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氣運加身！柳氏恨意！
高柳縣地君府，屬於縣級單位。
大炎王朝有著數千座這樣的陰司府邸，彼此以氣運相連，由皇帝統轄。
因此，地君府是大炎最重要的機構，沒有之一。
地君府中，並不供奉虛無縹緲的神佛，而是供奉了四皇、十王、七十二侯、二百五十六伯，以及眾多為帝國立下過大功的文臣武將……他們全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大炎實行陰陽共治，想要成為地君府供奉陰神，是非常困難的。
要麼能征善戰；要麼執政有方；要麼生前做盡善事功德無量。這些人死後，才有資格被朝廷冊封，化為陰神，享受香火供奉，與王朝一起長生久視。
張顯峰在距離地君府一百米處就下了馬，拍了拍馬背，小白馬立刻懂事的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
這是他從車馬行租賃的馬兒，用一次一錢銀子，通靈性，知道自己回去。
張顯峰整理衣著，大步向著那群官員士紳行去。
「學生張顯峰，拜見先生。」
「拜見詹事老爺、縣尊大人、指揮使大人、千戶大人……以及諸位賢達！」
張顯峰對著眾人一一見禮，先拜見了自己的書院先生，然後才是其餘人。禮數周全，肢體僵硬，恰到好處的透著一股拘謹味道。
眾多視線一齊投過來，目光俯視。
柳家一名穿儒袍的老者，居高臨下的望著張顯峰，那挺拔俊朗的身形與記憶里文弱消瘦的童生，已經有了分別，頓時眉頭微皺，訓誡道：
「長青吾徒，你是老夫教出來的學生，如今雖然已改修武道，可也莫要忘了讀書。需知，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這才短短兩月不學，你一身文氣漸消，略顯粗鄙啊，老夫望之甚是痛心。」
張顯峰聞言，當即端端正正的躬身一禮：「謝先生教誨，學生慚愧之至，今後定當不忘讀書。」
這老頭名叫柳相儒，是他的受業師，即便心裡不願，在人前也得尊師重道……因為儒家掌握著輿論權、道德權、思想權、文化權，所以勞資決定了，今後誰敢說我不尊師重道，就打死他。
「巳時正刻即到，快些入場吧。」柳先生輕揮袍袖。
被人當面裝了一波，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張二郎，只好再施一禮，依言來到柳維山身邊。
周圍的吃瓜群眾不僅不同情他，反而對他指指點點，口中說著「敗家子」「為了銀子居然把職位賣了」之類的話，引得周圍人全都鬨笑起來，似乎張顯峰做了十惡不赦的蠢事。
「長青兄弟。」
身側，突然傳來柳維山的聲音：「關於襲職一事，你若是改變主意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柳某絕不會怪你。」
張顯峰心中好笑……之前還賢侄，現在成兄弟了。
萬眾矚目之下，他臨陣向陰神老爺告發，柳家固然要被問罪，但絕不會傷筋動骨，而他卻是一下子得罪了全縣達官顯貴，今後必定身中數十刀自殺身亡。
他朗聲道：「柳大哥哪裡話，我張家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是我大哥的義弟，也就是我的義兄，本就有資格承繼職位！更何況如今白衣賊橫行，柳大哥修為已入鍊氣境後期，比我更能勝任總旗一職，為了大炎百姓，也該你承繼職位！」
柳維山聽見張顯峰如此一說，心中那一絲忐忑和焦灼，為之一緩。
他曾吩咐魏雄，盯著張顯峰，每日匯報情況。
之前一連半個月，魏雄都是準時來報。
然而今早，魏雄卻沒來，並且直到現在，人都沒有出現。
這讓他不由得懷疑，魏雄是出了什麼事情，張顯峰這邊也出了某種變故……而此刻張顯峰的話，又讓他的心踏實了下來。
「長青兄弟，今日過後，你就是柳某的親兄弟！」
柳維山神情肅穆道：「柳維山今日在地君府門前發下重誓，必不負顯宗大哥生前之志，爾兄弟即我兄弟，爾妻即我嫂，爾子侄即我子侄，必盡心供養，若違此誓，讓柳某死無葬身之地，神魂俱滅！」
張顯峰立刻感動了。
他熱淚盈眶，伸出手去：「柳大哥，今後就拜託你了。」
柳維山與他雙手相握，眼神真摯至極：
「兄弟，今後大哥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苦了。」
「大哥！」
「兄弟！」
兩人兄友弟恭，深情對視，引得周圍百姓一陣喝彩。
直到一聲厚重雄渾的鐘鼓之聲，響徹全縣。
咚！
全場頃刻寂靜。
府君詹事一身隆重祭服，手持笏板來到祭壇前，先是看著張顯峰，問道：
