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奎托斯父子的決定
第882章 奎托斯父子的決定
米德加爾特的大地上，如今芬布爾之冬仍舊肆虐。
殘酷的嚴寒早就將九界之湖整個封凍，從未有一刻止歇的大雪則將整個國度染成一片純白。
正如布洛克此前所說，芬布爾之冬將是終結所有冬天的最後冬天。
不過此時，在那漫天風雪之中，卻有一行數人的身影，攀登著被積雪覆蓋的山道。
那幾道身影兩大兩小，仔細看去的話就能發現，即使是此時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大雪，也完全無法觸及這幾人身周，在數米之外就被一道無形屏障攔下，消散溶解。
那些身影當中，李游和奎托斯父子赫然在列，至於最後一個矮小身影，則裹著厚厚的皮衣，將自己的容貌完全遮擋。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位似乎才是那個引路之人。
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這個兜帽人抬起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露出了遮掩不住的雪白下巴，用清脆的聲音說：
「就在前面了。」
眾人隨即向著其所指的方向，繼續前進。
……
半日之前。
界域之間，辛德里的小屋。
李游端坐在自己的房間中，似乎在閉目養神，不過實際上正在跟位於其他界域的同伴溝通交談。
就在此時，門外又傳來了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這對父子的爭論聲。
李游不由睜開了眼。
無需多說，奎托斯父子爭論的焦點還是之前那一個矛盾，阿特柔斯想要參與諸神黃昏，而奎托斯不想讓他上戰場。
李游一行人從斯瓦塔爾夫海姆回歸都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這邊的父子二人卻至今都沒爭出個結果。
無奈，李游起身，走出了房間。
此時的奎托斯和阿特柔斯正在大廳盡頭的書房爭論。
是爭論而非爭吵，現在的父子二人當然不會像原遊戲劇情一樣父慈子孝，實際上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想法，但也都堅持自己的觀點，哪一方都不願意讓步，這才是兩人一直爭不出個結果的根源。
這其實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李游本來是不打算插手的。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他不會為了符合原作劇情以及增加勝算，就非要把奎爺拉上戰車——雖然弗蕾雅很想得到奎托斯的幫助。
不過同樣的，奎托斯不想參加，阿特柔斯卻想直面自己的命運。跟原遊戲裡的他一開始只是想證明自己不同，這次他的理由要正當得多。
但奎爺還是不同意。至於其中的理由，也不難想像。
李游確實不打算干涉父子倆的決定，但他們一直爭不出個結果來也就算了，關鍵是不久前，阿特柔斯首先找到他幫忙，而後奎爺也在一次狩獵的時候向李游提出，希望他能幫忙勸勸阿特柔斯，這一下子把李游給架住了。
不是，你們父子倆有分歧，結果都指著我當說客幹啥？
顯然，這就是李游過去的「光輝事跡」帶來的副作用了。
雖然對於父子二人的請求有些無奈，但李游想了想，如果能夠讓他們解決分歧，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最後奎托斯被阿特柔斯說服決定參戰，那他們這邊就有了一個足以一錘定音的重量級角色。就算最後是阿特柔斯反過來被說服，起碼那樣的話大傢伙耳邊能清淨些。
所以李游沒有推辭，對於父子二人兩邊都答應了下來，表示「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稍等我幾天」。
父子倆雖有些不解，但自然沒有意見，而後相安無事了兩天。
可眼下已經是那之後的第三天了，於是父子倆又開始爭論了起來。
好在這次，李游準備的「東西」，也終於搞定了。
正是因此，他此刻才會推門而出。奎托斯父子看見他，都停下了爭論，李游則笑笑說：「時間正好，我剛收到消息，我們可以出發了，去看我之前說的『那個東西』。」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三人隨即來到了米德加爾特。
而在這裡他們遇到了此行的第四位，也是最後一位隊友。
「……安格爾伯達！？」
看著那個裹著厚重兜帽、在米德加爾特的九界之濱等著他們的熟悉身影，阿特柔斯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好久不見了，洛基。」
