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枯井底,水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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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枯井底,水火生

  食神法卷,以食入道。

  陳敘自入道以來也的確是一直圍繞各種美食在修行。

  但他更多的,還是將重心放在了各種靈食上頭。

  靈食的種類太多了,個個稀奇,樣樣精妙。

  什麼蓮華補慧羹、黃泉精粹、紅塵三兩酥、忘憂千絲羹、赤朱丹衣等等,數不盡數。

  又有各類靈酒,還有妖鬼之食。

  誰又能抵抗得了這些靈食的誘惑?

  更甚至,陳敘還手握百惡果實,此物炙烤後得到的粉末,甚至擁有超出常理的誘惑力,能令聞者瘋狂——

  可仔細想想,不用百惡果實,就沒有什麼食物能令聞者瘋狂嗎?

  有的。

  就比如乞丐眼前的一個饅頭。

  又或許是每日虧損的豆腐攤主眼前那一板壞掉的豆腐……

  民以食為天,這才是民以食為天!

  天生萬物,都在「以食為天」。

  因為倘若不吃,就要無力而亡。

  花草樹木、植物生長要吃陽光雨露,土壤精微;

  飛禽走獸、蟲魚之類,或是食草,或是食肉,此亦是大魚吃小魚,它吃它、它又吃它;

  而人活一世,更是離不開「吃」這一字。

  凡人百姓吃五穀雜糧,吃肉食氣血;

  修行者吃靈物珍饈,吃天地精粹。

  而還有一種人,則食氣而生——

  他們不是不吃,只是要吃世上最高等,最精要,最具靈性之物!

  那麼陳敘要吃什麼?

  他……

  他什麼都吃!

  為什麼要做選擇?

  真正的「食神」,難道不是上可吃天地之氣,下可吃紅塵萬物嗎?

  當然,陳敘也不是完全不挑。

  他挑他認為「美味」的吃。

  真正的食神,也不僅僅是要做出稀有的珍饈,去見諸於妖鬼仙神之流。

  如是類似於粟娘那般,倘或能將一種腐壞的食物做成美食,叫百姓餐桌上又增添一種風味——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又可活人無數。

  如此這般,難道不是食神之路?

  他不見得要去悲憫每一個人,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風景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真正的食神之路,卻可以由他自己來定義!

  陳敘丹田中那一縷真火霎時如遇狂風,忽然瘋長。

  烈火熊熊而起,燒得他丹田中先天一炁便如狂風巨浪,轟然翻滾。

  陳敘面上卻不露半分形跡,他甚至還能夠施展花非花的隱匿之術,然後忽然選中一個目標,一步跨入幽冥。

  片刻後,陳敘在崔家別院出現。

  別院書房,此時的崔雲麒並不在其中。

  因為他在書房旁邊的靜室閉關,陳敘便輕輕叩響了書房的房門。

  書房裡,值守的小廝正打著盹兒。

  乍聞敲門聲,小廝一驚:「是誰?」

  陳敘道:「濟川縣陳敘冒昧來訪,是有新稿一份,按照約定,新稿寄與崔兄,請崔兄刊印。」

  小廝豁地從長凳上跳起,口中「哎喲」一聲,又驚又喜:

  「是陳相公?竟是陳相公!您、您……」

  小廝慌忙奔到門邊將門打開,卻見門口哪裡還有陳敘的身影?

  唯有一份稿紙忽然飄飛到了自己面前,小廝急忙伸出雙手接住這一沓厚厚的稿紙。

  同時探頭向四周看去。

  可是陳敘來無影去無蹤,小廝又哪裡能看到人?

  只看到有外頭的值守家丁奔過來,驚問:「莊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小廝大叫一聲,遺憾痛哭:「我、我、我動作太慢,竟是放跑了陳相公,嗚嗚嗚……我這可怎麼向公子交代啊!」

  小廝大哭時,陳敘已經又一次施展幽冥無間,從另一條街道走出。


  他丹田中的火焰越燒越旺,到最後,所有先天一炁全部沸騰。

  陳敘只覺得自己丹田中竟似乎裝載了汪洋一般的滾水,那滾水翻騰呼嘯,一時似要衝出丹田壁障,一時又似乎是要在其中醞釀出什麼。

  陳敘大步而行。

  此時,他不止是丹田滾燙,更甚至全身上下都燒灼了起來。

  經脈中似乎也儘是烈火在熊熊飛揚。

  他的腳步迅疾到宛如一縷電光迅影,一時出現在街頭,另一時便出現在街尾。

  花非花似乎有失效之兆,街邊偶爾會有行人驚奇說:「怎麼回事?怎地忽然間好似是有一股熱浪衝來?

  這還未到七月啊,平陽城便已熱到如此程度了麼?」

  半刻鐘後,陳敘便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此時,兩隻小妖正勤勤懇懇地在收拾院子裡的各種物件呢。

  小鼠負責施展水法清洗鍋碗瓢盆等物,魏源則用土行法術在翻土。

  它早先就跟陳敘說過,自己可以在院子裡開墾一小塊菜地出來,也不是一定要種出什麼,但菜地開好以後,陳敘可以方便使用。

  陳敘一步踏入院中,兩隻小妖俱都驚喜喊:

  「書生,你回來啦!」

  「陳兄,你回來了。」

  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語調,卻又是相同的可愛。

  陳敘回應道:「阿源,阿實,我去井底一探,你們等我。」

  兩隻小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的身影,便只見他在井口一晃,人就又一次消失無蹤了。

  小鼠跳過來,有些擔憂道:「刺蝟,書生怎麼忽然又跑井底下去了?

  他今日好生奇怪,他這究竟是要做什麼?」

  魏源卻敏銳許多,它道:「阿實,我與你打個賭,待陳兄從井底歸來,或有驚喜要展示與你我。

  你信不信?」

  小鼠睜大眼睛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魏源卻只含笑,不肯答話。

  井底,陳敘一躍而下。

  他倒也不是莽撞,完全不做防護就跳下了井。

  而是在躍入井中的同時,忽地放出了自己的道兵。

  道兵先下,只看到一片幽深的乾枯。

  除了四面井壁,以及井下的枯枝爛葉等物,這井底似乎毫無秘密。

  陳敘這才隨之落下。

  他此刻渾身灼熱,丹田中的火焰已經蔓延至全身經脈。

  不論是十二正經還是奇經八脈,皆有烈火在滾滾而動。

  這使得他的感知空前敏銳。

  也不需要施展什麼觀潮法,又或是洞微與御靈,陳敘落入井底,忽然伸手向前一扣。

  但見那井壁中間,生長著一朵毫不起眼的粉色小花。

  因其太過微小,又在幽暗的光線下,乍看起來與井壁上的苔蘚等物真是毫無二致。

  陳敘這一扣,卻順著那粉色小花,忽然像是扣到了一片奇妙的虛無。

  他立即向前一踏步,一腳踏入那虛無中。

  下一刻,濃郁而沁涼的水汽便撲面而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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