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燭襯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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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湊近,盯著王忠後頸那道蜈蚣狀的舊疤,「你用的可是邊軍合圍刀法?」

  王忠瞳孔驟縮,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槐葉沙沙作響,蟬鳴不知何時已悄然止息。

  袁越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王忠道:「難怪十兩銀子就肯簽死契,原來是逃......」

  「是退伍。」

  王忠突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

  「大帥被十二道金令催戰,三萬兄弟餓著肚子死在雪原。」

  「朝廷說我們是抗命潰逃,兵部除籍文書在此。」

  他從懷中掏出張皺紙,朱紅大印刺得人眼疼。

  看到這張紙後,袁越良久無語。

  最後他強行吸了口冷氣道:「好了,將此物收起來吧。」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袁越的貼身護衛。」

  「我的性命安危,就全託付於足下了!」

  說完,袁越大笑著轉身而去。

  此時模樣,簡直瀟灑快意到了極點。

  可還不等他走出幾步。

  忽聞前院傳來嘈雜。

  李媽媽尖細的嗓音穿透雕花木窗:「哎呦這位客官,咱們醉仙樓的姑娘可都是正經人!」

  「您可不能亂來啊!」

  那男人粗魯的聲音徑直傳了過來。

  「呸,一群婊子,你們她們也有臉提正經兩個字?」

  「秦月卿呢?她不是你們樓里的頭牌嗎?讓她出來陪老子,老子有的是錢!」

  聽到這話後,袁越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他回頭使了個眼色。

  王忠手中九環刀應聲出鞘三寸,只見他直接上前,橫跨半步擋在了袁越和秦月卿的身前。

  此時,刀鞘上的銅環叮噹相撞,震得檐角銅鈴嗡嗡作響。

  「老鴇子,給臉不要臉,快給老子滾開!」

  粗糲男聲裹著酒氣砸進後院。

  木門轟然洞開,七八個潑皮推搡著李媽媽闖進來,為首大漢臉上斜貫刀疤,手裡倒提兩把牛耳尖刀。

  秦月卿下意識攥緊袁越衣袖,胭脂盒骨碌碌滾到潑皮腳邊。

  刀疤臉抬腳碾碎螺鈿盒蓋,殷紅粉末混著珍珠母碎片飛濺:

  「呵呵,花魁原來還真的躲在了這裡。」

  他衝著秦月卿咧嘴一笑,黃牙間還沾著午間吃的醬肉碎末。

  袁越眯眼打量這群人,目光落在刀疤臉腰間懸著的鎏金令牌上,漕幫的人......

  難道......

  袁越不願多想,因為現在有王忠在旁,自己倒也不用有什麼顧慮。

  「王忠。」袁越慢條斯理撣去衣襟槐葉,「三招。」

  一聽這話,漕幫眾人當即冷笑道:「哼,還真是不知死活啊!既然如此,那我們哥幾個就要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了!」

  刀疤臉聞言暴喝,雙刀潑風般砍來。

  王忠卻如老樹盤根紋絲不動,直到刀刃距面門不過三寸,九環刀突然自下而上斜撩。

  金鐵相擊聲里,兩截斷刀旋轉著插進青磚,驚得蟬鳴都斷了一瞬。

  第二招來得更毒。

  三個潑皮同時擲出鐵蒺藜,另有兩人抽繩鏢直取秦月卿咽喉。

  王忠旋身將袁越二人護在背後,九環刀舞作銀盤,暗器撞上刀光竟似撞進絞肉機,碎鐵屑簌簌落滿石階。

  刀疤臉趁機摸到王忠背後,袖中淬毒匕首寒光乍現。

  袁越臉色微微一冷,他剛想提醒。

  卻見王忠頭也不回,反手擒腕,咔嚓骨裂聲伴著慘叫響徹庭院。

  九環刀順勢橫掃,刀背拍在刀疤臉腰眼,直把人打飛出三丈遠。

  「第三招。」

  王忠收刀入鞘,銅環猶自震顫不休。

  槐葉緩緩飄過他冷硬的面龐,斷刃在日頭下映出點點寒星。

  滿地潑皮哀嚎著往外爬,刀疤臉吐著血沫嘶吼:


  「袁越,你答應漕幫的事,竟敢言而無信,那你這條命我們漕幫要定了,你就給我等著......」

  話未說完便被王忠踹中啞穴,像條死狗般拖出門去。

  眼見王忠的實力竟然高到了這種地步。

  袁越頓時安全感飆升。

  他看著王忠喊道:「你可千萬記住了,日後不能離開我半步!」

  也不怪袁越會如此謹慎。

  現在看來這皇都殺機四伏,自己就算睡覺,怕是也睜隻眼睛了。

  有了王忠在身邊。

  袁越每天就連睡覺也覺得安心許多。

  他想著就算拓展買賣,也要等到自己老爹的婚事結束了才是。

  因此,他如今便老老實實的窩在醉仙樓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樓中,孤燈微明。

  「別動。」

  秦月卿聽到聲音後,握著螺子黛的手懸在半空。

  銅鏡里映出袁越貓著腰湊近的身影。

  此時他指尖還沾著墨汁。

  見秦月卿停著不動,他便直接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青玉筆桿:

  「嘿嘿,昨日瞧見張敞畫眉的典故,我倒也想試試。」

  「少侯爺你整日裡給姑娘們畫眉,難道不會覺得厭煩嗎?」

  秦月卿往後縮了縮,珍珠步搖撞在妝匣上叮噹作響。

  袁越左手突然撐住楠木椅背,右手筆尖已點上她眉骨:"叫公子。"

  筆尖掃過肌膚的癢意讓秦月卿睫毛亂顫。

  菱花鏡中眉如新裁之柳,美艷非凡。

  她輕聲笑道:「公子這是神仙妙手啊!」

  袁越聞言,拇指驟然按在她腕間跳動的脈搏上。

  而後俯身湊到秦月卿的耳畔道「要我教你嗎?」

  蟬聲忽地靜了。

  秦月卿身子猛地一縮。

  「公子,我給您沏盞茶去!」

  袁越伸手撓了撓腦袋。

  「哎呀,你這大晚上的喝什麼茶啊!」

  秦月卿也答話。

  她轉身素手提起鎏銀執壺,茶湯在空中劃出琥珀色的弧線:

  「公子當心燙......」

  袁越突然握住她手腕就著喝了一口,燙得直吐舌頭:「嘶——你這沏的是岩漿?」

  「哪有這般誇張!」

  秦月卿嘴上雖然漠不關心,但是看著袁越這副吃疼的模樣後,她仍是不免有些擔心的湊了過來。

  「公子,你不要緊吧?」

  袁越一臉痛苦的搖了搖頭。

  「你看!都怪你,我這舌頭上都起泡了,你來看嘛!」

  秦月卿有些自責的湊了過來。

  可不曾想,袁越直接伸手將其摟住,紅唇相對,空氣驟然變得燥熱了起來。

  秦月卿強撐著掙扎了幾下,可由於掙扎不脫,因此她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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