安格爾伯達對著阿特柔斯一笑，似乎覺得他的反應非常有趣。
……
經過簡短的解釋之後，阿特柔斯才明白，安格爾伯達會出現在這裡，正是被李游請來的。
此前，在答應了奎托斯父子幫他們調解之後，李游就再次找到了無所不能的提爾A夢，再次請他幫忙，這一次是讓他幫忙找找去約頓海姆的路。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奎托斯父子的確通過提爾神殿前往過約頓海姆，那次李游也去蹭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回來了。
但那次可以說是特殊情況，雖然自那之後，約頓海姆的國度塔就已經回到了九界之湖的湖畔，但芬布爾之冬的降臨，諸神黃昏的各種預兆紛紛顯現，奧丁也封鎖了各個國度的傳送通道，提爾的神殿也就無法再作為國度穿梭的中轉站。
李游他們能到處跑，還是多虧了布洛克和辛德里兩兄弟搗鼓出來的升級版世界樹之鑰，但這東西的便利性終究還是比不過奧丁的鴉群傳送和彩虹橋。
總而言之，提爾神殿無法再進行傳送，這也就意味著通往約頓海姆的最後通道被封鎖，所以即使手中有傳送符文，李游他們也沒法再抵達約頓海姆了。
不過很顯然，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有誰還能夠打開通往約頓海姆的路，那麼除了提爾就不再作第二人之想。
而萬能的提爾果然也沒讓人失望，只花了兩天，就通過某種李游都不太理解的方法，開啟了通往約頓海姆的通道。
雖然那只是一條僅能通過一個人的小通道，而且通道非常不穩定，很容易出現意外，不過也足夠了。
李游靠自己穿越了通道，以他現在的能力，這點兒風險還攔不住他。
第二次抵達約頓海姆之後，李游就一路找到了鐵森林，也即是阿特柔斯此前在夢境當中所抵達的，屬於巨人們的安息之地。
在這裡，李游見到了安格爾伯達。
看見李游出現，安格爾伯達也顯得非常驚訝，不過她也很聰明，立刻反應出了李游的身份：「就是你吧？洛基說過的，那個來自遙遠國度的收藏家。」
李游有些好奇她為什麼會認識自己：「你在預言裡見過我？」
但安格爾伯達給出的答案截然相反：「不，你從未出現在任何預言當中，卻又插手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正是因為這樣，當你這個本不應該來到鐵森林的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能猜出你的身份。」
李遊了然。
而後的事情就簡單了。安格爾伯達知道李游沒有惡意，在聽過他的來意之後，也很快答應了下來。
雖然按照預言來說，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約頓海姆，但李游這個預言之外的變數都已經找上了門，她也就不再糾結預言的準確性了。
當然，這也跟現在的安格爾伯達年紀更小，性格更加跳脫有關。
作為巨人族，想要離開約頓海姆自然就不像外人想進來那麼麻煩。所以李游跟她約好，今日在米德加爾特見面。
——也就是現在了。
此時已是深夜，大雪紛飛，不過李游撐開埃癸斯之盾，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外面。
一路上，阿特柔斯跟奎托斯說明了情況。此前他隱瞞的就是關於安格爾伯達和鐵森林的事，而如今安格爾伯達自己都已經離開了約頓海姆來到米德加爾特，並且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麼顯然，他就可以將過去藏起來的秘密告訴父親了。
奎托斯聽完阿特柔斯的講述之後，有些驚訝於竟然還有其他巨人族存在，但也為兒子感到高興。
他倒是有些想問問安格爾伯達關於菲的事，但安格爾伯達提前就告訴他，她未曾親眼見過菲。
既然如此，奎托斯自然就不再多說了，讓兩個孩子自己去小聲交流。
他看得出來，這兩個半大不小的傢伙關係很好。
而李游，此時也正看著阿特柔斯和安格爾伯達交談，並且著重多看了安格爾伯達兩眼。
他倒不是在想別的事，純粹是此前初次見到這位巨人的驚訝，至今也沒有退去。
因為，眼前的安格爾伯達，雖然裹著厚厚的斗篷和兜帽，但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還有小部分手足，卻是白皙無暇。
包括李游曾在約頓海姆見過她的完整面貌，一頭打理整齊的黑色髮辮，白皙的鵝蛋臉上有著淺色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樑，唇紅齒白，笑容可愛，哪有半點尼妹的樣子？
當時李游都有點懵，這位怎麼出場還自帶漂白的？還是世界觀發生了變化？
他差點兒以為自己找錯了人，但之後的對話和接觸又證明，這位確實是安格爾伯達沒錯。
