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歌謠
霍奇大為驚奇。
這遠非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魔法的神奇，自麥格教授把客廳的搪瓷杯變成一隻活靈活現的豚鼠，哪怕他鼻尖貼在上面也看不出破綻後，他便開啟了一次又一次對魔法的探索。
但此前霍奇還從未見過能隱形的東西。
他下意識忽略了夜騏醜陋的外表，像一位真正的動物學家似的，凝視這種奇妙的生物。他目光逡巡，仔細觀察它的黑色毛皮是如何緊貼著嶙峋的骨架的，目光勾勒出每一根凸出來的骨骼線條，這些稜角在肩胛骨的地方匯聚，在那裡生出一對又黑又大的堅韌翅膀。
他的反應很快引起馬車上其他人的注意，聽到霍奇的描述，眼神中充滿了渴求。
「求求你了，霍奇。」泰瑞喊出馬車裡每個人的心聲。
當夜騏尾毛魔杖在幾人手中輪轉時，霍奇突然產生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就好像他身體裡的某樣器官被他輕易借出去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自己的魔杖。
終於，所有人都嘗試過了，但沒有一個能看到夜騏。
魔杖重新回到手中，霍奇長舒一口氣，仿佛遺失在外的肺臟回來了，他又能暢快地大口呼吸。此刻他大概理解了第一次見到麥格教授時，當他提出借她的魔杖時為什麼遭到拒絕了。
「使用不屬於自己的魔杖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可能不止這個原因。因此當厄尼再次不死心地提出借用請求時，霍奇很乾脆地拒絕了。
「魔杖是有主人的，它的特性可能只適用於我。」
隨著馬車顛簸前行，他們圍繞著魔杖特性展開討論。霍奇發現，這些從小在巫師家庭中長大的學生，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相關的信息。
「柳木善，紫衫惡，紅橡懼流言，山楊破虛妄；
槭樹躲，黑刺強，葡藤多高志，冬青守貞良。」
當厄尼用嚴重跑調的嗓子吼出這段歌謠，大家都哈哈大笑。然而實際上，根據霍奇在圖書館某本由魔杖匠人撰寫的書上看到的，厄尼唱的每一句都代表了那種材料作為魔杖後展現的部分特性，或者說，是這一群體的固有偏見——
柳木適合治癒，紫杉木嗜好黑魔法；紅橡木會因謊言失去魔力，山楊木能破除幻象。槭樹主人天生熱愛旅行和冒險，黑刺李木盛產戰士；葡萄藤主人往往志向遠大，冬青木則象徵神聖——當它與鳳凰羽毛搭配時，正如書中所言，代表著純潔和勇氣。
還有描述主人性格缺陷的，「山梨囉嗦，栗木懶，白蠟固執，榛木嬌。」
又或者，「接骨木的魔杖，永不興旺。」
「其實還是靠人，」霍奇說：「如果按照我讀的那本書上的內容，我以後的職業大概要在傲羅、決鬥者、食死徒，和阿茲卡班囚犯中挑了。」
他俯身從夜騏的尾巴上摘下一枚乾癟的種子，在魔法催動下，種子迅速生根發芽，抽出了嫩綠色的枝條，很快開出一朵淡藍色的小花。
「酷。」泰瑞稱讚道。
「生長咒，補習時從斯普勞特教授那學來的。」霍奇有些惋惜地說：「可惜無法持久。」他又在上面施加了一個堅固咒，但覺得作用不大。
馬車搖搖擺擺地停下來了，眾人依次下車。
他們前方是一個狹小的站台，站台上寫著『霍格莫德車站』。此時，一輛深紅色的蒸汽機車已經安靜停靠在那裡了，從車窗探出幾個高年級學生的腦袋，對他們交頭接耳。
「走吧，我們快點過去。」麥可拖著他的行李說。
霍奇也走下馬車，小心避開夜騏躁動踢著泥土的馬蹄，他忽然好奇，對於看不見夜騏的人，那眼前會是怎樣的場景啊。這會兒夜騏突然把它乾癟的腦袋轉過來，沒有瞳孔的眼睛嚇了霍奇一跳，真的很像標本……他注視著夜騏的眼白，發現它正盯著自己手裡那朵藍色小花。
「你喜歡這個？呃，好吧，送給你。」霍奇勉強在它頭頂找了個位置，把花放上去。這丑東西並沒有變得好看些，反而更怪異了。夜騏朝他打了個噴嚏。
霍奇把這理解為夜騏語言中的告別，或是感謝。他緊走幾步跟上大部隊。
在登上火車前，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那輛馬車正自顧自離開，頭上還別著他給予的小花，霍奇覺得，這場景在一些人看來同樣神奇——一朵藍色花朵自己憑空移動。緊接著，趁它轉彎時，一隻別的什麼夜騏突然伸出乾瘦的脖頸，把插在骨頭縫裡的藍色小花一口吃掉了。
