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吸血鬼
盧恩正得意，拍拍身上的灰，撐著從地上起來。
起身的瞬間，他的眼前陡然一黑。隨即，世界浮現黑黑白白的雪花片。
他感到腦子發脹，熱得發脹，隨即是痛。劇痛，劇烈的疼痛。他感到脖子也發脹。
他想吐，想要乾嘔。胃裡有股往上頂的感覺。
耳朵里迴蕩著嗡嗡的響聲。
「怎...麼...回事？」
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精神力！
第一次施放魔法太過興奮，以致於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幾乎枯竭。
他記得，在擊殺人狼那天，使用了普通版本的裂風，就幾乎將他的精神力完全抽乾。已經讓他感到無限地疲憊。
而今天，他施放的是他改良過後的裂風，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更大！光是第一次，幾乎就將他的精神力完全掏乾淨。
第二次強行催動精神力，是因為完全他沉浸其中了，進入到了一個過於專注的狀態。
而他的精神力本就已經完全耗盡，這時候就像是在已經乾涸的水池裡，再強行地硬往下挖，挖地三尺。連濕潤的土壤一併挖乾淨了。
盧恩的手連忙扶著身旁的牆壁，手指死死摳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在耳膜內轟鳴，仿佛有人將燒紅的鐵錐一寸寸釘進他的顱骨。
他張開嘴想呼吸，喉嚨卻像被砂紙反覆打磨，腥甜的血氣混著胃液湧上舌尖。
他看見自己的雙手正在腐爛，血肉如融化的蠟油般滴落，露出森森白骨。
「嘔——」
他猛地撲向牆角，抽搐的胃部將酸水連同早餐的飯糰殘渣一同噴出。
嘔吐物濺在鞋面上的觸感，像是燒滾沸騰的，每一滴都在灼燒皮膚，要將他燒穿燙爛。
鼻腔里塞滿腐爛蘋果的酸臭，可當他顫抖著抹去嘴角穢物時，卻發現指間纏繞著縷縷黑霧，那霧氣正順著毛孔鑽進血管。
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疼痛卻來得遲鈍。
無數記憶碎片在他的腦內橫衝直撞：前世宿舍里閃爍的電腦藍光、這個世界漏雨的閣樓、吸血鬼尖牙上掛著的血絲。這些畫面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粉碎，又胡亂拼貼在一起，變成怪物，啃食他最後的理智。
「不...」盧恩強振最後一絲精神，努力說服自己，「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明白，這都是精神力過度催髮帶來的後果。只要捱過這一陣最痛苦的時刻就好了。
半躺倒半倚靠在牆根。他大口地喘息著，讓自己好好地休息。
他感到每處關節都像是被灌進了燒融化的鉛水，就連蜷縮腳趾的動作都能引發新一輪劇痛。
除了劇烈的疼痛。前世的記憶和今世的記憶，像是高速飛馳的轎車一般飛撞在一起。留下一堆難以區分所屬的零件。
電腦的藍光屏幕上，閃爍的是魔力補充劑的藥材和配比。發霉的灰黑孤兒院和現代的明亮宿舍交纏在一起。銳利的風刃劃破空氣，將一張張A4紙撕成碎片，變成漫天的雪花。
這樣的感覺太痛苦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向後推移，黑暗又統治了世界。
清冷的月光灑滿地面，帶來無比的寒氣。
而盧恩則仍是恍恍惚惚，他感到精神恢復了稍許，眼前不再出現攪亂神智的幻象。但精神力缺失帶來極為強烈的疲憊感。
疲憊感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十幾條吸飽了水的厚棉被，結結實實壓著他，讓他難以動彈。
夜晚的黑湖城格外靜謐。
更何況，這裡是無人的陰黑巷子，更不會有人路過。
恍惚之間，盧恩看見身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最初，身影還只是浮現在很遠。
失神之間，男人已經靠近了他。
高而纖瘦的男人。一身黑衣，臉色蒼白。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盧恩。
男人的脖頸，肩頭，腰部，都有駭人的洞。他張開嘴，露出黑黃而尖利的牙齒。
一瞥見這排牙齒，盧恩反應過來了，這是那天晚上的出現在屋頂的吸血鬼。
生存的本能和求生的意志，讓他精神恢復了稍許。但想要驅動身體，還是很難。
「這吸血鬼...怎麼還活著？」
盧恩很想逃跑。
但是他的精神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軀體。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軀體還有力量，卻就是使不上勁兒。
