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藏在下水道
盧恩醒過來時，看見臉色蒼白的謝林。
他只有一個疑問。
「我不是從房頂上掉下去了嗎？」
「我剛好回來，正好接住你。」謝林回答道。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觀察四周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家裡，而是待在一個沒有光線，瀰漫著惡臭氣味的地方。
發酵的果皮味，肉類的腐爛臭味，泔水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腦袋發暈，他幾乎能當場吐出來。
他渾身都是濕的。
「這是哪？」他問道。
「下水道。」
「為什麼我們在這裡？」
「人狼在追我們。」謝林指了指頭頂道，「那裡已經不安全了，只好躲在這裡。」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上面發生了混戰，人狼，吸血鬼，還有我們的人。我們誤判了情況，敵人比我們想像得多太多了。我們的損失很慘重。」
「你們？」
「我們城市魔法防衛隊，和奔馬教團的人組成的聯合獵殺團。」
「那是做什麼的？」
「獵殺黑暗生物的。」
謝林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座城市的黑暗生物越來越多，多得叫人受不了了。於是我們組建了聯合獵殺團，要把它們清理乾淨。」
盧恩忽地想起，房東簡太太曾經提到過，市政廳要加征夜間安保稅，看樣子就是用在這裡了。
「有個拿著弩的光頭，他也是你們的人嗎？」
「拿著弩麼？他是奔馬教團的人。」
經過謝林細緻的回答，盧恩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人狼是吸血鬼的死敵，城內的兩方勢力今晚正要展開較量，卻又正好撞上了聯合獵殺團的行動。
三方勢力混戰，生死搏鬥。
而盧恩是最無辜的那一個。他不知道一早發布的宵禁令。就這樣渾然不覺地一頭撞進了風暴之中。
他先是碰上吸血鬼的僕人，接著又碰上人狼，最後還被吸血鬼給盯上了。
加上光頭男和謝林，他一個人就把今天城內混戰的勢力遇了個遍。
「你們有多少人？」
「我們的人...」謝林想了想道，「二十人。」
「人狼和吸血鬼呢？」
「黑湖城氏族的吸血鬼傾巢出動了，人狼也有不少。加起來恐怕有上百個。這還不算那些吸血鬼的僕人。要是算上那些，三四百個都有！」
「三四百個！」
聽到這個人數差距，盧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面不知道打成什麼樣子，果然還是躲起來好！
「為什麼要躲到這裡，別的地方不行嗎？」
相比之下，確實有很多別的地方可以躲藏，實在沒必要選在又髒又臭的下水道。
「我受傷了，跑不遠！」
謝林有氣無力地道，「人狼會循著血液的氣味找到我們。所以才選這裡。下水道可以掩蓋血的氣味。」
「你受傷了，哪裡？」
謝林抬手指了指手臂和胸口。盧恩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看見了謝林藍色袍子上的幾道大口子。
那是人狼的爪子留下的痕跡，血液染紅了袍子。那根長長的法杖只剩下半截。
看來在自己昏厥的時候，發生了激烈的戰鬥。
盧恩正要說話時，謝林卻是感覺到了什麼，豎起手指，示意噤聲。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人狼來了。」
人狼的感官相當敏銳，兩人稍微發出一點聲音都會被察覺。
下水道內一片寂靜，潺潺的流水聲中，混雜了腳步聲。那是動物爪子上的肉墊踩在水裡的聲音。
在這樣封閉的環境裡，要是碰上人狼，那就真是無路可逃了。
盧恩心裡開始打鼓，看向謝林，低聲問道，「你還能釋放魔法嗎？」
「精神力到極限了！魔力也耗幹了。現在的我連個火球術都用不了。也就探查術還能用。」
「探查術有什麼用？」
「可以探查人狼的位置。」
知道位置又有什麼用？又無法反擊。
該怎麼辦？
現在謝林已經沒有辦法戰鬥了。還有盧恩在，但他不會魔法，面對人狼，毫無還手之力。
他往四周看了看，只有數不清的臭水和垃圾。什麼能幫得上忙的都沒有。
他眉頭緊鎖，看向謝林，「人狼有沒有什麼弱點？」
「有。它和吸血鬼一樣，害怕銀子。」
銀子？
盧恩忽地靈光一閃，「銀幣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是銀子。」
