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儒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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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儒家病了

  儒家病了?

  馬皇后非常的震驚,她怎麼都沒想到馬鈺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不是說某個人有問題,或者制度有問題,而是直指儒家。

  那可是儒家啊。

  發展了兩千多年的思想,你竟然說他病了?

  即便這話是他長輩說的,也太過於狂妄了。

  此時她已經無法想像,馬鈺家族長輩們到底是樣子的一群人了。

  天才?毋庸置疑。

  瘋子?好像真有那麼點。

  關鍵是,他們好像什麼都研究,又什麼都能研究出一些成果。

  這才是最讓人無法理解的。

  話說回來,如果他長輩們真的能察覺到儒家出了問題,那他們所站的高度簡直不敢想像啊。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儒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才是她最關心的。

  畢竟,大明還是需要儒家思想來治國的。

  「儒家出了什麼問題?嚴重嗎?」

  馬鈺點點頭,說道:「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和您說,反正後果非常嚴重。」

  「會讓我們的文明止步不前,甚至倒退。」

  「之前我和陛下說過,草原和遼東族群其實一直在變強,您應該知道了吧?」

  馬皇后點點頭,從常遇春家回來的當晚,朱元璋就告訴她了。

  馬鈺接著說道:「如果大明止步不前,他們一直在進化,後果會不堪設想。」

  如果是之前,馬皇后或許會認為他危言聳聽,但現在她卻不得不重視。

  而且她想的更多,之前馬鈺說過人多地少的問題。

  多餘的人口必須要通過提高生產力,發展工商業來解決。

  如果大明停滯不前,都不用等外敵成長起來,暴增的人口就能將他們壓垮了。

  如果儒家真的如他所說出了問題,那還真得趕緊解決。

  馬鈺又問道:「想必您應該知道,天下很大,不只有眼前這一隅之地。」

  馬皇后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大善殿裡那副殘缺輿圖。

  「世界確實比我們想像的要大的多。」

  馬鈺心道,你知道就好,也省的浪費我口水了:

  「西方也有無數的族群和國家。」

  「大唐能從西域經略安西,蒙古人能通過西域劫掠西方世界。」

  「究其原因,是我們比他們強。」

  「落後就要挨打,所以他們被打了。」

  「然而他們也一直在變強,如果我們停滯不前甚至出現倒退,早晚有一天會被他們超過。」

  「到那時就輪到他們打我們了。」

  「就像是唐朝經略安西,蒙古人西征那般。」

  馬皇后眉頭緊皺,西方人打過來?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但大唐和蒙古人的例子,又讓她不得不相信這一點。

  沒道理只有東方人能打西方人,歸根結底誰更強誰就能打別人,落後的一方只能被動挨打。

  不過比起遠在天邊的西方人,她更加重視草原和遼東。

  僅僅是這兩個地方,就足夠大明小心謹慎了。

  想到這裡,她開口說道:

  「我也不問你具體出了什麼問題了,你只需要告訴我,能不能改就可以了。」

  馬鈺肯定的道:「可以。

  「現在儒家還未病入膏盲,陛下對國家又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只要找到問題所在,是可以改的。」

  「可以說,現在是幾百年內唯一改變的機會,錯過這次就難了。」

  馬皇后也漸漸從最初的震撼中清醒過來,問道:

  「你去找宋濂,是想說服他一起救治儒家嗎?」

  馬鈺頜首道:「是的,我們不光要指出問題在哪,更要想辦法解決問題。」

  「我家長輩倒是與我說過這個問題,且也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然而——我也只能記得一些皮毛,沒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馬皇后只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學問如此淵博的家族,怎麼就這麼沒了呢。

  馬鈺繼續說道:「宋先生乃當今文壇第一人,若他能正視儒家存在,當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如果他有需要,我也願意將自己記得的那些『皮毛」告訴他,給他提供一些參考。」

  馬皇后點點頭,稱讚道:「你倒是從不小氣,什麼學問都肯教別人。」

  馬鈺嘆道:「華夏有太多的學問和技術,就因為帚自珍而失傳。」

  「我家長輩們對此深感痛惜,曾經發誓若有機會定公布所有學問,任天下人學習。」

  「雖然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家族百年傳承也毀於戰火。」

  「但我還活著,又怎麼會吝嗇自己掌握的那一點皮毛呢。」

  「只有將他們發揚光大,才是對長輩們最大的安慰。」

  馬皇后肅然起敬:「前輩們真君子也。」

  馬鈺笑了笑,轉而說道:「宋先生也是君子,如果能說服他,很多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所以還請姑姑准許我去見一見他。」

  這也是他入宮的第二個原因。

  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不經過他們允許,就私自去與宋濂說。

  對他對宋濂都不是好事兒。

  馬皇后猶豫良久,才說道:「去吧,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也明白,我就不囉嗦什麼了。」

