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狗官,只拿錢,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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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萬永社之後的兩個時辰里,樊千秋都在正堂中坐鎮。

  萬永社內外,仍然外松內緊,提防著可能會出現的動亂。

  還好,沒有壞消息傳來。

  富昌社暫時偃旗息鼓,再未有異動;社中受傷的子弟經過救治,都轉危為安;四市派人來報,行商陸續開肆。

  一場莫名其妙襲來的暴風雨,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下去。

  處處都顯得詭譎。

  正堂里的樊千秋不敢過於鬆懈,他知道此事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不將富昌社和陳家阿嫂擺平,不把他們背後的人揪出來鋤掉,後面兩個月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

  萬永社在明,不能拖拖拉拉的,得一擊斃命。

  申時剛到,刑房簡豐匆匆從院外跑進了正堂。

  還沒等簡豐開口,樊千秋就從他臉上的表情中讀出了一些不妙。

  「公孫敬之他們都來了嗎?」

  「這……」簡豐欲言又止

  「嗯?有何狀況,但說無妨。」

  「公孫敬之不在縣寺,帶外鄉出公差了;程亭長今日午時醉酒,也不曾得見;蕭嗇夫則到縣奔喪去了。」

  「公孫敬之何時走的?」樊千秋站起身,陰沉著臉問道。

  「今日辰時就出了門,三五日後才能回來。」簡豐答道。

  「好啊好啊,拿錢的時候都把胸脯子都給拍爛了,如今有事一個個就躲起來了,明哲保身的本事果然了得。」

  樊千秋說完臉上閃過一絲獰笑,其中更混雜這些許殺意,這些人得記錄到名錄上,以後再拉清單。

  「社尉,要不然直接去找義使君,若向他陳情,他定然會回護我們萬永社的。」簡豐還未看清其中的緣由。

  「只有軟弱性和妥協性,是不可能革命成功的。」樊千秋冷笑著說道。

  「……」簡豐聽不懂這兩句話,一時還以為社尉說了什麼罵人的詈語。

  「長安令義縱之前之所以對我等多有回護,那完全是因為萬永社蒸蒸日上,可為其博得政績……」

  「如今,公孫敬之等人對萬永社避之不及,想來義縱也已經聞到了味道,他又怎麼可能見我等?」

  樊千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這義縱也可能是背後黑手,找他紓困,無異於是緣木求魚,捨本逐末。

  「豈不是說以後我等要與府衙為敵?」簡豐只當過亭長,面對這雲山霧罩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只要我等將此事擺平,義縱和公孫敬之會回來的,他們只會站在打贏的那邊!」樊千秋狠決道。

  「要衝殺富昌社?」簡豐問道。

  「富昌社不值一提,關鍵他們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樊千秋接著問道,「他們說的趙使君是誰?」

  「趙使君?」簡豐思索片刻,才回答道,「北清明亭的亭長姓趙,名叫趙德祿。」

  「看來,那求盜鄭有膏就是這趙德祿派來的。」樊千秋道。

  「區區一個亭長敢越界捉人,這似乎說不通。」簡豐當過亭長,深知越界捕人是一件犯大忌的事。

  「除非,這趙德祿不是最大的幕後,他身後還有別人。」

  「何人,難不成真是義縱義使君?」簡豐疑惑地問道。

  「若義縱是背後主使,那今日來給他們撐腰的就不是一個小小的求盜了,會是縣尉或游徼……」

  「他們也不會空口無憑來找麻煩,而是會帶來長安令簽發的捕賊令,更不會輕易地退去了。」

  「那這幕後到底是何人?」簡豐有一些憂色地問道。

  「是啊,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樊千秋自言自語道。

  樊千秋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他沒有當著簡豐的面說出來,是怕嚇到這鐵骨錚錚的前亭長。

  萬永社這艘船如今是從江河駛進海里了,當然會碰到許多想像不到的龐然大物。

  沒看清這龐然大物的真面貌之前,樊千秋沒有必要讓船上的水手船員受到驚嚇。

  當務之急,是要確定自己的猜想。

  「簡豐,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申時剛到。」

  「我要出去一趟,你且留在社中,我不在時,由你主持社中局面。」

  樊千秋說完,立刻回到上首位,簽發了一道竹符交到了簡豐手中。

  「屬下這就讓豁牙曾等人來護衛。」

  「不用派人,我要獨自一人出去。」

  「可是……」簡豐還想要再勸阻。

  「我只在鄉里活動,無人能對我不利,你且放心。」樊千秋笑道,若在清明北鄉還會遇險,那真是天喪予了。

  「諾!」簡豐也不再堅持了。

  樊千秋從萬永社離開之後,先是在鄉里的閭巷茶道中毫無目的地穿行了許久。

  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跟蹤盯梢之後,才最終轉入到了閭左深處的一間空屋子裡。

  這屋子如今掛在社中一個子弟的名下,是樊千秋為自己準備的後路,陳設簡單,卻有跑路的必備用品。

  錢、衣服、兵器、放行符傳和假的戶籍版……總之,這些東西可幫助樊千秋在最危險的時候離開長安城。

  出仕當官確實很重要,但活下來更重要,提前準備一些後手,不是一件壞事。

  樊千秋閃身進了屋子,尋出一身苦力穿的衣服穿上,而後又往臉上抹了一些鍋底灰,才從屋子裡出來了。

  他沒有耽誤太久,徑直就朝清明橋的方向趕去。

  大昌里到清明橋不近不遠,走過去也要小半個時辰。

  再加上之前耽誤的時間,當樊千秋來到清明河北岸的時候,已經快要到酉時了。【前文寫為戌時有誤】

  午時的動盪雖然只持續了半個時辰,但是仍然對此處設肆的行情產生了影響,來往客商起碼比平常少了一半。

  再加上天色有一些晚了,許多行商都開始收肆往回趕去,雖然仍然一派忙碌,可這忙碌當中又多了幾分冷清。

  樊千秋站在亂糟糟的沿河巷道上,心中自覺不妙,若是不儘快將此事擺平,剩下兩個月的市租恐怕不好收啊。

  而且,情況可能還會變得更糟,一旦萬永社垮了,那他樊千秋也就完了,說不定哪天就得死在這清明河裡了。

  必須得儘快將此事擺平。

  樊千秋想到此處,腳步堅定地走到了清明橋頭。

  果然,在河對岸,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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