所以李游也就沒有多想了，無論如何，哪怕真是漂白版本，也比原遊戲的北歐尼妹強得多。
阿特柔斯跟安格爾伯達小聲交流的，也不過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而已，主要也是阿特柔斯在說，安格爾伯達在聽。
等到阿特柔斯分享完自己的故事，他才想起什麼：「對了，安格爾伯達，你怎麼會跑到米德加爾特來？李游請你過來，到底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安格爾伯達聞言，看了李游一眼，然後才對阿特柔斯說：「別著急，我們馬上就到了……就在那邊。」
一行人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位於原本的阿斯加德國度塔附近的山峰之上，他們此前已經穿過了長長的山洞，又頂著風雪走了好長一段路，這才終於接近了目的地。
在前方山道的盡頭，是一塊淺色的山岩，上面似乎隱隱帶著人工雕琢的痕跡，但已被風霜磨礪得難以辨別。
安格爾伯達就來到那塊雕琢痕跡前方，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岩石，然後回頭：「就是這裡了。」
她稍稍催動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山岩的表面就快速消解，露出了隱藏其後的一個不大的山洞。
在山洞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在場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木質畫架——正是巨人族記錄預言所用的三聯畫。
「這是……？」
看到這一幕，奎托斯和阿特柔斯父子二人都有些疑惑。他們既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地方還藏了一幅三聯畫，又不理解李游和安格爾伯達帶他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還是阿特柔斯的反應更快一些，他很快想到了什麼：「難道說……」
顧不得解釋，阿特柔斯當即上前，伸手拉開了三聯畫。
隨即展現在父子二人眼前的，果然是他們兩人的冒險經歷。
但這麼說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這幅三聯畫，是從最早菲離開約頓海姆的時候起，中間講述了奎托斯父子的冒險，最後的結尾畫面，則是當時菲的火葬葬禮。
所以嚴格來說，這其實是記錄了菲的一生的三聯畫。
奎托斯父子二人都愣住了。
「……我在約頓海姆的三聯畫，是母親毀掉的，她不希望我們知道自己的命運？」阿特柔斯想到了什麼，喃喃道。
奎托斯終究是與菲相伴了幾十年，更能理解她的想法：「她是……希望我們能走出自己的路。」
安格爾伯達在一旁也解釋道：「她與自己的族人為敵，與我們的族人為敵……就是為了保護你們。」
一時間，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都是心緒萬千。
李游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他其實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奎爺之所以不願意讓阿特柔斯上戰場，不完全是因為過去在希臘的經歷，還有一點就在於他內心的矛盾。
菲離去之前，什麼都沒有對他交代，只告訴他要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可在那之後，奎托斯與阿特柔斯踏上旅程，所發現的關於過去的一切真相，都是那麼令人心驚。
包括菲，她所未曾提起的過去，也被父子二人一點點發掘出來。
可他們所知的一切還是太少，以至於模模糊糊當中，所有浮現在眼前的證據，似乎指向了一個可能——菲有可能是在利用奎托斯父子對付阿薩神族，來為她的族人報仇。
這個猜測不無道理，別說當事人了，在遊戲外的玩家圈子裡，當初五代未發行時，這樣的陰謀論也不乏市場。
奎托斯本人自然是絕對相信自己的妻子的，但他也不免有些擔憂，會不會妻子的所作所為，也落在了另外一些擁有預知能力的人眼中，然後一併遭到了利用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讓阿特柔斯參與諸神黃昏的戰爭，實在是凶吉難料。因為誰都不知道真正的預言到底是什麼模樣。
但此時，這種擔憂終於消散。
奎托斯看著這幅妻子留下的三聯畫，眼中隱隱有晶瑩光芒流動。
而直到此時，李游才終於開口：「不光是這一幅畫。在這幅畫的背面，還有另外一幅。」
