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問詢室
足立區警署。
穿過牆上掛著歷史榮譽的走廊，引路的警員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沐川楓抬起頭，看到門牌上寫著「問詢室」的字樣。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這間不大的問詢室里卻擠了不少人。
淡黃色的牆壁，正中間是一張實木長桌，兩側擺放著幾把椅子。
一側靠背較高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幾人，另一側的椅子則是空著的。
椅子的式樣簡單，沒有靠背，應該是給即將接受問詢的人員所準備的。
沐川楓緩緩坐定，看向了面前坐著的三人。
最左側應該是記錄員，桌面上擺放著紙筆，以及一台電話機。
中間是一個穿著深色系筆挺西裝制服的男人，肩章是帶有「朝日影」的櫻花圖案，上面嵌有一顆金星。
一顆金星代表的職階是「警視正」，這男人應該就是足立區警署里最高級的長官了。
至於最右側，是一個穿著深紫色唐衣的女人。
頭戴額當，手持檜扇。
沐川楓的視線與那女人相對之時，只感覺她眼底如同深潭結冰。
「神主大人……」
記憶的碎片迅速拼湊了起來，沐川楓記起了對方的名字。
北條御津子。
天雲神社的現任神主，也是北條郁美的母親。
畢竟女兒死在了外面，慘遭碎屍，她出現在這裡倒是不奇怪。
一如她始終冷冰冰的人設，面對沐川楓的問好，北條御津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署長山本浩司開口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沐川楓的視線重新移回這位署長的身上，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我知道，北條郁美……就死在我的面前。」
話音剛落，面若堅冰的北條御津子，表情微微有了變化。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能跟我們講一講發生了什麼嗎？」山本浩司的語氣沉定。
沐川楓緩緩點頭，旁邊的記錄員立即拿起筆，開始記錄。
他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將過程完整的講述一遍即可。
編造一個真實的假故事並不困難，他死而復生的細節，很簡單就能隱藏其中。
雖然他的故事講完之後，山本浩司接連提問了幾個問題。
但沐川楓靠著自己的弱者形象，很容易就矇混了過去。
過程中，他一直偷偷關注著北條御津子。
她的神情從最開始的冷漠，慢慢變得動容、顫抖……
到最終閉上了眼睛。
沐川楓能夠理解喪女之痛的悲傷。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股奇怪的感覺。
北條御津子的悲傷……很刻意……
是錯覺嗎？
很快，沐川楓講完了整個事件的過程，山本署長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北條御津子，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後者只是抬起眼眸，淡漠地看了一眼沐川楓，接著便緩緩點頭。
山本署長的眼中流露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重新轉頭看向沐川楓：
「好，感謝你的配合，今天的問詢就到這裡吧，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會有專車送你離開。」
「如有需要，我們會再次派人上門打擾。」
「嗯。」
沐川楓早已徹底進入了悲傷的狀態，跟旁邊剛剛喪女的北條御津子相比也毫不遜色。
他脖頸艱澀的微微點頭，引路的警員走過來，帶他離開了問詢室。
問詢室的門緩緩關閉。
山本浩司重新看向身邊的北條御津子：
「神主大人，根據目前所得到的情報，恐怕足立區內……不只有一隻裂口女在活動，接下來……」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北條御津子一直低著頭，凝視著掌心的一枚御神簽。
山本浩司知道這枚御神簽的故事，與普通人到神社裡所乞求而來的御神簽大不相同。
普通的御神簽最多能預測運勢，提供某些模糊而隱晦的指引或建議。
