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東市訪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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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越聞言,頓時眼睛微亮,他手中把弄的摺扇啪地合攏:「快說!」

  秦月卿也不賣關子,她微微一笑,而後挪動步伐,緩緩來到窗前。

  只見她伸出蔥白玉指挑開珠簾,而後指著東南方向:

  「公子,東市牙行每逢朔望會開暗場,屆時販夫走卒、江湖異士皆在此處討活計。」

  「前日我聽廚娘說,有個使雙刀的漢子在街口跪了三天,說是要賣身葬父。」

  袁越輕咦了一聲。

  隨後有些納悶的問道:「我在這皇都待了這麼久,怎麼從沒聽說過,東市有什麼暗場啊?!」

  秦月卿放下帘子。

  轉頭看著袁越,面帶笑意道:「公子你不知道暗場倒也正常。」

  「因為您如今就算是落魄了,但依舊是皇親貴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腌臢污穢之所,您自然是不會知道了。」

  袁越有些無奈的打量著秦月卿道:「你呀,一天就只會編謊話來哄我開心。」

  「算了,我也懶得和你鬥嘴了。」

  「既然這東市有我們要找的人,那就別磨蹭了,動身吧!」

  秦可卿聞言,隨即前去安排。

  袁越不會騎馬,秦可卿便命人尋了兩頂小轎。

  轎子抬到醉仙樓前,兩人一併鑽了進去。

  兩人乘青布小轎穿行市井。

  未時三刻的日頭曬得石板路發白,轎子抬到東市。

  袁越掀開轎簾,便遠遠望見烏木牌坊下跪著個精壯漢子。

  九環刀用麻布裹著橫在膝前,露出的刀柄磨得發亮。

  轎子距牌坊幾十米處停了下來。

  袁越轉頭看向秦月卿問道:

  「你說的就是這人?」

  秦月卿盯著那漢子凝視了半晌,而後緩緩點頭道:

  「看樣子應該是他吧?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袁越也點了點頭。

  他緩步走到了那漢子面前。

  「姓名?」

  袁越用靴尖挑起漢子下頜,此時他的態度輕蔑到了極點。

  顯然,他是有意試探一下這漢子的脾氣秉性。

  「王忠。」

  漢子額角青筋跳了跳,但他此時始終垂眼盯著地面青苔,連眼皮都不曾抬起一下:

  「葬父需紋銀二十兩,簽死契。」

  就在袁越看著漢子思索之際。

  秦月卿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袁越輕咦了一聲。

  隨後順著她目光看去,只見漢子後頸有道三寸長的舊疤,形如蜈蚣。

  這疤痕,袁越依稀記得。

  曾經醉仙樓里也來過這樣的人。

  袁越處於好奇詢問過,因此得知,這是邊軍斥候特有的箭傷痕跡。

  想來面前的王忠,也是這樣的人。

  要是說袁越先前還有些顧慮,但此時在看見這道傷疤後,他頓時顧慮全消。

  只見他微微挑眉,隨後直接掏出兩錠官銀拋在地上:

  「好,那本少爺,再加十兩,買的就是你這份傲氣。」

  銀錠砸在地上,一時間叮噹作響。

  秦月卿和王忠此時一同抬起了頭,隨後他們兩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袁越。

  秦月卿更是扯著袁越的袖子,將他拽到了一旁,輕聲問答:

  「少侯爺?你就這麼定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啊?」

  「你就算不試試他的武功,也該盤查一下他的來路啊!如果他是個歹人,這怎麼辦啊?」

  袁越笑著搖了搖頭道:

  「不怕,我和這傢伙對脾氣,而且我看人很準,所以我相信,他多半不會是什麼壞人!」

  眼見袁越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

  秦月卿自然是不好再多說什麼。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就算袁越從未輕看薄待自己。

  但自己也不能是不知好歹。

  王忠此時急於用錢,眼見袁越出手如此闊綽。

  他也不再多想什麼,伸手接過銀子。

  而後冷聲道:「公子,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王忠拿了銀子安排瑣事。

  等他找到袁越時,已經是第三天晌午了。

  醉仙樓後院,蟬鳴聒噪得仿佛要把青瓦掀翻。

  七月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將青石板曬得發燙。

  王忠垂手站在槐樹下,九環刀懸在腰間,刀柄上纏著的麻布還沾著東市街口的黃泥,混著汗漬凝成深褐色的斑塊。

  樹影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像是邊塞城牆被風沙侵蝕的裂痕。

  袁越斜倚在竹榻上,他微微眯起眼打量著王忠。

  此時竹簾被熱風吹得簌簌作響,幾片槐葉被風吹折,隨後打著旋落在王忠肩頭。

  突然,袁越手腕一抖,茶盞劃著名弧線飛向半空,潑灑的茶水在烈日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接著。」

  話音未落,王忠身形未動,右手卻如毒蛇吐信般探出。

  青瓷在距離地面三寸處被穩穩托住,殘茶在盞底晃了半圈,竟未濺出一滴。

  恰逢秦月卿捧著胭脂盒從迴廊轉出,瞧見這一幕後,她不禁掩唇輕笑:

  「好俊的功夫,倒像是變戲法的......」

  「我要的是能殺人的刀,不是雜耍把式。」袁越翻身坐起,竹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給我看看,你拿手的絕活!」

  王忠眉頭微皺,雖是不悅,但此時他卻也只能是依言行事。

  只見他手腕一抖,袖中寒光乍現,三枚透骨釘頓時破空而去。

  這三枚釘子分別取向袁越雙目與咽喉。

  正是邊軍斥候慣用的"三星追月"。

  袁越見此,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王忠想要幹什麼?透骨釘近在咫尺,袁越不是神仙,自然是躲不過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是玩大了,要被狼咬上一口的時候。

  刀鳴如龍吟。

  王忠手中九環刀鏗然出鞘,霎那間王忠眸中迸出狼一般的凶光。

  刀影潑墨般橫掃當空,後手竟然追上了先扔出的透骨釘。

  金鐵交鳴聲里,精鋼打造的透骨釘竟被斬作齏粉。

  刀刃余勢未消,將飄落的槐葉齊齊削成兩半,斷口平整得如同尺量。

  「公子,夠不夠?」

  刀尖懸在袁越鼻尖三寸處,王忠聲如寒鐵。

  秦月卿驚得打翻了胭脂盒,殷紅粉末潑灑在月白襦裙上,宛如雪地綻開紅梅。

  袁越卻撫掌大笑,指尖輕輕推開刀刃: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袁越的貼身侍衛。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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