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羅生門
第418章 羅生門
「還是先把你們的目標完成吧。」
黑羽冥看向神社的方向：「我才不需要這些人的道歉。」
「嗯——」月宮櫻乃把半塊羊羹塞進了三浦源介的嘴裡：「那弟弟去拿鑰匙吧。」
「ok。」三浦源介立刻動身，向著剛才的房屋走去。
這村子中央的房子，可能就是他們的活動中心了。
推開門走進去後，三浦源介發現方才的老人們，正聚集在一起打牌下棋。
而且數量也並非四五個，而是十幾個。
「助手小哥，你趕走劇組沒有啊？」拐杖老頭放下手中的牌。
「沒有。」三浦源介觀察起四周，其實活動中心還蠻現代化的，有不少適合老人的玩意，甚至還有些健身器材，怪不得這老登剛才那麼橫呢。
「沒有？」拐杖老頭有些生氣：「看來還是要我們出手啊，可惜，我也就能動員五六個人，否則早把他們趕出去了！」
三浦源介張開嘴亂扯：「老頭你先別急，他們拍的電視很可能會火爆的，到時候，絕對會有很多人來參觀村子。」
「說不定這裡能變成旅遊景點呢，到時候，你們的兒子女兒說不定會回來。」
「畢竟成了景點，就有就業機會了。」
「哎呦！小哥說得對啊！還是城裡人有生意頭腦啊！」拐杖老頭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副後悔的樣子：「要是真把劇組趕走，不就糟糕了嗎？！」
「你說，我用不用去給劇組道歉啊？送些香菇什麼的。」
北海道山區的老人，除了每個月的養老金外，一般還是要參與勞動的。
比如種土豆白菜，或是採集山貨，像是蘑菇，蜂蜜之類。
「隨便你們好了—」三浦源介伸出手：「能不能把神社的鑰匙給我呢？」
「好，我去找找。」拐杖老人走向了活動中心的柜子前：「搬走的人，就會把備用鑰匙放在這裡。」
「這樣出了什麼事兒，我們還可以幫忙。」
「什麼事兒啊？」三浦源介不解。
「就是積雪啊，這裡冬天很冷的，雪也比其他地方大。」拐杖老人把柜子抽屜里，一個最大的鑰匙拿了出來：
「要是放著房頂的積雪不管的話，真的會壓塌房子的，別看我們這的屋頂都是斜的，根本不管用，樹枝都會被壓斷，更何況房頂呢？」
「就像我兒子，雖然每年只回家一兩次，但他的房子總不能放著不管吧？說不定等他老了，也會回村子住呢———」
「這裡的雪很大嗎？」三浦源介接過粗糙的鐵鑰匙，放進兜里。
「是啊。」拐杖老人嘆了口氣：「要是巫女大人沒有嫁給城裡人就好了，以前有巫女的時候，我們這裡的雪還沒這麼大呢。」
三浦源介點點頭，這裡的神社，果然和雪有關係啊。
「對了。」拐杖老人皺起稀疏的眉毛：「小哥，你可要離那個白頭髮的孽種遠點啊。
「你說話注意點。」三浦源介握緊拳頭：「還不都是你們這些人造謠。」
聽到此話，拐杖老人愣了許久，卻沒有發火，反而長長嘆了口氣：「小哥，在她嘴裡，是不是都是我們的錯啊？」
「難道不是嗎？」三浦源介反問：「你們連自己的兒女都留不住，非要把黑羽冥的父母留在村子裡幹什麼？和你們一起采蘑菇嗎？」
「你———你先聽我解釋——」拐杖老人低下頭：「小哥，我們當然知道城裡好了。」
「不過，不是每個年輕人都適合離開村子的，就連一些老人，也因為不適應城裡生活，又搬回村子呢。」
「那女孩的父親，名字是黑羽英司。」
「和你一樣，很有生意頭腦，年輕的時候就跑到了城裡做生意，還幫我們賣山貨。」
「後來英司欠債了，就回到了村子裡躲債，不過他一直對我們都很好。」
「再後來，他說要和大家合夥做生意，幾乎把村子裡老人的養老金都拿走了，那兩年過冬，都要靠救助金呢——」
「說實在的，我們當時是很相信他的，畢竟英司從小都很聰明，人也很好，做生意虧本只是運氣不好。」
「可是，誰也沒想到英司接連兩次運氣都不好，別說賺錢了，到現在連我們的本錢都沒還清呢。」
「有些人怕他不還錢，就把他的車堵在了村子裡，恰好那天他老婆生產——」
「唉，後來，也沒幾個人提還債的事情了。」
「那你們罵小女孩幹什麼？欠錢的不是黑羽英司嗎？」三浦源介還是很不解。
拐杖老人看向窗外：「英司他—他老婆死後，他非但沒有埋怨我們，還繼續在還錢——大概還了四五家吧—」
「說實在的，我寧願他去城裡呢，看見他，我就感覺我們是一群殺人犯———」
「而且那女孩，也越來越像她母親我真的不想看到她的臉了村子裡沒人想看到她的臉啊——」