霍奇後知後覺地想到，也許夜騏並沒有那麼愛美，它只是好奇那朵花的味道。
長長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汽笛噴出大股白色蒸汽，深紅色的列車緩緩啟動。
霍奇盯著霍格莫德站台，直到這站台在他眼前消失，才繼續往前走。在一個車廂內，泰瑞和麥可朝他揮手。厄尼也在，他身邊還坐著兩個朋友——漢娜·艾博和賈斯廷·芬列里。他們兩個也是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
「我知道你，」漢娜·艾博說：「你經常到廚房偷拿小魚乾。」
霍奇瞠目結舌。
厄尼·麥克米蘭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人高馬大地倚靠在賈斯廷身上，壓得賈斯廷一陣齜牙咧嘴。
「不過，那些小魚乾的味道真的不錯。」漢娜繼續認真說。
「這、這麼說，你吃過貓糧？」厄尼「嗤嗤」笑道。
霍格沃茨的食譜中有魚，像是炸魚和醃鯡魚，但前者一般都是挑選較大的魚，比如鱈魚、黑線鱈的去骨魚塊，裹上面糊油炸，或是燒成湯；而後者雖然個頭小，但又是醃製的。
漢娜把兩條金色的髮辮往身後一甩，不搭理厄尼了。
霍奇解釋道：「鮮炸小魚乾在麻瓜菜譜中很常見。人也能吃，炸過的小魚乾鮮嫩酥脆，可以連著小刺一起咽下去。」
聞言，厄尼·麥克米蘭小聲嘟囔一句，「我從沒吃過。」
——那是當然了，在之後的談話中，他承認自己出生於一個純血統家庭，可以往上追溯九代巫師。
「這豈不是說，你們與世隔絕了幾百年。」賈斯廷驚嘆道，看待厄尼的表情就好像他是剛從石頭裡挖出來的老古董。
厄尼漲紅了臉，開始喋喋不休講述自己家的歷史。
冗長的家族介紹聽得眾人昏昏欲睡。霍奇和賈斯廷對視一眼，「我差點去了伊頓公學。」後者說。
「聖喬治，」霍奇默契配合道：「在那裡待了兩個月，原本打算參加一場知識競賽，不過校長不得不換人，不然她就要追到霍格沃茨了。」
這遠非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魔法的神奇，自麥格教授把客廳的搪瓷杯變成一隻活靈活現的豚鼠，哪怕他鼻尖貼在上面也看不出破綻後，他便開啟了一次又一次對魔法的探索。
但此前霍奇還從未見過能隱形的東西。
他下意識忽略了夜騏醜陋的外表，像一位真正的動物學家似的，凝視這種奇妙的生物。他目光逡巡，仔細觀察它的黑色毛皮是如何緊貼著嶙峋的骨架的，目光勾勒出每一根凸出來的骨骼線條，這些稜角在肩胛骨的地方匯聚，在那裡生出一對又黑又大的堅韌翅膀。
他的反應很快引起馬車上其他人的注意，聽到霍奇的描述，眼神中充滿了渴求。
「求求你了，霍奇。」泰瑞喊出馬車裡每個人的心聲。
當夜騏尾毛魔杖在幾人手中輪轉時，霍奇突然產生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就好像他身體裡的某樣器官被他輕易借出去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自己的魔杖。
終於，所有人都嘗試過了，但沒有一個能看到夜騏。
魔杖重新回到手中，霍奇長舒一口氣，仿佛遺失在外的肺臟回來了，他又能暢快地大口呼吸。此刻他大概理解了第一次見到麥格教授時，當他提出借她的魔杖時為什麼遭到拒絕了。
「使用不屬於自己的魔杖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可能不止這個原因。因此當厄尼再次不死心地提出借用請求時，霍奇很乾脆地拒絕了。
「魔杖是有主人的，它的特性可能只適用於我。」
隨著馬車顛簸前行，他們圍繞著魔杖特性展開討論。霍奇發現，這些從小在巫師家庭中長大的學生，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相關的信息。
「柳木善，紫衫惡，紅橡懼流言，山楊破虛妄；
槭樹躲，黑刺強，葡藤多高志，冬青守貞良。」