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比難受。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他，露出牙齒，口腔里還是和上次一樣，布滿了黏膩的血絲。但這次，他的牙齒已經東倒西歪，許多顆牙齒只剩下了半截，只有尖銳的犬齒還保持鋒利。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沒有來魁和謝林救他。甚至他連逃跑的能力也沒有。
「我記得你。」男人扯著嘶啞的嗓子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盧恩注意到男人的喉管上，似乎還殘留被弩箭射傷的痕跡，雖然已經癒合了，但由於是銀制箭頭造成的傷痕，還殘留有相當可怖的痕跡。
「看來，你這次跑不掉了。我運氣不錯。」
男人靠近盧恩，俯下身子，張開嘴。
「放輕鬆，我只會喝個半飽。」男人微笑著露出犬齒，「我要把你變成我的後裔。」
鋒銳的犬齒輕易地就刺破了盧恩頸部，伴隨著口腔空氣流動，血液湧入了男人的口中。
盧恩完全無法反抗，他忽地感到這個姿勢，就像是被狼撲倒咬住脖子的羊。
他能感受到血液不斷地向外流動。
一股寒意順著大動脈遊走，麻痹感從瀰漫上來，他的指尖拼命地抓撓磚縫，只徒勞地摳下一些牆灰。
男人猛然抬起頭，嘴唇旁糊著一圈血跡，像是喝牛奶留下的奶漬。吸飽了血的他，身姿挺拔，「真是高品質的血！」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盧恩，「好孩子。我等你！」
說完，他轉身，變成一隻蝙蝠，向著月亮飛去。
盧恩盯著蝙蝠的影子，反應變得有些遲緩。
現在的他，精神力倒是已經恢復了一些，但由於失血過多，思維和身體都像是陷入了爛泥里一樣。不論做什麼都要費一番大力氣。
他感到渾身都很軟，像是得了重感冒，鼻子也不通，耳朵聽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
掙扎著爬起來，他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回到小屋。
起身的瞬間，他的眼前陡然一黑。隨即，世界浮現黑黑白白的雪花片。
他感到腦子發脹，熱得發脹，隨即是痛。劇痛，劇烈的疼痛。他感到脖子也發脹。
他想吐，想要乾嘔。胃裡有股往上頂的感覺。
耳朵里迴蕩著嗡嗡的響聲。
「怎...麼...回事？」
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精神力！
第一次施放魔法太過興奮，以致於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幾乎枯竭。
他記得，在擊殺人狼那天，使用了普通版本的裂風，就幾乎將他的精神力完全抽乾。已經讓他感到無限地疲憊。
而今天，他施放的是他改良過後的裂風，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更大！光是第一次，幾乎就將他的精神力完全掏乾淨。
第二次強行催動精神力，是因為完全他沉浸其中了，進入到了一個過於專注的狀態。
而他的精神力本就已經完全耗盡，這時候就像是在已經乾涸的水池裡，再強行地硬往下挖，挖地三尺。連濕潤的土壤一併挖乾淨了。
盧恩的手連忙扶著身旁的牆壁，手指死死摳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在耳膜內轟鳴，仿佛有人將燒紅的鐵錐一寸寸釘進他的顱骨。
他張開嘴想呼吸，喉嚨卻像被砂紙反覆打磨，腥甜的血氣混著胃液湧上舌尖。
他看見自己的雙手正在腐爛，血肉如融化的蠟油般滴落，露出森森白骨。
「嘔——」
他猛地撲向牆角，抽搐的胃部將酸水連同早餐的飯糰殘渣一同噴出。
嘔吐物濺在鞋面上的觸感，像是燒滾沸騰的，每一滴都在灼燒皮膚，要將他燒穿燙爛。
鼻腔里塞滿腐爛蘋果的酸臭，可當他顫抖著抹去嘴角穢物時，卻發現指間纏繞著縷縷黑霧，那霧氣正順著毛孔鑽進血管。
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疼痛卻來得遲鈍。
無數記憶碎片在他的腦內橫衝直撞：前世宿舍里閃爍的電腦藍光、這個世界漏雨的閣樓、吸血鬼尖牙上掛著的血絲。這些畫面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粉碎，又胡亂拼貼在一起，變成怪物，啃食他最後的理智。