「英司要是還完了錢，我們—我們該怎麼還他老婆的命啊！」
「所以，你們就編造謠言，把他罵走？」三浦源介看了眼牌桌上其樂融融的老人們。
「是我們的錯——」老人擦了擦眼淚：「雖然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可是後來.」
「後來我們就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畢竟—」
「只要把受害的人—描述成十惡不救的人——」
「我們這些殺人犯」
「就—·就能感覺自己沒做錯了—」
「可是看到那女孩回到村子，就算再怎麼表演憤怒，我也知道我根本沒有生氣的資格—.」
「我—我—最近又收到了一筆錢，雖然沒留下姓名」
「但我知道·.一定是英司英司的鬼魂？」
看著情緒崩潰的老人，三浦源介心情複雜地走了出去。
看了，黑羽英司沒有把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訴女兒啊。
畢竟這對於孩子來說太難以接受了，說不定還會恨上他這個父親。
在他這個局外人看來，英司毫無疑問是有錯的，但是老人們也有錯—
「啊，小哥！」
路上，正在爬樹研究鏡頭的白鳥導演和沉思的三浦源介打了聲招呼：「你看起來怎麼這麼愁悶啊？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三浦源介便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真是個羅生門啊。」白鳥導演靈活地跳下樹：「小哥，和我們沒關係的事情，就別這麼在意了。」
「客觀真相，是很難從各執一詞的人嘴裡分析出來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往好處想吧。」
「對了，等會兒我們能不能拍拍神社啊？」
三浦源介撓頭：「神社內部不是禁止拍攝嗎？」
「我們不會拍內殿的，放心吧。」白鳥導演挑了挑自己的粗眉：「你和你那個姐姐，是什麼關係啊？」
「我去神社了。」懶得敷衍的三浦源介直接開溜。
「還是先把你們的目標完成吧。」
黑羽冥看向神社的方向：「我才不需要這些人的道歉。」
「嗯——」月宮櫻乃把半塊羊羹塞進了三浦源介的嘴裡：「那弟弟去拿鑰匙吧。」
「ok。」三浦源介立刻動身，向著剛才的房屋走去。
這村子中央的房子，可能就是他們的活動中心了。
推開門走進去後，三浦源介發現方才的老人們，正聚集在一起打牌下棋。
而且數量也並非四五個，而是十幾個。
「助手小哥，你趕走劇組沒有啊？」拐杖老頭放下手中的牌。
「沒有。」三浦源介觀察起四周，其實活動中心還蠻現代化的，有不少適合老人的玩意，甚至還有些健身器材，怪不得這老登剛才那麼橫呢。
「沒有？」拐杖老頭有些生氣：「看來還是要我們出手啊，可惜，我也就能動員五六個人，否則早把他們趕出去了！」
三浦源介張開嘴亂扯：「老頭你先別急，他們拍的電視很可能會火爆的，到時候，絕對會有很多人來參觀村子。」
「說不定這裡能變成旅遊景點呢，到時候，你們的兒子女兒說不定會回來。」
「畢竟成了景點，就有就業機會了。」
「哎呦！小哥說得對啊！還是城裡人有生意頭腦啊！」拐杖老頭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副後悔的樣子：「要是真把劇組趕走，不就糟糕了嗎？！」
「你說，我用不用去給劇組道歉啊？送些香菇什麼的。」
北海道山區的老人，除了每個月的養老金外，一般還是要參與勞動的。
比如種土豆白菜，或是採集山貨，像是蘑菇，蜂蜜之類。
「隨便你們好了—」三浦源介伸出手：「能不能把神社的鑰匙給我呢？」
「好，我去找找。」拐杖老人走向了活動中心的柜子前：「搬走的人，就會把備用鑰匙放在這裡。」
「這樣出了什麼事兒，我們還可以幫忙。」
「什麼事兒啊？」三浦源介不解。
「就是積雪啊，這裡冬天很冷的，雪也比其他地方大。」拐杖老人把柜子抽屜里，一個最大的鑰匙拿了出來：
「要是放著房頂的積雪不管的話，真的會壓塌房子的，別看我們這的屋頂都是斜的，根本不管用，樹枝都會被壓斷，更何況房頂呢？」
「就像我兒子，雖然每年只回家一兩次，但他的房子總不能放著不管吧？說不定等他老了，也會回村子住呢———」