「張顯峰，張家二郎，張顯宗親弟，你兄長張顯宗因故去世，按大炎律，你可以承繼他留下的赤龍衛總旗一職。然而，修為淺薄，無力襲職，現如今，你有意將職位讓渡給張顯宗之義弟，高柳縣赤龍衛小旗柳維山。此事，可是屬實？」
「回詹事老爺，屬實。」
「可是自願？柳維山可有強迫於你？」
「自願，並無強迫。」
「好。」
府君詹事當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奏摺：「請張家二郎，在奏摺上著名按印。」
張顯峰上前，翻開奏摺，仔細查看起來。
翻到最後的空白處，發現柳維山已經在上面簽名按押了。
確認無誤。
張顯峰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用硃砂按上指紋。
府君詹事接過奏摺，來到祭壇前，開始焚香，口中念念有詞：
「高柳縣府君詹事葉鴻文，懇請陛下降旨，允許柳維山承繼赤龍衛總旗職司。」
他將奏摺往祭壇前的大鼎中一拋。
火焰席捲間，奏摺瞬間化為灰燼。
緊接著，一道金光驀然從地君府深處，直衝天雲，眨眼間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咚！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張顯峰腿都跪麻了，大殿內，突然傳來鐘聲。
萬千金霞自大殿頂端浮現，形成一團巨大的氣運金雲，隨即，一副金光璀璨的聖旨浮現在金雲之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強烈的威壓，清晰的壓迫在張顯峰的心神之上。
全場所有人，一起跪伏了下去：
「陛下顯聖了！」
「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旨展開，上面一個個文字大放金光。
一個如晨鐘暮鼓般的聲音，響徹全縣：
「人道承運皇帝，詔曰：朕承神武之志，治理國家，重武備以安社稷。今有赤龍衛小旗柳維山，為赤龍衛總旗張顯宗之義弟，英勇善戰，功勳卓著，朕心慰之。特准柳維山承繼張顯宗總旗一職，賜總旗虎印，加持七品氣運，掌兵權，鎮守赤江，保衛疆土。望爾恪盡職守，忠誠報國，不負朕望。欽此！」
柳維山激動得渾身戰慄，立刻拜了三拜，然後高舉雙手：
「臣，柳維山，領旨謝恩！」
「嗡！」
一枚虎形印章自金雲中飛射而來，落入柳維山手中。
在他手掌接觸到官印的那一刻，金雲之上的聖旨，突然化作一縷縷金光，然後化作五股。其中最大的部分，約莫七成，頃刻沒入了柳維山體內。
一股進入了張顯峰體內。
其餘三股則飛射向北方，瞬間消失不見！
張顯峰渾身一僵，體內元氣不受控制的飛速運轉起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養氣更是在頃刻間突破第八轉。
大腦一片通透，雙目清明，腑臟如浸溫泉，渾身舒暢無比。
國朝氣運入體，除了添福添壽，對身體的好處居然這麼大！
眼前，一行文字浮現。
【氣運（白）：七轉】
【進度：750/999】
【效用：心竅通，身竅暢，百病不生，修行效率提升三成。】
張顯峰一看，渾身頓時緊繃。
他心中暗自叫苦……官員受封，氣運加身，會有一部分氣運福澤血親。這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一般分潤的氣運並不多，不會超過一成。
可剛才他分明瞧見，十成氣運，居然有兩成落入自己體內，還有一成則飛向了嫂嫂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時張顯峰，突然感到身心一冷，汗毛倒豎。
他清晰感覺到，正有十幾道冰冷殺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都不用去看。
他就知道，柳氏族人此刻全都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恨不得當場將自己凌遲！
「嘶——」
張顯峰暗吸了一口氣，鎮定心神。
轉念間，他就完全想明白了。
朝廷將本該屬於張大郎的氣運，賜給了柳維山，這廝又是以承繼的手段得到的氣運。
因此氣運福澤的血親，依舊是張家人，而非柳家人。並且，福澤的氣運，遠超一成。
等著氣運加持的柳家人，全部空歡喜一場。
「柳維山有了一個必殺我的理由。」
張顯峰心中冷然。
我也有了一個滅柳氏全族的理由。
「長青，今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身邊的柳維山朗笑開口。