但北條御津子手持的這枚御神簽，是專門從出雲大社的神主那兒求來的。
能測出持簽者聽到的話語是真是假。
方才，沐川楓講述之時，北條御津子便盯著掌心的御神簽。
山本浩司不懂解簽之術，剛才看向北條御津子，其實也是想通過她判定沐川楓所說的是真是假。
經歷了這麼多超自然事件，山本浩司早已建立了邏輯不如神明指引更為可靠的思維慣性。
無數事實證明，邏輯是可能存在疏漏的，但神明的指引永遠不會出錯。
北條御津子沒有理由包庇一個跟女兒死亡有關的說謊者，她的確認便是那少年最好的背書。
僵持了一會，北條御津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山本浩司沒有繼續開口，只是悻悻的起身，離開了問詢室。
……
因為北條郁美的碎屍案，大半夜的，警署內依舊燈火通明。
沐川楓站在門口，等待警員去停車場開車，送自己回家。
這時。
另一輛警車停在門口，幾名警員推著一個裹屍袋走了過去。
與沐川楓擦肩而過時，他的手指輕輕在空氣中一點，停屍袋上的一縷灰色霧氣，便遁入了他的指尖。
霎時間，他的瞳孔微顫。
這是……那個打給神社電話的陌生女人。
她的屍體找到了？
隨著這女人的死亡回放在沐川楓的眼前變幻。
他首先看到的是更早時候的畫面。
別墅前的空地、玩耍的小女孩、以及面前正緩緩摘下口罩的風衣女人。
傳聞中，灰色風衣，戴著口罩的裂口女會截住路人，並詢問「我漂亮嗎？」
若是路人回答「漂亮」。
她就會摘下口罩，露出撕裂的嘴巴，再問一句：「現在還漂亮嗎？」
這時候，如果路人繼續回答「漂亮」，那裂口女就會剪開路人的嘴巴，讓對方變得和自己一樣漂亮。
若是路人轉而回答「不漂亮」，那裂口女就會直接殺死對方。
總之，凡是遭遇了裂口女，下場通常都很悽慘。
作為這場死亡回放的主人，死者並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回答了什麼。
她只看見裂口女舉起了巨大的剪刀，面前正是自己的孩子。
她沖了過去，撲倒了裂口女，然後抱著女兒逃回了別墅。
連她都難以置信，她們居然真的活了下來。
再後來的故事，沐川楓就很清楚了，女人撥通了天雲神社的電話，還帶著除靈兩人組在小巷裡堵住了裂口女。
沐川楓最好奇的，還是在他們堵住裂口女後，又發生了什麼。
帶著疑惑，他繼續看了下去。
穿過牆上掛著歷史榮譽的走廊，引路的警員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沐川楓抬起頭，看到門牌上寫著「問詢室」的字樣。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這間不大的問詢室里卻擠了不少人。
淡黃色的牆壁，正中間是一張實木長桌，兩側擺放著幾把椅子。
一側靠背較高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幾人，另一側的椅子則是空著的。
椅子的式樣簡單，沒有靠背，應該是給即將接受問詢的人員所準備的。
沐川楓緩緩坐定，看向了面前坐著的三人。
最左側應該是記錄員，桌面上擺放著紙筆，以及一台電話機。
中間是一個穿著深色系筆挺西裝制服的男人，肩章是帶有「朝日影」的櫻花圖案，上面嵌有一顆金星。
一顆金星代表的職階是「警視正」，這男人應該就是足立區警署里最高級的長官了。
至於最右側，是一個穿著深紫色唐衣的女人。
頭戴額當，手持檜扇。
沐川楓的視線與那女人相對之時，只感覺她眼底如同深潭結冰。
「神主大人……」
記憶的碎片迅速拼湊了起來，沐川楓記起了對方的名字。
北條御津子。
天雲神社的現任神主，也是北條郁美的母親。
畢竟女兒死在了外面，慘遭碎屍，她出現在這裡倒是不奇怪。
一如她始終冷冰冰的人設，面對沐川楓的問好，北條御津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署長山本浩司開口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沐川楓的視線重新移回這位署長的身上，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我知道，北條郁美……就死在我的面前。」
話音剛落，面若堅冰的北條御津子，表情微微有了變化。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能跟我們講一講發生了什麼嗎？」山本浩司的語氣沉定。
沐川楓緩緩點頭，旁邊的記錄員立即拿起筆，開始記錄。
