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弒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32章 弒神

  面對阿瑞克斯的質問,陸遠神色平靜,未發一言,只是輕輕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剎那間。

  「轟!」的一聲巨響。

  仿若天穹崩塌傾覆,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的力量洶湧而出。

  瞬間將阿瑞克斯包裹其中。

  只見阿瑞克斯身上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戰甲,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竟如脆弱的蛋殼一般,寸寸崩裂開來,碎片四散飛濺。

  阿瑞克斯驚駭欲絕,他清晰地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平凡之人的力量,從量級上看無比渺小。

  然而當這股力量真正爆發時,竟令那高高在上的神格都為之震顫不已,仿佛在面對一種超越自身認知的恐怖存在。

  阿瑞克斯的赤紅戰甲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露出其下布滿神紋的軀體。

  他想要怒吼,卻發現連聲音都被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所禁。

  那雙燃燒戰意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你不是」阿瑞克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神血從嘴角溢出。

  陸遠依舊沉默,只是手掌開始不斷捏緊。

  阿瑞克斯看到自己的神軀開始崩解,每一寸血肉都在以違反常理的方式逆向生長、扭曲、最終化為虛無。

  直到這時,陸遠才收回手掌,並將阿瑞克斯的一縷殘魂收入手中。

  雖然是以玉虛境的力量來到天央界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只能發揮玉虛境的力量。

  正所謂一法通,萬法通。

  對於陸遠而言,仙道與神道雖有差異,但其中的法則道理卻是相通的。

  哪怕此方世界暫時還是神道當行的時代,陸遠依舊能夠憑藉著對仙道的深刻領悟,驅使神道的力量,對其進行毫不留情的抹殺。

  尤其是對方為了隱蔽還特意開了一條天央界的外部通。

  這就更加有利於陸遠借勢施為,將其徹底斬殺。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陸遠當即將手中的殘魂送到了本體的手中。

  也只有在那裡,他才能放心的遊覽一位神明的記憶。

  神念如絲,順著殘魂中殘留的微弱意識波動,陸遠悄然滲透進阿瑞克斯的記憶深處。

  頃刻間,隨著一副副畫面在陸遠腦海中飛速閃過,陸遠很快便看到了其中的一個關鍵人物。

  海神王!

  而就在陸遠看到海神王的瞬間。

  只見畫面中的一切忽然被浩瀚無垠的大海所充斥。

  蔚藍的神國突然降臨,海水化作億萬扭曲的蒼白手臂向上抓握。

  【海神王·厄迦隆】的偉岸身影從深海王座緩緩站起。

  他身披蔚藍色鎧甲,頭戴珊瑚與珍珠編織的冠冕,手持一柄纏繞著深海怨靈的三叉戟當他睜眼的瞬間。

  「轟!!!」

  整段記憶長河瞬間凍結,厄迦隆的視線穿透無盡時空,三叉戟突然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鎖鏈,順著記憶的延伸向現實世界蔓延而來。

  「蟻安敢窺視神明?!」

  聲音炸響的剎那,原本清晰流轉的記憶畫面瞬間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湖面,驟然扭曲變形,光影錯亂,讓人眼花繚亂。

  而端坐於空中的眾仙驟然睜眼,鶴髮老者拂塵橫掃,億方星辰鎖鏈從虛空貫出。

  劍仙背後匣中衝出一道開天劍光。

  雍容女修周身星紗化作銀河漩渦「鎮!」

  眾仙齊喝,仙力洪流與三叉戟虛影轟然相撞。

  餘波中,一尊青銅巨鼎自觀測台穹頂浮現。

  這尊巨鼎造型古樸莊重,鼎身之上刻滿了仙庭各個階段的輝煌事跡。

  鼎口噴湧出的混沌之氣,則將整片時空從現世短暫剝離。

  「眶一!」

  鼎鳴聲響徹星海。

  而畫面中的海神王虛影突然凝滯,暴怒的面容如如退潮般恢復平靜。

  三叉戟緩緩收回,記憶長河繼續流淌,仿佛方才的驚變從未發生。

  這就是陸遠為什麼要在這裡進行記憶窺探的主要原因。


  畢竟誰也無法知曉一位神明的記憶中究竟涉及到誰。

  這要是在天央界內直接窺探對方記憶,只怕下一秒海神王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好在他們此刻並不在天央界,而有著仙庭至寶的庇護,殘留於一位神明記憶中的海神王終究無法突破限制向本體傳遞信息。

  在天鼎的鎮壓下,陸遠瞬間將這名神明的記憶徹底梳理通透。

  而當陸遠再次睜開雙眼時,看著好奇的眾仙,陸遠笑道:「我們想要的機會,們自已送到了我們手中。」

  眾仙聞言,皆感好奇。

  陸遠見狀直接將自己所獲得情報盡數呈現在眾仙的面前。

  「海神王與大地神王雖未結盟,但彼此之間聯合抗衡天空神王早已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然而這一次,海神王卻派遣自己磨下的阿瑞克斯擊殺了大地神王魔下的勝利之神,這絕非偶然。