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都愣住了，然後奎托斯都來不及多問，大步走到後方，一把掀開了畫板。
那果然是又一幅三聯畫，而且畫中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奎托斯。
從他當初帶著混沌之刃、乘船抵達北歐開始，到他與菲的相遇、阿特柔斯的誕生、父子二人的冒險，甚至還有與雷神索爾的衝突，這些內容都被凝聚在了前兩幅圖畫上。
而三聯畫的最後一幅，則畫著完全不同的圖樣。
圖畫中央，奎托斯扛著利維坦之斧，站在高台之上，渾身上下籠罩著金黃色的光芒，散發著強烈的神性。
而高台周圍，無數種族的九界居民，正對著他誠心敬拜。
在菲畫筆下的未來當中，奎托斯在九界成為了一個受到萬眾敬仰的神。
在這一刻，奎托斯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伸手按在了畫板之上，嘴唇動了動，似乎竟在微微抽泣，卻又沒發出聲音。
妻子留下的這幅圖畫對他的觸動，旁人根本無法理解。
阿特柔斯也看到了這上面的圖畫，差點驚呼出聲，但一雙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免得他打擾到奎托斯。
阿特柔斯回頭一看，正是李游。
李游拉著阿特柔斯退到山洞旁，和安格爾伯達站在一起，給了奎托斯足夠的空間。
在場之人中，可能也就了解過戰神系列歷史的他，能大概理解奎托斯的心情了。
又過了有一會兒，三聯畫的背後才傳來吱呀的輕響，奎托斯關上畫板，走了出來。
此刻的他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神情，對著李游點了點頭，然後說：「我想跟阿特柔斯好好談一談。」
李游自然會意，跟安格爾伯達交換了一個眼神，就一同向外走去，留下奎托斯父子二人在這邊輕聲交談。
此時外界的天空已經開始放亮，黑夜即將過去，風雪也減小了許多。
安格爾伯達看著站在山道邊緣的李游，好奇道：「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能夠完全不受預言的限制，可卻又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剛才那幅三聯畫，就連我都不知道背後還有東西，你是怎麼……？」
李游只是笑了笑：「因為我在來九界之前做足了功課。」
安格爾伯達一臉不信。她當然也不可能相信，在來之前做點兒功課，就能將這些九界最隱秘的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嗎？
那奧丁還是直接在世界樹上吊死自己算了，不用下來了。
不過顯然，李游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打算。安格爾伯達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再多問。
巨人族善於窺探秘密，也善於保守秘密，她不會對旁人的隱秘刨根問底。
而兩人在這邊再等了片刻，等到黑夜幾乎徹底過去，黎明到來之時，奎托斯和阿特柔斯終於從山洞當中走出。
「謝謝你們，李游，安格爾伯達。」
奎托斯臉色嚴肅，但並不給人以壓迫感。他整個人似乎拋開了什麼背負已久的包袱，連精氣神都有所不同。
他看著李游，正色說：「我們決定，加入對抗奧丁的聯軍。」
聽到這話，李游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歡迎！」
他向著奎托斯伸出了手，奎托斯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兩人的手再度交握，各自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這次不是試探交鋒，而是作為同伴的認可。
而既然奎托斯如此說了，理所當然，阿特柔斯也會參與其中。
父子二人都決定直面命運和未來，即使有什麼風險也共同承擔。
即使對李游來說，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沒有強迫父子二人的任何一方，只是將原本會在大結局時才被他們看見的三聯畫展示給了他們，幫助他們提前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而參與諸神黃昏的決定，則是由父子二人共同作出的，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和干涉。
所以此刻，李游對兩人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回去吧。」