他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將過程完整的講述一遍即可。
編造一個真實的假故事並不困難，他死而復生的細節，很簡單就能隱藏其中。
雖然他的故事講完之後，山本浩司接連提問了幾個問題。
但沐川楓靠著自己的弱者形象，很容易就矇混了過去。
過程中，他一直偷偷關注著北條御津子。
她的神情從最開始的冷漠，慢慢變得動容、顫抖……
到最終閉上了眼睛。
沐川楓能夠理解喪女之痛的悲傷。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股奇怪的感覺。
北條御津子的悲傷……很刻意……
是錯覺嗎？
很快，沐川楓講完了整個事件的過程，山本署長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北條御津子，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後者只是抬起眼眸，淡漠地看了一眼沐川楓，接著便緩緩點頭。
山本署長的眼中流露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重新轉頭看向沐川楓：
「好，感謝你的配合，今天的問詢就到這裡吧，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會有專車送你離開。」
「如有需要，我們會再次派人上門打擾。」
「嗯。」
沐川楓早已徹底進入了悲傷的狀態，跟旁邊剛剛喪女的北條御津子相比也毫不遜色。
他脖頸艱澀的微微點頭，引路的警員走過來，帶他離開了問詢室。
問詢室的門緩緩關閉。
山本浩司重新看向身邊的北條御津子：
「神主大人，根據目前所得到的情報，恐怕足立區內……不只有一隻裂口女在活動，接下來……」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北條御津子一直低著頭，凝視著掌心的一枚御神簽。
山本浩司知道這枚御神簽的故事，與普通人到神社裡所乞求而來的御神簽大不相同。
普通的御神簽最多能預測運勢，提供某些模糊而隱晦的指引或建議。
但北條御津子手持的這枚御神簽，是專門從出雲大社的神主那兒求來的。
能測出持簽者聽到的話語是真是假。
方才，沐川楓講述之時，北條御津子便盯著掌心的御神簽。
山本浩司不懂解簽之術，剛才看向北條御津子，其實也是想通過她判定沐川楓所說的是真是假。
經歷了這麼多超自然事件，山本浩司早已建立了邏輯不如神明指引更為可靠的思維慣性。
無數事實證明，邏輯是可能存在疏漏的，但神明的指引永遠不會出錯。
北條御津子沒有理由包庇一個跟女兒死亡有關的說謊者，她的確認便是那少年最好的背書。
僵持了一會，北條御津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山本浩司沒有繼續開口，只是悻悻的起身，離開了問詢室。
……
因為北條郁美的碎屍案，大半夜的，警署內依舊燈火通明。
沐川楓站在門口，等待警員去停車場開車，送自己回家。
這時。
另一輛警車停在門口，幾名警員推著一個裹屍袋走了過去。
與沐川楓擦肩而過時，他的手指輕輕在空氣中一點，停屍袋上的一縷灰色霧氣，便遁入了他的指尖。
霎時間，他的瞳孔微顫。
這是……那個打給神社電話的陌生女人。
她的屍體找到了？
隨著這女人的死亡回放在沐川楓的眼前變幻。
他首先看到的是更早時候的畫面。
別墅前的空地、玩耍的小女孩、以及面前正緩緩摘下口罩的風衣女人。
傳聞中，灰色風衣，戴著口罩的裂口女會截住路人，並詢問「我漂亮嗎？」
若是路人回答「漂亮」。
她就會摘下口罩，露出撕裂的嘴巴，再問一句：「現在還漂亮嗎？」
這時候，如果路人繼續回答「漂亮」，那裂口女就會剪開路人的嘴巴，讓對方變得和自己一樣漂亮。
若是路人轉而回答「不漂亮」，那裂口女就會直接殺死對方。
總之，凡是遭遇了裂口女，下場通常都很悽慘。
作為這場死亡回放的主人，死者並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回答了什麼。
她只看見裂口女舉起了巨大的剪刀，面前正是自己的孩子。
她沖了過去，撲倒了裂口女，然後抱著女兒逃回了別墅。
連她都難以置信，她們居然真的活了下來。
再後來的故事，沐川楓就很清楚了，女人撥通了天雲神社的電話，還帶著除靈兩人組在小巷裡堵住了裂口女。
沐川楓最好奇的，還是在他們堵住裂口女後，又發生了什麼。
帶著疑惑，他繼續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