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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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令府,殘陽如血。

  大堂內,潛淵鎮僅存的三位巨頭落座。

  三人面如金紙,氣息虛浮。

  趙元化端坐主位,手裡摩挲著「水火令」,眼神閃爍。

  此時他正聽著陸河的講述,不時點頭。

  此前裴家隊伍分頭出城後,他安插在府里的眼線第一時間傳出消息,準確指出了水火令的去向。

  而提前安排好的追兵得知後,果斷出手,成功殺人奪令。

  可現在若有玩家在場,就可以通過角色面板清晰地看到。

  此令的介紹中,赫然標註著「仿品」二字。

  「鎮監使的意思,我明白了。」趙元化聲音沙啞,透著難掩的疲憊。

  「眼下我們最需要的,就是穩定,並且要將這份穩定儘可能地維持到水火秘境開啟之……咳咳……」

  話未說完,胸口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咳嗽不止。

  之前戰鬥時,氣血沸騰,身體沒有感覺什麼不妥。

  可待平息下來後,全身各處傷勢接連爆發,讓他難受不已。

  「大人沒事吧?嘶——」

  韓烈鋒本想起身關心,誰知一動之下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抽氣,只得再次坐下。

  趙元化見狀,擺了擺手:「一番苦戰,受傷在所難免,休養一段時間便好。」

  大堂內陷入短暫沉默,似乎三人都在各自調息著身體。

  良久,韓烈鋒再度開口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不吐不快。」

  「講。」

  韓烈鋒眼中寒光閃爍,語氣不善:「雲空此人,絕非善類!

  他本該在昨日遵從大人您的指示,立即率兵來援。

  可他卻藉口要吞併山寨,擴充兵力,拒不從命。

  正是此舉,給了裴元他們反擊的機會!

  今日一戰,他又姍姍來遲,致使我們本應優勢的局面急轉直下,直接導致鄭尋死亡,我等重傷!

  且其最後在城門前,行為愚蠢,出招荒謬,讓裴元得以突破圍攻之勢,最終逃脫。

  更有甚者,巡檢司中有人懷疑,鄭尋的死,恐與其有關!

  雖無實證,可一路而來,他的種種行為十分可疑。

  以屬下之見,此等匪類狼子野心,我應當趁早清除,免留後患!」

  趙元化聞言並未立刻回答,他食指敲擊著座椅扶手,低頭思索。

  有頃,他才緩緩開口:「你說的,我都明白。

  此人疑點的確不少,行事又多有違令,值得警惕。

  但眼下不是動他的時候。

  我們三人皆負重傷,不宜再節外生枝。

  當務之急,是要儘快靜養,確保能在水火秘境開啟之前,恢復到最佳狀態。

  至於雲空……凡境一重而已,翻不起多大的風浪。

  若真有異心,待我傷勢恢復後,殺他易如反掌。

  我們更應該注意的,是其背後的人!

  派人盯緊他,先查清楚此人底細,一切等我傷好再說。」

  韓烈鋒聞言雖有無奈,但也懂得其中道理,只得微微點頭。

  「那我們之前許諾給他的利益呢?是否還要兌現?」

  趙元化徐徐搖頭:「已落到他手上的,就隨他去,剩下的……就算了吧!

  跟他說,此次行動失當,回報相應減少,晾他也不敢多言!

  再有,讓人去打探一下裴元的下落,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

  若是此刻雲空身在鎮令府大堂,定會說上一聲「果不其然」。

  他早就清楚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從始至終不過「利用」二字。

  事後翻臉不認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方設法要讓他們兩敗俱傷,避免像韓烈鋒這樣,起意清算。

  至於他若老老實實地聽從安排,對方事後的態度是否會好一些?

  雲空不知道,可能會好,可能會壞,全憑他們一時喜怒。


  他不願去賭,所以只好將對方秋後清算的能力給暫時廢除。

  只是可惜了,那些許諾的報酬里,不僅有多門武學、配給眾匪們凡品的裝備,還有大量現銀。

  其中最重要的,是雲空急需的,通往下一境「銅甲」的命功!