「諸神黃昏的準備，已經基本完成了。」
(本章完)
米德加爾特的大地上，如今芬布爾之冬仍舊肆虐。
殘酷的嚴寒早就將九界之湖整個封凍，從未有一刻止歇的大雪則將整個國度染成一片純白。
正如布洛克此前所說，芬布爾之冬將是終結所有冬天的最後冬天。
不過此時，在那漫天風雪之中，卻有一行數人的身影，攀登著被積雪覆蓋的山道。
那幾道身影兩大兩小，仔細看去的話就能發現，即使是此時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大雪，也完全無法觸及這幾人身周，在數米之外就被一道無形屏障攔下，消散溶解。
那些身影當中，李游和奎托斯父子赫然在列，至於最後一個矮小身影，則裹著厚厚的皮衣，將自己的容貌完全遮擋。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位似乎才是那個引路之人。
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這個兜帽人抬起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露出了遮掩不住的雪白下巴，用清脆的聲音說：
「就在前面了。」
眾人隨即向著其所指的方向，繼續前進。
……
半日之前。
界域之間，辛德里的小屋。
李游端坐在自己的房間中，似乎在閉目養神，不過實際上正在跟位於其他界域的同伴溝通交談。
就在此時，門外又傳來了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這對父子的爭論聲。
李游不由睜開了眼。
無需多說，奎托斯父子爭論的焦點還是之前那一個矛盾，阿特柔斯想要參與諸神黃昏，而奎托斯不想讓他上戰場。
李游一行人從斯瓦塔爾夫海姆回歸都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這邊的父子二人卻至今都沒爭出個結果。
無奈，李游起身，走出了房間。
此時的奎托斯和阿特柔斯正在大廳盡頭的書房爭論。
是爭論而非爭吵，現在的父子二人當然不會像原遊戲劇情一樣父慈子孝，實際上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想法，但也都堅持自己的觀點，哪一方都不願意讓步，這才是兩人一直爭不出個結果的根源。
這其實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李游本來是不打算插手的。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他不會為了符合原作劇情以及增加勝算，就非要把奎爺拉上戰車——雖然弗蕾雅很想得到奎托斯的幫助。
不過同樣的，奎托斯不想參加，阿特柔斯卻想直面自己的命運。跟原遊戲裡的他一開始只是想證明自己不同，這次他的理由要正當得多。
但奎爺還是不同意。至於其中的理由，也不難想像。
李游確實不打算干涉父子倆的決定，但他們一直爭不出個結果來也就算了，關鍵是不久前，阿特柔斯首先找到他幫忙，而後奎爺也在一次狩獵的時候向李游提出，希望他能幫忙勸勸阿特柔斯，這一下子把李游給架住了。
不是，你們父子倆有分歧，結果都指著我當說客幹啥？
顯然，這就是李游過去的「光輝事跡」帶來的副作用了。
雖然對於父子二人的請求有些無奈，但李游想了想，如果能夠讓他們解決分歧，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最後奎托斯被阿特柔斯說服決定參戰，那他們這邊就有了一個足以一錘定音的重量級角色。就算最後是阿特柔斯反過來被說服，起碼那樣的話大傢伙耳邊能清淨些。
所以李游沒有推辭，對於父子二人兩邊都答應了下來，表示「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稍等我幾天」。
父子倆雖有些不解，但自然沒有意見，而後相安無事了兩天。
可眼下已經是那之後的第三天了，於是父子倆又開始爭論了起來。
好在這次，李游準備的「東西」，也終於搞定了。
正是因此，他此刻才會推門而出。奎托斯父子看見他，都停下了爭論，李游則笑笑說：「時間正好，我剛收到消息，我們可以出發了，去看我之前說的『那個東西』。」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三人隨即來到了米德加爾特。
而在這裡他們遇到了此行的第四位，也是最後一位隊友。
「……安格爾伯達！？」
看著那個裹著厚重兜帽、在米德加爾特的九界之濱等著他們的熟悉身影，阿特柔斯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好久不見了，洛基。」
安格爾伯達對著阿特柔斯一笑，似乎覺得他的反應非常有趣。