當厄尼用嚴重跑調的嗓子吼出這段歌謠，大家都哈哈大笑。然而實際上，根據霍奇在圖書館某本由魔杖匠人撰寫的書上看到的，厄尼唱的每一句都代表了那種材料作為魔杖後展現的部分特性，或者說，是這一群體的固有偏見——
柳木適合治癒，紫杉木嗜好黑魔法；紅橡木會因謊言失去魔力，山楊木能破除幻象。槭樹主人天生熱愛旅行和冒險，黑刺李木盛產戰士；葡萄藤主人往往志向遠大，冬青木則象徵神聖——當它與鳳凰羽毛搭配時，正如書中所言，代表著純潔和勇氣。
還有描述主人性格缺陷的，「山梨囉嗦，栗木懶，白蠟固執，榛木嬌。」
又或者，「接骨木的魔杖，永不興旺。」
「其實還是靠人，」霍奇說：「如果按照我讀的那本書上的內容，我以後的職業大概要在傲羅、決鬥者、食死徒，和阿茲卡班囚犯中挑了。」
他俯身從夜騏的尾巴上摘下一枚乾癟的種子，在魔法催動下，種子迅速生根發芽，抽出了嫩綠色的枝條，很快開出一朵淡藍色的小花。
「酷。」泰瑞稱讚道。
「生長咒，補習時從斯普勞特教授那學來的。」霍奇有些惋惜地說：「可惜無法持久。」他又在上面施加了一個堅固咒，但覺得作用不大。
馬車搖搖擺擺地停下來了，眾人依次下車。
他們前方是一個狹小的站台，站台上寫著『霍格莫德車站』。此時，一輛深紅色的蒸汽機車已經安靜停靠在那裡了，從車窗探出幾個高年級學生的腦袋，對他們交頭接耳。
「走吧，我們快點過去。」麥可拖著他的行李說。
霍奇也走下馬車，小心避開夜騏躁動踢著泥土的馬蹄，他忽然好奇，對於看不見夜騏的人，那眼前會是怎樣的場景啊。這會兒夜騏突然把它乾癟的腦袋轉過來，沒有瞳孔的眼睛嚇了霍奇一跳，真的很像標本……他注視著夜騏的眼白，發現它正盯著自己手裡那朵藍色小花。
「你喜歡這個？呃，好吧，送給你。」霍奇勉強在它頭頂找了個位置，把花放上去。這丑東西並沒有變得好看些，反而更怪異了。夜騏朝他打了個噴嚏。
霍奇把這理解為夜騏語言中的告別，或是感謝。他緊走幾步跟上大部隊。
在登上火車前，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那輛馬車正自顧自離開，頭上還別著他給予的小花，霍奇覺得，這場景在一些人看來同樣神奇——一朵藍色花朵自己憑空移動。緊接著，趁它轉彎時，一隻別的什麼夜騏突然伸出乾瘦的脖頸，把插在骨頭縫裡的藍色小花一口吃掉了。
霍奇後知後覺地想到，也許夜騏並沒有那麼愛美，它只是好奇那朵花的味道。
長長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汽笛噴出大股白色蒸汽，深紅色的列車緩緩啟動。
霍奇盯著霍格莫德站台，直到這站台在他眼前消失，才繼續往前走。在一個車廂內，泰瑞和麥可朝他揮手。厄尼也在，他身邊還坐著兩個朋友——漢娜·艾博和賈斯廷·芬列里。他們兩個也是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
「我知道你，」漢娜·艾博說：「你經常到廚房偷拿小魚乾。」
霍奇瞠目結舌。
厄尼·麥克米蘭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人高馬大地倚靠在賈斯廷身上，壓得賈斯廷一陣齜牙咧嘴。
「不過，那些小魚乾的味道真的不錯。」漢娜繼續認真說。
「這、這麼說，你吃過貓糧？」厄尼「嗤嗤」笑道。
霍格沃茨的食譜中有魚，像是炸魚和醃鯡魚，但前者一般都是挑選較大的魚，比如鱈魚、黑線鱈的去骨魚塊，裹上面糊油炸，或是燒成湯；而後者雖然個頭小，但又是醃製的。
漢娜把兩條金色的髮辮往身後一甩，不搭理厄尼了。
霍奇解釋道：「鮮炸小魚乾在麻瓜菜譜中很常見。人也能吃，炸過的小魚乾鮮嫩酥脆，可以連著小刺一起咽下去。」
聞言，厄尼·麥克米蘭小聲嘟囔一句，「我從沒吃過。」
——那是當然了，在之後的談話中，他承認自己出生於一個純血統家庭，可以往上追溯九代巫師。
「這豈不是說，你們與世隔絕了幾百年。」賈斯廷驚嘆道，看待厄尼的表情就好像他是剛從石頭裡挖出來的老古董。
厄尼漲紅了臉，開始喋喋不休講述自己家的歷史。
冗長的家族介紹聽得眾人昏昏欲睡。霍奇和賈斯廷對視一眼，「我差點去了伊頓公學。」後者說。
「聖喬治，」霍奇默契配合道：「在那裡待了兩個月，原本打算參加一場知識競賽，不過校長不得不換人，不然她就要追到霍格沃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