張顯峰望過去，對方臉上絲毫不見惱怒，眼中反而透著親近之意。
「兄長，今後就承蒙你關照了。」張顯峰拱手。
柳維山笑道：「照顧兄弟，是我這個兄長應盡之責。」
他站起身來，順勢拉了張顯峰一把：
「襲職儀式已經結束，家裡已經擺下酒宴，長青隨為兄回家吃酒，我這就命人去將嫂夫人和孩子也接過來。」
張顯峰拒絕：
「兄長不用管我，今天地君府熱鬧，小弟正好趁機向陰神老爺們求法，看看有沒有收穫。至於嫂嫂那邊……」
他面露一絲苦笑：「因為襲職的事，嫂嫂一直在怪我，我等會還得回去，向嫂嫂匯報這裡的情況。」
「那為兄派兩個下人跟著你，聽候差遣。等你向嫂夫人匯報完，再一起過來就是。」柳維山盯著張顯峰的眼睛。
張顯峰面露遲疑，隨即聲音低沉：「兄長，我就不去府上做客了，沒能承繼大哥的職位，我心裡……」
「怨恨我！怨恨柳家！」柳維山突然接話。
「啊！」
張顯峰眼睛發直，嘴巴微張，愣住了。
柳維山死死盯著張顯峰，法力流轉，神識籠罩了對方周身，冷冷道：「所以你派人殺了我兒，讓我絕後，報復我。」
「啊！」
張顯峰又是一聲無意義的驚呼，臉上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起來，他雙手擺動：
「兄長，不，不……總旗大人，我沒有，柳公子的失蹤跟我沒關係啊，我、我……」
柳維山打量張顯峰片刻，突然神識一收，輕笑兩聲：
「見你嚴肅，為兄與你說笑吶。長青，你先回去休息，等忙完這段時間，咱們再聚。」
張顯峰額頭上直冒冷汗，訥訥道：「總旗大人，小科舉在即，嫂嫂催我早些去京城，安心備考。」
柳維山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
「那為兄就提前祝賀長青高中了。」
看著張顯峰不斷擦著額前冷汗，腳步匆忙，似乎身後有一群食人惡鬼在注視著他，直到對方從側門進了地君府，他才收回深沉如潭的目光。
旋即，柳維山展顏一笑，向著一旁觀禮的官員士紳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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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地君府是大炎最重要的機構，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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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實行陰陽共治，想要成為地君府供奉陰神，是非常困難的。
要麼能征善戰；要麼執政有方；要麼生前做盡善事功德無量。這些人死後，才有資格被朝廷冊封，化為陰神，享受香火供奉，與王朝一起長生久視。
張顯峰在距離地君府一百米處就下了馬，拍了拍馬背，小白馬立刻懂事的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
這是他從車馬行租賃的馬兒，用一次一錢銀子，通靈性，知道自己回去。
張顯峰整理衣著，大步向著那群官員士紳行去。
「學生張顯峰，拜見先生。」
「拜見詹事老爺、縣尊大人、指揮使大人、千戶大人……以及諸位賢達！」
張顯峰對著眾人一一見禮，先拜見了自己的書院先生，然後才是其餘人。禮數周全，肢體僵硬，恰到好處的透著一股拘謹味道。
眾多視線一齊投過來，目光俯視。
柳家一名穿儒袍的老者，居高臨下的望著張顯峰，那挺拔俊朗的身形與記憶里文弱消瘦的童生，已經有了分別，頓時眉頭微皺，訓誡道：
「長青吾徒，你是老夫教出來的學生，如今雖然已改修武道，可也莫要忘了讀書。需知，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這才短短兩月不學，你一身文氣漸消，略顯粗鄙啊，老夫望之甚是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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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名叫柳相儒，是他的受業師，即便心裡不願，在人前也得尊師重道……因為儒家掌握著輿論權、道德權、思想權、文化權，所以勞資決定了，今後誰敢說我不尊師重道，就打死他。