……
經過簡短的解釋之後，阿特柔斯才明白，安格爾伯達會出現在這裡，正是被李游請來的。
此前，在答應了奎托斯父子幫他們調解之後，李游就再次找到了無所不能的提爾A夢，再次請他幫忙，這一次是讓他幫忙找找去約頓海姆的路。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奎托斯父子的確通過提爾神殿前往過約頓海姆，那次李游也去蹭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回來了。
但那次可以說是特殊情況，雖然自那之後，約頓海姆的國度塔就已經回到了九界之湖的湖畔，但芬布爾之冬的降臨，諸神黃昏的各種預兆紛紛顯現，奧丁也封鎖了各個國度的傳送通道，提爾的神殿也就無法再作為國度穿梭的中轉站。
李游他們能到處跑，還是多虧了布洛克和辛德里兩兄弟搗鼓出來的升級版世界樹之鑰，但這東西的便利性終究還是比不過奧丁的鴉群傳送和彩虹橋。
總而言之，提爾神殿無法再進行傳送，這也就意味著通往約頓海姆的最後通道被封鎖，所以即使手中有傳送符文，李游他們也沒法再抵達約頓海姆了。
不過很顯然，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有誰還能夠打開通往約頓海姆的路，那麼除了提爾就不再作第二人之想。
而萬能的提爾果然也沒讓人失望，只花了兩天，就通過某種李游都不太理解的方法，開啟了通往約頓海姆的通道。
雖然那只是一條僅能通過一個人的小通道，而且通道非常不穩定，很容易出現意外，不過也足夠了。
李游靠自己穿越了通道，以他現在的能力，這點兒風險還攔不住他。
第二次抵達約頓海姆之後，李游就一路找到了鐵森林，也即是阿特柔斯此前在夢境當中所抵達的，屬於巨人們的安息之地。
在這裡，李游見到了安格爾伯達。
看見李游出現，安格爾伯達也顯得非常驚訝，不過她也很聰明，立刻反應出了李游的身份：「就是你吧？洛基說過的，那個來自遙遠國度的收藏家。」
李游有些好奇她為什麼會認識自己：「你在預言裡見過我？」
但安格爾伯達給出的答案截然相反：「不，你從未出現在任何預言當中，卻又插手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正是因為這樣，當你這個本不應該來到鐵森林的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能猜出你的身份。」
李遊了然。
而後的事情就簡單了。安格爾伯達知道李游沒有惡意，在聽過他的來意之後，也很快答應了下來。
雖然按照預言來說，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約頓海姆，但李游這個預言之外的變數都已經找上了門，她也就不再糾結預言的準確性了。
當然，這也跟現在的安格爾伯達年紀更小，性格更加跳脫有關。
作為巨人族，想要離開約頓海姆自然就不像外人想進來那麼麻煩。所以李游跟她約好，今日在米德加爾特見面。
——也就是現在了。
此時已是深夜，大雪紛飛，不過李游撐開埃癸斯之盾，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外面。
一路上，阿特柔斯跟奎托斯說明了情況。此前他隱瞞的就是關於安格爾伯達和鐵森林的事，而如今安格爾伯達自己都已經離開了約頓海姆來到米德加爾特，並且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麼顯然，他就可以將過去藏起來的秘密告訴父親了。
奎托斯聽完阿特柔斯的講述之後，有些驚訝於竟然還有其他巨人族存在，但也為兒子感到高興。
他倒是有些想問問安格爾伯達關於菲的事，但安格爾伯達提前就告訴他，她未曾親眼見過菲。
既然如此，奎托斯自然就不再多說了，讓兩個孩子自己去小聲交流。
他看得出來，這兩個半大不小的傢伙關係很好。
而李游，此時也正看著阿特柔斯和安格爾伯達交談，並且著重多看了安格爾伯達兩眼。
他倒不是在想別的事，純粹是此前初次見到這位巨人的驚訝，至今也沒有退去。
因為，眼前的安格爾伯達，雖然裹著厚厚的斗篷和兜帽，但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還有小部分手足，卻是白皙無暇。
包括李游曾在約頓海姆見過她的完整面貌，一頭打理整齊的黑色髮辮，白皙的鵝蛋臉上有著淺色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樑，唇紅齒白，笑容可愛，哪有半點尼妹的樣子？
當時李游都有點懵，這位怎麼出場還自帶漂白的？還是世界觀發生了變化？
他差點兒以為自己找錯了人，但之後的對話和接觸又證明，這位確實是安格爾伯達沒錯。
所以李游也就沒有多想了，無論如何，哪怕真是漂白版本，也比原遊戲的北歐尼妹強得多。