  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不給,那他就想辦法自己取。

  此時,雲空在刀光劍影的指引下,正快馬加鞭地趕往摳腳大漢三百斤所在的地方。

  在他的設想中,能從這場混亂中奪得「水火令」的方式,大致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鎮丞他們成功剿滅鎮令一脈,令牌最終落入趙元化手中。

  如此一來,雲空只能暫時放棄爭奪,趁著對方養傷之際,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待自身突破踏入凡境二重後,再尋機奪令。

  其二,便像現在這般。

  裴元重傷逃亡,水火令極有可能仍掌握在他或其親信手中。

  接下來,他只需藉助玩家們之間獨有的聯繫,前往對方家族所在地,埋伏重傷的裴元,親手奪令。

  當然,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有失敗的可能。

  譬如,摳腳大漢三百斤在中途被殺、趙元化的傷勢在自己實力未突破二境前恢復,又或者裴元未必會在負傷之時回到家人身邊等等。

  但這些統統無妨。

  畢竟,雲空依靠前世的記憶,早已擁有了一個百分百奪得水火令的計劃。

  只不過這個計劃時機還未到,他只能先試著爭奪裴元手上這一枚。

  像水火令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即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用來交易自己所需的資源。

  ……

  夜色如墨,淅淅瀝瀝。

  「兌」對應的天時中,含「雨」。

  故兌域常年下雨,少有晴天。

  雨幕中,一座占地寬廣的深宅大院內燈火通明。

  裴家眾人齊聚一堂,坐立不安,氣氛愁雲慘澹。

  外頭風聲嗚咽,仿佛隨時可能傳來的壞消息。

  「還沒消息嗎?」一位裴家老人打破沉默,聲音低得幾乎不可聞。

  「唉……」有人輕輕嘆息,眼圈泛紅。

  「轟——」

  就在這時,沉重的朱紅大門被忽然推開。

  風雨捲入堂內,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一道手提重槍,渾身血雨交織的身影走了進來。

  堂內眾人頓時被嚇得駭然失色。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眾人瞬間如釋重負:「老爺,您回來了!」

  「爹!」裴子墨神情激動。

  來者,正是前潛淵鎮令,裴元。

  他腳步踉蹌地走到主位上落座,將「澤淵槍」放在一旁。

  「去,取傷藥。」

  下人連忙應聲而去,大堂內的氛圍也終於緩和下來。

  裴元坐在太師椅上,雨水伴著殷紅,順著衣角滴落在地。

  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環視一圈,心裡嘆了口氣。

  府里的人,只來了一小部分。

  剩下的,下場不言而喻。

  在鎮令府中,他就已察覺到府中藏有敵人眼線。

  於是他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假的水火令將交給死士。

  為的,就是引走敵人的追兵,讓一眾裴家人能夠成功突圍。

  可即便巡檢司與鎮衛軍相互糾纏,能夠分出的追兵不多,但最後成功逃生的,依然是少數。

  而真正的水火令,從始至終都在他的身上。

  至於那枚足以以假亂真的假令,是他機緣巧合奪得真令時,一同收穫的。

  靠著這枚假令,他成功讓原本中立的鎮監使倒向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鎮監使直到最後局勢實在無法挽回的那一刻,才選擇倒伐。

  因為他實在不想放棄裴元所承諾的水火令。


  裴元看著身旁的妻子與兒子,眼裡浮現出一絲慶幸。

  家還在,人還在,這就夠了。

  更何況,水火令還在,那他就還有逆風翻盤的希望!

  「趙元化、韓烈鋒、雲空,你們給我等著!

  待我踏入三境,必報此大仇!」

  正當裴元計劃起復仇時,一道腳步聲傳來。

  側目一看,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是摳腳大漢三百斤。

  「對了,爹,我還沒給您介紹呢。」

  裴子墨這時指著摳腳大漢三百斤,開口介紹道。

  「這位是您未來的兒媳婦,不是什麼奸……」

  就在他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夠接納對方時,話未說完,就聽見自己的父親聲音顫抖。

  「你……你怎麼會……還在這裡?!」

  裴元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他明明已經命護衛將此人斬殺,為何她還活著出現在這裡?

  一股極度不安從心底騰起。

  下一秒——

  「轟隆!」

  屋頂陡然炸裂!

  瓦礫四濺,一道身影驟然墜入大堂!

  「嘩啦——」

  人未落地,刀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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