「巳時正刻即到，快些入場吧。」柳先生輕揮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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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兄弟。」
身側，突然傳來柳維山的聲音：「關於襲職一事，你若是改變主意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柳某絕不會怪你。」
張顯峰心中好笑……之前還賢侄，現在成兄弟了。
萬眾矚目之下，他臨陣向陰神老爺告發，柳家固然要被問罪，但絕不會傷筋動骨，而他卻是一下子得罪了全縣達官顯貴，今後必定身中數十刀自殺身亡。
他朗聲道：「柳大哥哪裡話，我張家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是我大哥的義弟，也就是我的義兄，本就有資格承繼職位！更何況如今白衣賊橫行，柳大哥修為已入鍊氣境後期，比我更能勝任總旗一職，為了大炎百姓，也該你承繼職位！」
柳維山聽見張顯峰如此一說，心中那一絲忐忑和焦灼，為之一緩。
他曾吩咐魏雄，盯著張顯峰，每日匯報情況。
之前一連半個月，魏雄都是準時來報。
然而今早，魏雄卻沒來，並且直到現在，人都沒有出現。
這讓他不由得懷疑，魏雄是出了什麼事情，張顯峰這邊也出了某種變故……而此刻張顯峰的話，又讓他的心踏實了下來。
「長青兄弟，今日過後，你就是柳某的親兄弟！」
柳維山神情肅穆道：「柳維山今日在地君府門前發下重誓，必不負顯宗大哥生前之志，爾兄弟即我兄弟，爾妻即我嫂，爾子侄即我子侄，必盡心供養，若違此誓，讓柳某死無葬身之地，神魂俱滅！」
張顯峰立刻感動了。
他熱淚盈眶，伸出手去：「柳大哥，今後就拜託你了。」
柳維山與他雙手相握，眼神真摯至極：
「兄弟，今後大哥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苦了。」
「大哥！」
「兄弟！」
兩人兄友弟恭，深情對視，引得周圍百姓一陣喝彩。
直到一聲厚重雄渾的鐘鼓之聲，響徹全縣。
咚！
全場頃刻寂靜。
府君詹事一身隆重祭服，手持笏板來到祭壇前，先是看著張顯峰，問道：
「張顯峰，張家二郎，張顯宗親弟，你兄長張顯宗因故去世，按大炎律，你可以承繼他留下的赤龍衛總旗一職。然而，修為淺薄，無力襲職，現如今，你有意將職位讓渡給張顯宗之義弟，高柳縣赤龍衛小旗柳維山。此事，可是屬實？」
「回詹事老爺，屬實。」
「可是自願？柳維山可有強迫於你？」
「自願，並無強迫。」
「好。」
府君詹事當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奏摺：「請張家二郎，在奏摺上著名按印。」
張顯峰上前，翻開奏摺，仔細查看起來。
翻到最後的空白處，發現柳維山已經在上面簽名按押了。
確認無誤。
張顯峰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用硃砂按上指紋。
府君詹事接過奏摺，來到祭壇前，開始焚香，口中念念有詞：
「高柳縣府君詹事葉鴻文，懇請陛下降旨，允許柳維山承繼赤龍衛總旗職司。」
他將奏摺往祭壇前的大鼎中一拋。
火焰席捲間，奏摺瞬間化為灰燼。
緊接著，一道金光驀然從地君府深處，直衝天雲，眨眼間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咚！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張顯峰腿都跪麻了，大殿內，突然傳來鐘聲。
萬千金霞自大殿頂端浮現，形成一團巨大的氣運金雲，隨即，一副金光璀璨的聖旨浮現在金雲之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強烈的威壓，清晰的壓迫在張顯峰的心神之上。
全場所有人，一起跪伏了下去：
「陛下顯聖了！」
「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旨展開，上面一個個文字大放金光。
一個如晨鐘暮鼓般的聲音，響徹全縣：
「人道承運皇帝，詔曰：朕承神武之志，治理國家，重武備以安社稷。今有赤龍衛小旗柳維山，為赤龍衛總旗張顯宗之義弟，英勇善戰，功勳卓著，朕心慰之。特准柳維山承繼張顯宗總旗一職，賜總旗虎印，加持七品氣運，掌兵權，鎮守赤江，保衛疆土。望爾恪盡職守，忠誠報國，不負朕望。欽此！」