  馬鈺長舒了口氣,說道:「謝姑姑,有您在,真是太好了。」

  要是沒她,靠那臭要飯的,這事兒准沒戲。

  準確說,要是沒她,勞資早就重新投胎了。

  又聊了幾句,馬鈺就起身告退,回家繼續準備資料。

  他離開後,馬皇后坐在那默默的思考許久,中間朱棣和徐妙雲回來了一趟。

  見她在沉思也不敢打擾,和內侍說了一聲,就雙雙騎馬去了。

  過了許久,馬皇后才從思考中清醒過來,然後讓人去將朱元璋叫來。

  朱元璋也沒耽擱,立即放下手裡的奏疏來到坤寧宮:

  「那臭小子又說什麼了?」

  馬皇后先將三間大房的事兒說了一下:「你覺得他這個提議如何?」

  朱元璋眉頭皺起,說道:「他不說,咱還真沒想過這一茬,此事可輕忽不得。」

  「讓標兒去引導他們的思想,自然是可以的。」

  「算那小子識相,咱就不與他計較結交勛貴子弟的事情了。」

  「不過光靠標兒一個人恐怕力有未逮,不如弄到國子監去吧。」

  「那裡有現成的先生教他們。」

  馬皇后搖搖頭,說道:「恐怕暫時還不能讓他們去國子監。」

  接著她又將儒家病了之事告訴了他。

  本來她還以為,要花一番時間才能說服朱元璋。

  哪知道,他聽到『儒家病了』,一拍大腿說道:

  「果然如此,咱早就察覺到儒家不對勁兒了,果然是出問題了。」

  馬皇后將信將疑的道:「你早就察覺到了?」

  為什麼沒有給我說過?

  好你個臭要飯的,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學會瞞著我了是吧。

  朱元璋解釋道:「大明草創急需人才,咱從民間徵募了許多讀書人。」

  「那些人文章寫的花團錦簇,口氣一個比一個大。」

  「但問他們實務,卻一個都不哎聲了。」

  「要麼就是教化安撫百姓這樣的套話。」

  「如果是一個兩個這樣還沒什麼,可大半都是如此,就只能是儒家學問出了問題。」

  「此事與馬鈺所言是否同一個原因還不好斷定。」

  「不過儒家教育人才的方式有問題,是毋庸置疑的了。」

  「馬鈺沒有提國子監的事情,恐怕也是源於此。」


  馬皇后恍然大悟,原來是從這裡推斷出來的。

  這事兒她也知道,之前沒有往這方面聯想。

  此時聽朱元璋這麼一說,也不禁想到,好像還真是。

  聽到最後一句話,她頜首道「是的,國子監的先生幾乎都是儒家出身。」

  「如果儒家思想真的出了問題,將這麼多勛貴子弟送過去學習,後果會更加不堪設想。」」

  朱元璋連連點頭,道:「勛貴是大明的立國根基,絕不能出問題,謹慎一點是對的。」

  「就先讓標兒去引導他們了,至於統一教育的時候,以後看情況再說。」

  說到這裡,他又問道:「馬鈺有說問題出在了嗎?」

  馬皇后搖搖頭,又將馬鈺準備找宋濂的事情講了一下:

  「我同意他去見宋濂了,你不會生氣吧?」

  朱元璋連忙道:「怎麼會,你的決定就是咱的決定。」

  然後他生氣的道:「那臭小子竟然沒說哪裡出了問題,實在太可惡了。」

  「這不是折磨人嗎。」

  馬皇后搖搖頭,解釋道:「就算他說了,短時間我們也很難分辨的出來。」

  「而且,他是知道錦衣衛密探之事的。」

  「三天後他和宋濂說的話,會一字不差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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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這也是他沒有在今天告訴我的原因。」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他就是故弄玄虛,這小子奸詐的很。」

  馬皇后知道他就是習慣性,沒搭理這一茬,而是問道:

  「儒家的力量有多強你是知道的,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你就要提前做謀劃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就算沒出問題,儒家的某些臭毛病咱也想給他們改一改了。」

  「不過此事還是等馬鈺見過宋濂,咱們了解了詳細情況之後再做決定吧。」

  馬皇后自然懂他的意思,說道:「到時我會將他叫入宮中,讓他將事情說清楚的。」

  「而且他也說過,他家有長輩曾經提出過解決方法。」

  「雖然只記得一些皮毛,但想來也能給我們一些思路。」

  接下來兩天,馬鈺足不出戶,將要和宋濂說的東西,仔細斟酌了一遍又一遍。

  主要是各種論據,必須要列羅清楚。

  宋不同於一般的人,他是真的相信儒學,且有操守。

  這種人尤為難以說服。

  但反過來說,如果你能擺出切實的證據,他們也會承認缺陷的。

  怕就怕那種別有目的的人,打著儒學的幌子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種人是無法說服的,只能用大嘴巴子抽。

  改造儒學的事情,沒有宋濂也能進行。

  但有了他很多問題都會變得尤為簡單。

  不說別的,現在宋濂要是說,他推陳出新對儒學有了新解釋。

  馬上就會有一大批擁定冒出來支持。

  儒家內部直接就分裂了。

  一旦儒家無法齊心,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到時候再配合朝廷的行政手段,那些抱殘守缺之輩,很快就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去。

  這天一大早,馬鈺就起床做好全部準備。

  看看時間差不多,就起身前往宋濂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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