「不...」盧恩強振最後一絲精神，努力說服自己，「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明白，這都是精神力過度催髮帶來的後果。只要捱過這一陣最痛苦的時刻就好了。
半躺倒半倚靠在牆根。他大口地喘息著，讓自己好好地休息。
他感到每處關節都像是被灌進了燒融化的鉛水，就連蜷縮腳趾的動作都能引發新一輪劇痛。
除了劇烈的疼痛。前世的記憶和今世的記憶，像是高速飛馳的轎車一般飛撞在一起。留下一堆難以區分所屬的零件。
電腦的藍光屏幕上，閃爍的是魔力補充劑的藥材和配比。發霉的灰黑孤兒院和現代的明亮宿舍交纏在一起。銳利的風刃劃破空氣，將一張張A4紙撕成碎片，變成漫天的雪花。
這樣的感覺太痛苦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向後推移，黑暗又統治了世界。
清冷的月光灑滿地面，帶來無比的寒氣。
而盧恩則仍是恍恍惚惚，他感到精神恢復了稍許，眼前不再出現攪亂神智的幻象。但精神力缺失帶來極為強烈的疲憊感。
疲憊感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十幾條吸飽了水的厚棉被，結結實實壓著他，讓他難以動彈。
夜晚的黑湖城格外靜謐。
更何況，這裡是無人的陰黑巷子，更不會有人路過。
恍惚之間，盧恩看見身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最初，身影還只是浮現在很遠。
失神之間，男人已經靠近了他。
高而纖瘦的男人。一身黑衣，臉色蒼白。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盧恩。
男人的脖頸，肩頭，腰部，都有駭人的洞。他張開嘴，露出黑黃而尖利的牙齒。
一瞥見這排牙齒，盧恩反應過來了，這是那天晚上的出現在屋頂的吸血鬼。
生存的本能和求生的意志，讓他精神恢復了稍許。但想要驅動身體，還是很難。
「這吸血鬼...怎麼還活著？」
盧恩很想逃跑。
但是他的精神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軀體。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軀體還有力量，卻就是使不上勁兒。
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比難受。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他，露出牙齒，口腔里還是和上次一樣，布滿了黏膩的血絲。但這次，他的牙齒已經東倒西歪，許多顆牙齒只剩下了半截，只有尖銳的犬齒還保持鋒利。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沒有來魁和謝林救他。甚至他連逃跑的能力也沒有。
「我記得你。」男人扯著嘶啞的嗓子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盧恩注意到男人的喉管上，似乎還殘留被弩箭射傷的痕跡，雖然已經癒合了，但由於是銀制箭頭造成的傷痕，還殘留有相當可怖的痕跡。
「看來，你這次跑不掉了。我運氣不錯。」
男人靠近盧恩，俯下身子，張開嘴。
「放輕鬆，我只會喝個半飽。」男人微笑著露出犬齒，「我要把你變成我的後裔。」
鋒銳的犬齒輕易地就刺破了盧恩頸部，伴隨著口腔空氣流動，血液湧入了男人的口中。
盧恩完全無法反抗，他忽地感到這個姿勢，就像是被狼撲倒咬住脖子的羊。
他能感受到血液不斷地向外流動。
一股寒意順著大動脈遊走，麻痹感從瀰漫上來，他的指尖拼命地抓撓磚縫，只徒勞地摳下一些牆灰。
男人猛然抬起頭，嘴唇旁糊著一圈血跡，像是喝牛奶留下的奶漬。吸飽了血的他，身姿挺拔，「真是高品質的血！」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盧恩，「好孩子。我等你！」
說完，他轉身，變成一隻蝙蝠，向著月亮飛去。
盧恩盯著蝙蝠的影子，反應變得有些遲緩。
現在的他，精神力倒是已經恢復了一些，但由於失血過多，思維和身體都像是陷入了爛泥里一樣。不論做什麼都要費一番大力氣。
他感到渾身都很軟，像是得了重感冒，鼻子也不通，耳朵聽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
掙扎著爬起來，他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回到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