阿特柔斯跟安格爾伯達小聲交流的，也不過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而已，主要也是阿特柔斯在說，安格爾伯達在聽。
等到阿特柔斯分享完自己的故事，他才想起什麼：「對了，安格爾伯達，你怎麼會跑到米德加爾特來？李游請你過來，到底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安格爾伯達聞言，看了李游一眼，然後才對阿特柔斯說：「別著急，我們馬上就到了……就在那邊。」
一行人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位於原本的阿斯加德國度塔附近的山峰之上，他們此前已經穿過了長長的山洞，又頂著風雪走了好長一段路，這才終於接近了目的地。
在前方山道的盡頭，是一塊淺色的山岩，上面似乎隱隱帶著人工雕琢的痕跡，但已被風霜磨礪得難以辨別。
安格爾伯達就來到那塊雕琢痕跡前方，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岩石，然後回頭：「就是這裡了。」
她稍稍催動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山岩的表面就快速消解，露出了隱藏其後的一個不大的山洞。
在山洞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在場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木質畫架——正是巨人族記錄預言所用的三聯畫。
「這是……？」
看到這一幕，奎托斯和阿特柔斯父子二人都有些疑惑。他們既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地方還藏了一幅三聯畫，又不理解李游和安格爾伯達帶他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還是阿特柔斯的反應更快一些，他很快想到了什麼：「難道說……」
顧不得解釋，阿特柔斯當即上前，伸手拉開了三聯畫。
隨即展現在父子二人眼前的，果然是他們兩人的冒險經歷。
但這麼說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這幅三聯畫，是從最早菲離開約頓海姆的時候起，中間講述了奎托斯父子的冒險，最後的結尾畫面，則是當時菲的火葬葬禮。
所以嚴格來說，這其實是記錄了菲的一生的三聯畫。
奎托斯父子二人都愣住了。
「……我在約頓海姆的三聯畫，是母親毀掉的，她不希望我們知道自己的命運？」阿特柔斯想到了什麼，喃喃道。
奎托斯終究是與菲相伴了幾十年，更能理解她的想法：「她是……希望我們能走出自己的路。」
安格爾伯達在一旁也解釋道：「她與自己的族人為敵，與我們的族人為敵……就是為了保護你們。」
一時間，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都是心緒萬千。
李游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他其實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奎爺之所以不願意讓阿特柔斯上戰場，不完全是因為過去在希臘的經歷，還有一點就在於他內心的矛盾。
菲離去之前，什麼都沒有對他交代，只告訴他要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可在那之後，奎托斯與阿特柔斯踏上旅程，所發現的關於過去的一切真相，都是那麼令人心驚。
包括菲，她所未曾提起的過去，也被父子二人一點點發掘出來。
可他們所知的一切還是太少，以至於模模糊糊當中，所有浮現在眼前的證據，似乎指向了一個可能——菲有可能是在利用奎托斯父子對付阿薩神族，來為她的族人報仇。
這個猜測不無道理，別說當事人了，在遊戲外的玩家圈子裡，當初五代未發行時，這樣的陰謀論也不乏市場。
奎托斯本人自然是絕對相信自己的妻子的，但他也不免有些擔憂，會不會妻子的所作所為，也落在了另外一些擁有預知能力的人眼中，然後一併遭到了利用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讓阿特柔斯參與諸神黃昏的戰爭，實在是凶吉難料。因為誰都不知道真正的預言到底是什麼模樣。
但此時，這種擔憂終於消散。
奎托斯看著這幅妻子留下的三聯畫，眼中隱隱有晶瑩光芒流動。
而直到此時，李游才終於開口：「不光是這一幅畫。在這幅畫的背面，還有另外一幅。」
奎托斯和阿特柔斯都愣住了，然後奎托斯都來不及多問，大步走到後方，一把掀開了畫板。