柳維山激動得渾身戰慄，立刻拜了三拜，然後高舉雙手：
「臣，柳維山，領旨謝恩！」
「嗡！」
一枚虎形印章自金雲中飛射而來，落入柳維山手中。
在他手掌接觸到官印的那一刻，金雲之上的聖旨，突然化作一縷縷金光，然後化作五股。其中最大的部分，約莫七成，頃刻沒入了柳維山體內。
一股進入了張顯峰體內。
其餘三股則飛射向北方，瞬間消失不見！
張顯峰渾身一僵，體內元氣不受控制的飛速運轉起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養氣更是在頃刻間突破第八轉。
大腦一片通透，雙目清明，腑臟如浸溫泉，渾身舒暢無比。
國朝氣運入體，除了添福添壽，對身體的好處居然這麼大！
眼前，一行文字浮現。
【氣運（白）：七轉】
【進度：750/999】
【效用：心竅通，身竅暢，百病不生，修行效率提升三成。】
張顯峰一看，渾身頓時緊繃。
他心中暗自叫苦……官員受封，氣運加身，會有一部分氣運福澤血親。這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一般分潤的氣運並不多，不會超過一成。
可剛才他分明瞧見，十成氣運，居然有兩成落入自己體內，還有一成則飛向了嫂嫂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時張顯峰，突然感到身心一冷，汗毛倒豎。
他清晰感覺到，正有十幾道冰冷殺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都不用去看。
他就知道，柳氏族人此刻全都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恨不得當場將自己凌遲！
「嘶——」
張顯峰暗吸了一口氣，鎮定心神。
轉念間，他就完全想明白了。
朝廷將本該屬於張大郎的氣運，賜給了柳維山，這廝又是以承繼的手段得到的氣運。
因此氣運福澤的血親，依舊是張家人，而非柳家人。並且，福澤的氣運，遠超一成。
等著氣運加持的柳家人，全部空歡喜一場。
「柳維山有了一個必殺我的理由。」
張顯峰心中冷然。
我也有了一個滅柳氏全族的理由。
「長青，今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身邊的柳維山朗笑開口。
張顯峰望過去，對方臉上絲毫不見惱怒，眼中反而透著親近之意。
「兄長，今後就承蒙你關照了。」張顯峰拱手。
柳維山笑道：「照顧兄弟，是我這個兄長應盡之責。」
他站起身來，順勢拉了張顯峰一把：
「襲職儀式已經結束，家裡已經擺下酒宴，長青隨為兄回家吃酒，我這就命人去將嫂夫人和孩子也接過來。」
張顯峰拒絕：
「兄長不用管我，今天地君府熱鬧，小弟正好趁機向陰神老爺們求法，看看有沒有收穫。至於嫂嫂那邊……」
他面露一絲苦笑：「因為襲職的事，嫂嫂一直在怪我，我等會還得回去，向嫂嫂匯報這裡的情況。」
「那為兄派兩個下人跟著你，聽候差遣。等你向嫂夫人匯報完，再一起過來就是。」柳維山盯著張顯峰的眼睛。
張顯峰面露遲疑，隨即聲音低沉：「兄長，我就不去府上做客了，沒能承繼大哥的職位，我心裡……」
「怨恨我！怨恨柳家！」柳維山突然接話。
「啊！」
張顯峰眼睛發直，嘴巴微張，愣住了。
柳維山死死盯著張顯峰，法力流轉，神識籠罩了對方周身，冷冷道：「所以你派人殺了我兒，讓我絕後，報復我。」
「啊！」
張顯峰又是一聲無意義的驚呼，臉上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起來，他雙手擺動：
「兄長，不，不……總旗大人，我沒有，柳公子的失蹤跟我沒關係啊，我、我……」
柳維山打量張顯峰片刻，突然神識一收，輕笑兩聲：
「見你嚴肅，為兄與你說笑吶。長青，你先回去休息，等忙完這段時間，咱們再聚。」
張顯峰額頭上直冒冷汗，訥訥道：「總旗大人，小科舉在即，嫂嫂催我早些去京城，安心備考。」
柳維山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
「那為兄就提前祝賀長青高中了。」
看著張顯峰不斷擦著額前冷汗，腳步匆忙，似乎身後有一群食人惡鬼在注視著他，直到對方從側門進了地君府，他才收回深沉如潭的目光。
旋即，柳維山展顏一笑，向著一旁觀禮的官員士紳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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