  「厄迦隆要的不是區區一個勝利之神,要的是挑起大地神王與天空神王的全面敵視。」

  此時,另一邊的劍仙說道:「借刀殺人?但大地神王豈會如此輕易中計?」

  鶴髮老者微眯著眼說道:「他不需要對方相信,只要死的神明多了,大地神王自然需要一個交代。

  海神王是他的盟友,也只有兩人聯手,才能與天空神王抗衡。

  大地神王就算明知是計,也不得不把矛頭對準天空神王。

  到那時,海神王的計劃便已成功大半。」

  到這裡,眾仙已經知曉了海神王究竟想做什麼。

  同時他們也明白了,陸遠所說的機會究竟是什麼。

  「既然海神王已經出手,我們大可以藉此機會對三方神明進行無差別殺戮。

  到那時,心懷鬼胎的三方神王必定互相猜忌,到那時,這個火藥桶才算是被灌滿了火藥,只差引線被點燃。」

  陸遠指尖輕點,虛空中頓時浮現出天央界的三維投影。

  只見代表三大神王勢力的光域犬牙交錯,無數細小的光點代表看各方神明。

  這些神明代表看中央界的最高統治階層,亦是維繫神權體系運轉的核心齒輪。

  而在此刻,這些位於世界頂端的存在,正被一群來自世界之外的仙人暗中窺視,同時那命運的絲線亦在無形中被悄然撥弄。

  與此同時,身處在天央界各地的仙庭眾人,亦是收到了最新的任務。

  任務名單上沒有過多的介紹。

  唯有那【弒神】二字,如同一柄沾血的利劍,在眾人心頭激起層層漣漪。

  對此,已經在天央界待了一段時間的眾人沒有任何的疑問。

  甚至在看到弒神這兩個字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如釋重負的情緒。

  仿佛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戰鬥意志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在他們看來,這些占據整個天央界的神明沒有一個是值得憐憫與留情的。

  自踏入這方世界以來,此方世界神明所帶給他們感覺就只有墮落、血腥以及殘忍。

  要不是因為他們還在執行仙庭的任務,他們早就揮劍對那些令人厭惡的神明展開一場酣暢淋漓的誅殺行動。

  如今這「弒神」二字一出,頓時讓他們得以名正言順地揮動手中的利刃,去斬斷這纏繞在天央界眾生頭頂的黑暗鎖。

  甚至除了任務以外,眾人的腦海中還浮現出了許多從未見過的仙法。

  而這也讓他們的眼晴瞬間亮了起來。

  豐收神殿的金色麥浪在月光下起伏,每株麥穗頂端都結著人腦形狀的果實。

  瑪爾瓦特女神赤足行走在田壟間,鑲嵌看美麗珠寶的指甲輕輕划過那些飽滿的「麥穗」,被觸碰的果實立即發出嬰兒般的啜泣聲。

  「再堅持三個月就好。」女神將嘴唇貼在顫抖的果實上,粉嫩的唇舌舔過果實表面突起的血管,「等你們的一切完全糖化,就能成為最完美的永生之酒。」

  遠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響,十二名戴著麥穗頭套的祭司推來青銅榨汁機。

  機器內部布滿倒刺,那些曾是人類的身體被整齊碼放,胸腔剖開的部位生長著葡萄藤般的神經叢。


  「開始壓榨!」瑪爾瓦特展開美麗的裙擺,信徒們立即將三個逃跑的平民扔進機器。

  當齒輪開始轉動時,整個神殿忽然響起管風琴的「合奏」。

  而就在這時,月光突然被陰影吞噬。

  瑪爾瓦特驚覺自己的金色長髮正褪成灰白,神格表面的黑斑瘋狂蔓延。

  她轉身看見麥田中央站著個撐青傘的少女,傘骨末端懸掛的玉鈴鐺正在吸收周圍的光線。

  「仙法·歲飢。」少女指尖輕彈鈴鐺,麥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敗,「以人為食,你,當誅。」

  女神的神軀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雪白皮膚下浮現出無數飢餓的人臉輪廓。

  那些被她吞噬的信徒正在從內部啃食神格,瑪爾瓦特甚至沒能留下一句遺言,便在慘叫聲中炸裂成漫天糜爛的穀粒。

  水晶城邦的居民們保持著誇張的笑容,他們嘴角被看不見的絲線吊起,眼輪匝肌因持續收縮而痙攣。

  情緒之主莫里亞斯高踞在由笑臉堆砌的王座上,正用銀針調整某個少女面部肌肉的弧度。

  「笑得太僵硬了。」莫里亞斯不滿地戳刺少女臉頰,針尖帶出的不是血珠而是七彩黏液,「要像這樣把痛苦神經和笑肌完美連接—」

  王座下方,數百名「歡笑使者」正在用烙鐵為新生兒燙出標準酒窩。

  突然有個母親掙脫控制撲向神壇,她腐爛的牙齦暴露在永恆笑容里:「殺了我女兒吧!求您結束這—」

  莫里亞斯打了個響指,女人瞬間化作血水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用血匯聚而成的笑臉。

