一千二,另有弩矢三萬、箭矢六萬、弩機和弩臂三千餘。」

  「再有戰馬三百,各類戰車五百。」

  「以上種種皆存放妥當,毀損霉變不多,亦無虛報隱瞞,中程以上,記中功。」

  這個數目的兵器遠遠超過縣寺正卒的數量,這意味著縣寺正卒即使擴充五倍,也立刻可以獲得充足的兵器和防具。

  樊千秋對這數目並未感到吃驚,根據後世出土的竹簡文獻記載,東海郡武庫中保存的兵器鎧甲的數量,更為驚人。

  其中,弩有五十萬,鐵扎甲近六十萬,漢劍有十萬,弩矢則達到了一百二十萬:所有裝備竟可以武裝六十萬大軍。

  東海郡的武庫是一個國家級武庫,自然不可能每一個郡都有一個同等規模的武庫,但仍可看出大漢戰爭潛力巨大。

  在長安城裡,還有一座直接歸中央朝堂管轄的武庫,其中所藏兵器的數目只會更驚人難怪劉徹那個還未出生的兒子據,在「謀反」之時要先搶占了武庫:只要占據了武庫,便可迅速拉起一支大軍來。

  樊千秋以前還對萬永社所藏的幾百具大黃弓和千多把刀劍而心驚膽戰,此刻聽到這個數目,才知自己小家子氣了。

  看來,至少在今後的十年裡,大漢的戰爭潛力都處在巔峰,造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中功折算勞日二百四十日,小功折算勞日一百二十日,」蔣平安說道,「全部相加,累積勞日六百七十八日。」


  蔣平安把這個數目報出來後,院外官吏立刻又開始議論,一年累積將近七百個勞日,

  可不是一件常見的事情啊。

  再看堂中的何萬錢亦挺胸疊肚,狀貌非常地得意,難怪剛才氣勢甚足,想來他已經提前料到今日的這個結果了。

  考課的結果一共分為三個等級,按照往年的管理,七百個勞日已經有可能評為最等了,當然會能引來眾人側目。

  樊千秋雖知道自己的勞日不少,可見到旁邊的人議論紛紛,也知道何萬錢考課的這個結果不錯,便也跟看點頭。

  「何萬錢在兵曹任職兩年,去年累積的勞日為五百二十日,再加上今年的勞日,累積一千一百九十八個勞日。」

  蔣平安的這句結語又引來院中官吏的一番熱議,從他們的言談中可看出這累積的勞日數目也很可觀,可排前幾。

  但是,這也讓樊千秋剛才若有若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媽的!有人坑我!

  樊千秋臉上笑嘻嘻,心中卻xXX。

  他之前曾經去問過蔣平安這官吏拔擢的成制,為何這循吏當時沒有提還有累積勞日這一說?

  若要看幾年的累積,自己才出仕小半年而已,立功再多,恐怕也不能超過縣寺「老鳥」吧?

  蔣平安竟然逛騙自己?居心何在?

  對何萬錢的考課還在繼續,接著便輪到義縱及縣丞等人詢問他儒經上的一些問題了。

  對於二百石的小吏,儒經上的造詣要求倒不高,所問的問題都很簡單,多是記背的內容,何萬錢都能答上來。

  樊千秋不再看熱鬧,黑著臉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找到了站在人群後方看人的趙德祿。

  「上吏,有何吩咐?」趙德祿倒很有眼力勁兒,不等樊千秋開口,便主動上來詢問。

  「趙德祿,兵曹乃幹吏,你可得多學著。」樊千秋端著架子道。

  「上吏說得是,長安乃國都,幾乎無兵事,何曹能做到這功勞,堪稱幹吏。」趙德祿這幾句話說得倒是還有幾分官樣。

  「我為官不久,對考課有些不明白,想向你討教一二。」樊千秋似笑非笑地問道。

  「上吏何出此言,你只管問,只要我知道,定不敢有任何隱瞞。」趙德祿惶恐道。

  說完之後,二人便來到了屬於樊千秋的游徽室里,樊千秋亦不裝腔作勢,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每年考課,『最」『中』『殿」這三等各會有多少人,如何排序?」樊千秋問。

  「同品秩官吏放在一起排,最等一人,殿等一人,其餘為中等。」趙德祿回答道。

  「得最等有何好處?」樊千秋索性問得更直白些。

  「自然是可獲得拔擢、察廉或者增秩了。」趙德祿頗為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上吏道。

  「可那累積的勞日又有什麼用處?」樊千秋急問。

  「當然也可獲得拔擢、察廉或者增秩。」趙德祿更為不解。

  「嗯?這豈不矛盾,若是當年評為最等之人累積的勞日並非最高,這怎麼算?」樊千秋皺眉問。

  「原來是此事啊」趙德祿恍然大悟,他明白樊千秋所問的問題了,心中不禁又生出了蔑視。

  「果然小人得志,連此事都不明白,這官還是做不久吧。」趙德祿自然只敢在心中腹誹這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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