「這裡的雪很大嗎？」三浦源介接過粗糙的鐵鑰匙，放進兜里。
「是啊。」拐杖老人嘆了口氣：「要是巫女大人沒有嫁給城裡人就好了，以前有巫女的時候，我們這裡的雪還沒這麼大呢。」
三浦源介點點頭，這裡的神社，果然和雪有關係啊。
「對了。」拐杖老人皺起稀疏的眉毛：「小哥，你可要離那個白頭髮的孽種遠點啊。
「你說話注意點。」三浦源介握緊拳頭：「還不都是你們這些人造謠。」
聽到此話，拐杖老人愣了許久，卻沒有發火，反而長長嘆了口氣：「小哥，在她嘴裡，是不是都是我們的錯啊？」
「難道不是嗎？」三浦源介反問：「你們連自己的兒女都留不住，非要把黑羽冥的父母留在村子裡幹什麼？和你們一起采蘑菇嗎？」
「你———你先聽我解釋——」拐杖老人低下頭：「小哥，我們當然知道城裡好了。」
「不過，不是每個年輕人都適合離開村子的，就連一些老人，也因為不適應城裡生活，又搬回村子呢。」
「那女孩的父親，名字是黑羽英司。」
「和你一樣，很有生意頭腦，年輕的時候就跑到了城裡做生意，還幫我們賣山貨。」
「後來英司欠債了，就回到了村子裡躲債，不過他一直對我們都很好。」
「再後來，他說要和大家合夥做生意，幾乎把村子裡老人的養老金都拿走了，那兩年過冬，都要靠救助金呢——」
「說實在的，我們當時是很相信他的，畢竟英司從小都很聰明，人也很好，做生意虧本只是運氣不好。」
「可是，誰也沒想到英司接連兩次運氣都不好，別說賺錢了，到現在連我們的本錢都沒還清呢。」
「有些人怕他不還錢，就把他的車堵在了村子裡，恰好那天他老婆生產——」
「唉，後來，也沒幾個人提還債的事情了。」
「那你們罵小女孩幹什麼？欠錢的不是黑羽英司嗎？」三浦源介還是很不解。
拐杖老人看向窗外：「英司他—他老婆死後，他非但沒有埋怨我們，還繼續在還錢——大概還了四五家吧—」
「說實在的，我寧願他去城裡呢，看見他，我就感覺我們是一群殺人犯———」
「而且那女孩，也越來越像她母親我真的不想看到她的臉了村子裡沒人想看到她的臉啊——」
「英司要是還完了錢，我們—我們該怎麼還他老婆的命啊！」
「所以，你們就編造謠言，把他罵走？」三浦源介看了眼牌桌上其樂融融的老人們。
「是我們的錯——」老人擦了擦眼淚：「雖然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可是後來.」
「後來我們就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畢竟—」
「只要把受害的人—描述成十惡不救的人——」
「我們這些殺人犯」
「就—·就能感覺自己沒做錯了—」
「可是看到那女孩回到村子，就算再怎麼表演憤怒，我也知道我根本沒有生氣的資格—.」
「我—我—最近又收到了一筆錢，雖然沒留下姓名」
「但我知道·.一定是英司英司的鬼魂？」
看著情緒崩潰的老人，三浦源介心情複雜地走了出去。
看了，黑羽英司沒有把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訴女兒啊。
畢竟這對於孩子來說太難以接受了，說不定還會恨上他這個父親。
在他這個局外人看來，英司毫無疑問是有錯的，但是老人們也有錯—
「啊，小哥！」
路上，正在爬樹研究鏡頭的白鳥導演和沉思的三浦源介打了聲招呼：「你看起來怎麼這麼愁悶啊？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三浦源介便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真是個羅生門啊。」白鳥導演靈活地跳下樹：「小哥，和我們沒關係的事情，就別這麼在意了。」
「客觀真相，是很難從各執一詞的人嘴裡分析出來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往好處想吧。」
「對了，等會兒我們能不能拍拍神社啊？」
三浦源介撓頭：「神社內部不是禁止拍攝嗎？」
「我們不會拍內殿的，放心吧。」白鳥導演挑了挑自己的粗眉：「你和你那個姐姐，是什麼關係啊？」
「我去神社了。」懶得敷衍的三浦源介直接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