  也就在這時,莫里亞斯突然皺起眉頭。

  只因有滴血珠居然違反他的意志懸浮在半空中。

  同時在那內部還倒映著個抱刀而立的黑影。

  下一瞬,銳利的刀刃已抵住神明咽喉,刀身纏繞的繃帶正瘋狂吸收神殿裡的歡愉氣息「屠神一悲慟。」黑影輕語間,天金打造的面具浮現出無數哭泣人臉。

  當莫里亞斯發出第一聲真正的慘叫時,整個城邦的居民都停止了微笑。

  藝術之神維瑟拉的神殿坐落在天央界的水晶山脈之巔。

  的領域被稱為「至美之境」,任何踏入此地的凡人,都會被那極致的美所震撼,然後永遠成為這美的一部分。

  今日是維瑟拉舉行「升華儀式」的日子。

  神殿中央,十二名被選中的「繆斯」靜靜站立,她們是維瑟拉從萬千信徒中精心挑選的完美少女,擁有最純淨的靈魂和最無暇的容顏。

  此刻,她們面帶微笑,眼中閃爍著對「永恆藝術」的憧憬。

  「今日,你們將成為真正的藝術品。」維瑟拉輕聲說道,聲音如絲綢般柔滑。

  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神光,纏繞上第一位少女的肌膚。少女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骨骼逐漸結晶化,血肉化作琉璃般的質地。

  她的表情凝固在最美的瞬間,唇角微揚,眼睫低垂,仿佛沉浸在永恆的夢境中。

  「看,多麼完美。」維瑟拉輕聲讚嘆,手指輕輕撫過少女已經化作雕塑的臉龐。

  第二位少女開始顫抖,她突然意識到一一這不是升華,這是永恆的囚禁。

  「不我不想變成雕塑———」她後退一步,聲音發顫。

  維瑟拉的笑容微微一滯。

  「拒絕美,即是褻瀆。」

  他的手指輕輕一划,少女的喉嚨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她的身體開始扭曲,骨骼錯位,肌膚皸裂一一但她的表情仍被強行固定在「最美」的狀態,嘴角上揚,眼含淚水,成為一座包含痛苦的雕像。

  「美,必須永恆。」維瑟拉低語,「而永恆,必須靜止。

  他繼續走向第三位少女,指尖的神光再次流淌直到聽見了一聲輕嘆。

  「真是可惜。」

  維瑟拉緩緩轉身,發現神殿的穹頂不知何時被一片星河取代。

  與此同時,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青年正立於虛空,手中托著一盞青燈。

  「美若不能流動,便只是死物。」青年輕聲說道。

  維瑟拉的神眸驟然收縮,因為他發現,自己剛剛創造的「永恆雕塑」,竟在青燈光芒的照耀下活了過來。


  那些被凝固的少女眨了眨眼,琉璃般的肌膚恢復了血色,她們轉動脖頸,看向維瑟拉此刻她們的眼中不再是崇拜,而是冰冷的質問。

  「你囚禁了美,卻從未真正理解它。」青年指尖輕點,青燈的光芒如潮水般漫過整座神殿。

  維瑟拉驚駭地發現,自己的神軀開始變得透明。

  他正在被自己的「永恆」反噬。

  「不——這不可能!我是藝術之神!美應由我定義!」

  「錯了。」青年的聲音如清泉流淌,「美屬於生命,而非是你。」

  維瑟拉的神殿開始崩塌,那些曾被他「升華」的雕塑們紛紛甦醒,她們伸出手,觸碰維瑟拉的神軀。

  「現在,輪到你了。」

  在最後的光芒中,維瑟拉的神格碎裂成無數晶瑩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曾經扭曲的「永恆之美」。

  而青年只是輕輕收起,轉身踏入虛空之中。

  作為一群玉虛境,這些跟隨陸遠一同來到天央界的修士們自然不具備屠眾神的能力。

  然而,為了應對這種情況,眾仙早已經根據當前神明的體系以及們的弱點,為們量身定製了各種克制的仙法或是法寶一類。

  對於這種尚未踏出母星,且故步自封的文明體系,仙庭有無數種針對的辦法,能夠將們從高高在上的神壇給拉下。

  而從實時的反饋來看,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

  於一方崩塌的神殿中看著外界的天空,陸遠一邊把玩著手中不知名神明的靈魂,一邊猜測現在的情況究竟會讓三位神王露出怎樣的表情。

  想來,那一定很有趣。

  思緒至此,陸遠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座殘破不堪、仍在緩緩崩塌的神殿,在瀰漫的煙塵中訴說著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