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樊賢弟,你不會要謀逆造反吧?(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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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敬之雖然說出了「可是」,樊千秋卻知道此事八九不離十了。

  從外面的巷道走進這僻靜的太一神廟,其實就只剩下開價的環節了。

  「使君有什麼顧忌,只管說,我若能辦到,一定辦妥。」樊千秋笑著保證道。

  「雖然賢弟已準備了充足的人證和物證,但若要說服義使君,恐怕不容易……」

  不知不覺,公孫敬之又和樊千秋以兄弟相稱了,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當真爐火純青。

  「大兄是戶曹掾,寫爰書的本事我早就見識過了,由你執筆,定然無人看出紕漏。」

  「更何況義使君對這些奸猾之人本就最痛恨,即使其中有些瑕疵他也不會追究的。」

  樊千秋後面所說的這句話才是關鍵,在官場上,上官的喜好往往能起到決定作用。

  「可是賊曹、主簿、五官掾都要一一打點啊,否則……」公孫敬之做為難狀答道。

  「那……」樊千秋似笑非笑地問道。

  「得加錢!」公孫敬之從牙縫中擠出了這三個字。

  「給個數!」樊千秋等的就是這句話。

  「兩萬錢!今日此事的爰書絕無紕漏,再將你們萬永社的四個人推為里正!」公孫敬之報了價。

  「我給使君三萬錢。」樊千秋笑道。

  「三萬?」公孫敬之再次感到吃驚。

  「清明北鄉的鄉三老和孝悌力田不能及時發現不法,當屬失職,也應當一同換掉。」

  「還有里父老、里監門,恐怕都與這四個里長有染,為了保險起見,不宜再留下。」

  大漢縣下有鄉,鄉下有里,里下有什,什下有伍。

  看起來層次分明,但實際上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吏也只到鄉一級。

  有百石鄉嗇夫總掌一鄉政務,再有斗食鄉佐為其佐貳官,掌管一鄉的賦稅。

  除了這兩個拿俸祿的官吏之外,鄉中還會自發選出鄉三老一人斷民間糾紛,選出孝悌力田一人掌教化。

  而到了里中,就連官吏都沒有了,里中只有自選出來的里正掌賦稅斷糾紛,自選出來的里父老掌教化。

  大漢對鄉里的控制有限,所以不管是鄉三老、孝悌力田、里父老,還是里正和里門監,都有不小實權。

  樊千秋如今獅子大開口,就是要給清明北鄉來一個大換血。

  公孫敬之不禁又想到了那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這樊千秋大動干戈,到底為了什麼。

  「呵呵呵呵……」公孫敬之連著乾笑了好幾聲,到了最後,這笑容才又板結在了臉上。

  「賢弟啊,此處無人,又有泰一神在上,兄長有句話想問,還望你如實相告。」公孫敬之嚴肅地問道。

  「大兄有什麼話只管問,你我親如兄弟,情同手足,我會有什麼事瞞你不成?」樊千秋虛以逶迤地說。

  「賢弟今日這番舉動,恐怕是想要將整個清明北鄉都收入囊中了,再往後,你……不會是想要謀逆吧?」

  樊千秋倒是被問住了,公孫敬之真是膽大包天啊,竟然敢往這個方向猜。

  「大兄,這話你敢說,我可不敢聽,你莫要害我!」樊千秋故作驚慌地說,「我只是為方便收租而已!」

  「收租?不至於這樣大費周章吧?」公孫敬之仍然似笑非笑。

  「我所圖不過是出仕而已,若問我所求為何,和大兄一樣,只想在官場上有些作為。」樊千秋解釋道。

  「當真?」公孫敬之半信半疑地問道。

  「泰一神在上,我樊千秋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五雷轟之罰。」樊千秋舉起右手發誓道。

  「好好好,那倒是兄長我胡言亂語了,剛才那幾句話,就當未發生過。」公孫敬之擺手道。

  「那鄉三老和里正之事……」

  「三萬錢,全部可辦妥!」公孫敬之答道。

  「有勞大兄了!」樊千秋也老氣橫秋答道。

  接著,公孫敬之就走了,他還要抓緊時間去縣寺請義縱發亭卒,查抄那四個里長的家宅。

  不僅是為了罪證,也為了他們的家財。

  樊千秋看著公孫敬之離開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此人剛才說的話。


  「謀逆造反?」這能成為一個選項嗎?

  大漢天命未絕,這不是一個好的選項。

  若是強行為之,恐怕只會招來身死族滅的下場。

  此時,剛才已經將外間所有事情都辦妥了的簡豐走進了太一神廟。

  「回報社丞,事情辦妥了。」

  「地都洗乾淨了?」樊千秋問道。

  「洗乾淨了。」

  「你傷得重不重?」

  「不重,都是皮外傷而已。」

  「公孫敬之到縣寺調人抄家去了,你帶著捉到的這個小奴,去縣寺與之會和。」

  「肆旗上的暗號規律我已經與你講過了,你如實上報義使君即可,不會有錯。」

  「去長安縣寺的路上,要與那小奴說清楚,說真話有活路,說假話就是死路。」

  真話能活,假話得死,這才至關重要,至於何為真話,何為假話,並不重要。

  「那小奴名叫黑臀,我已與他談妥了,即使被判完城旦舂,社裡會想辦法為他贖刑。」簡豐辦事非常老練。

  樊千秋點了點頭,他此時想到了最後一個可能有紕漏的地方。

  「還有那個柳昌,也一同送去縣寺當人證和人犯。」

  「這是自然。」

  「按照漢律,此人會被判為何刑?」樊千秋問道。

  「協助他人偷逃市租,當按《盜律》論處,但能出首自告,所占數額不多,應可無罪開釋。」

  「此事了結之後,我不想在長安再見到他,免得節外生枝。」樊千秋平靜地說道。

  「我給他請一個轉籍的符傳,再給他一筆錢,讓其轉籍到茂陵縣去。」簡豐答道。

  「茂陵?還不夠遠。」樊千秋盯著簡豐,搖了搖頭說道。

  「那……雒陽?」簡豐試探著問道。

  樊千秋沒有說話,但是又搖了搖頭。

  「社丞的意思是……」簡豐說到一半也停住了,許多話不用說完。

  樊千秋仍然沒有回答,但這次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送得遠遠的,永遠不會再讓他回長安城!」

  「你辦事,我放心。」

  「諾!」簡豐去了,這破敗的太一神廟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之中,外面的日頭已經出來了。

  日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照在煙燻火燎的正堂,讓此間亮堂了一些。

  樊千秋抬起頭,順著日光向上看去,隱隱約約看到了一片烏雲。

  現在是晴了,但雨恐怕還要接著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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