那果然是又一幅三聯畫，而且畫中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奎托斯。
從他當初帶著混沌之刃、乘船抵達北歐開始，到他與菲的相遇、阿特柔斯的誕生、父子二人的冒險，甚至還有與雷神索爾的衝突，這些內容都被凝聚在了前兩幅圖畫上。
而三聯畫的最後一幅，則畫著完全不同的圖樣。
圖畫中央，奎托斯扛著利維坦之斧，站在高台之上，渾身上下籠罩著金黃色的光芒，散發著強烈的神性。
而高台周圍，無數種族的九界居民，正對著他誠心敬拜。
在菲畫筆下的未來當中，奎托斯在九界成為了一個受到萬眾敬仰的神。
在這一刻，奎托斯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伸手按在了畫板之上，嘴唇動了動，似乎竟在微微抽泣，卻又沒發出聲音。
妻子留下的這幅圖畫對他的觸動，旁人根本無法理解。
阿特柔斯也看到了這上面的圖畫，差點驚呼出聲，但一雙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免得他打擾到奎托斯。
阿特柔斯回頭一看，正是李游。
李游拉著阿特柔斯退到山洞旁，和安格爾伯達站在一起，給了奎托斯足夠的空間。
在場之人中，可能也就了解過戰神系列歷史的他，能大概理解奎托斯的心情了。
又過了有一會兒，三聯畫的背後才傳來吱呀的輕響，奎托斯關上畫板，走了出來。
此刻的他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神情，對著李游點了點頭，然後說：「我想跟阿特柔斯好好談一談。」
李游自然會意，跟安格爾伯達交換了一個眼神，就一同向外走去，留下奎托斯父子二人在這邊輕聲交談。
此時外界的天空已經開始放亮，黑夜即將過去，風雪也減小了許多。
安格爾伯達看著站在山道邊緣的李游，好奇道：「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能夠完全不受預言的限制，可卻又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剛才那幅三聯畫，就連我都不知道背後還有東西，你是怎麼……？」
李游只是笑了笑：「因為我在來九界之前做足了功課。」
安格爾伯達一臉不信。她當然也不可能相信，在來之前做點兒功課，就能將這些九界最隱秘的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嗎？
那奧丁還是直接在世界樹上吊死自己算了，不用下來了。
不過顯然，李游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打算。安格爾伯達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再多問。
巨人族善於窺探秘密，也善於保守秘密，她不會對旁人的隱秘刨根問底。
而兩人在這邊再等了片刻，等到黑夜幾乎徹底過去，黎明到來之時，奎托斯和阿特柔斯終於從山洞當中走出。
「謝謝你們，李游，安格爾伯達。」
奎托斯臉色嚴肅，但並不給人以壓迫感。他整個人似乎拋開了什麼背負已久的包袱，連精氣神都有所不同。
他看著李游，正色說：「我們決定，加入對抗奧丁的聯軍。」
聽到這話，李游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歡迎！」
他向著奎托斯伸出了手，奎托斯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兩人的手再度交握，各自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這次不是試探交鋒，而是作為同伴的認可。
而既然奎托斯如此說了，理所當然，阿特柔斯也會參與其中。
父子二人都決定直面命運和未來，即使有什麼風險也共同承擔。
即使對李游來說，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沒有強迫父子二人的任何一方，只是將原本會在大結局時才被他們看見的三聯畫展示給了他們，幫助他們提前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而參與諸神黃昏的決定，則是由父子二人共同作出的，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和干涉。
所以此刻，李游對兩人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回去吧。」
「諸神黃昏的準備，已經基本完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