他感覺得到自己懷裡的皮袋子，沉甸甸的，裡面全都是銀幣。
「我有一袋銀幣，有幾十個。有用嗎？」
「銀幣嗎？有用！當然有用。要是我還能用魔法，用風刃把銀幣射出去，就能逼退人狼了。」
「可你現在不是連火球術都用不了嗎？」
情急之間，謝林突發奇想，盯著盧恩，「你來。」
「我？」盧恩茫然道，「我不會魔法。」
「你會引導精神力嗎？」
「會一點，但只夠製藥用的。」
「說不定還真可以！要是多引導一會的話，勉強可以釋放一個『裂風』。」
「要我怎麼做？」
謝林接著道，「像你這樣的初學者，釋放起來比較比較麻煩。你得一邊吟唱咒語，引導精神力吸收魔法元素，在你身體裡形成魔法迴路，魔法元素會變成魔力。然後引導魔力組合在一起...那就是裂風魔法的雛形。」
他講得很快，又講了一大堆，但盧恩一下就聽懂了。
「我說清楚了嗎？」
這麼短的時間內，要讓一個完全沒學過的人理解魔法，太難了！
謝林有些不自信，「要不我再來一遍？」
「不，不用。」
盧恩低頭思考著。
釋放魔法的邏輯相當清晰，粗暴的說法就是:「吸收魔法元素—轉化成魔力—引導魔力—搭建結構—釋放」。
最重要，也是最難的部分，就是搭建魔法結構。吟唱咒語也只是為了輔助魔法結構的形成。
而形成魔法結構，和他製藥時，引導魔力結構發生改變的過程類似。
不同在於，製藥只需要改變調整原液已有的結構。
而施放魔法，則是要自己搭建一個新的結構。
「裂風」的結構，像是一個圓環，從起點開始，魔力流動一整個迴路，最終回到起點。
這不難！
只要計算好結構的各項數據就行。
這又到了盧恩擅長的領域。唯一的麻煩就是沒有草稿紙，他得心算出數據才行。
謝林其實心裡一點也沒底，要讓盧恩嘗試釋放魔法，也是極為冒險的下策。
但兩人現在身處絕境，不管怎麼樣，不會更糟了。
他見盧恩低垂著頭，以為盧恩也是心裡沒底，想要說點話給他打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魔法太難了！一般人要學會釋放最簡單的魔法，可能都需要經過一兩個月，經過成千上萬次的模擬和訓練。
盧恩低著頭，是在腦海里不斷地計算數據。他要用有限的精神力，釋放出最大威力的魔法。
而要做到這個，只需要讓結構中的圓環變大就好了，如此，魔力會流通得更多。
他感到自己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裂風的結構，在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推倒，然後重構。
咯咯咯。
人狼越來越靠近兩人，它喉間低沉的咯咯聲在下水道迴蕩著。
他只有一個疑問。
「我不是從房頂上掉下去了嗎？」
「我剛好回來，正好接住你。」謝林回答道。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觀察四周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家裡，而是待在一個沒有光線，瀰漫著惡臭氣味的地方。
發酵的果皮味，肉類的腐爛臭味，泔水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腦袋發暈，他幾乎能當場吐出來。
他渾身都是濕的。
「這是哪？」他問道。
「下水道。」
「為什麼我們在這裡？」
「人狼在追我們。」謝林指了指頭頂道，「那裡已經不安全了，只好躲在這裡。」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上面發生了混戰，人狼，吸血鬼，還有我們的人。我們誤判了情況，敵人比我們想像得多太多了。我們的損失很慘重。」
「你們？」
「我們城市魔法防衛隊，和奔馬教團的人組成的聯合獵殺團。」
「那是做什麼的？」
「獵殺黑暗生物的。」
謝林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座城市的黑暗生物越來越多，多得叫人受不了了。於是我們組建了聯合獵殺團，要把它們清理乾淨。」
盧恩忽地想起，房東簡太太曾經提到過，市政廳要加征夜間安保稅，看樣子就是用在這裡了。
「有個拿著弩的光頭，他也是你們的人嗎？」
「拿著弩麼？他是奔馬教團的人。」
經過謝林細緻的回答，盧恩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人狼是吸血鬼的死敵，城內的兩方勢力今晚正要展開較量，卻又正好撞上了聯合獵殺團的行動。
三方勢力混戰，生死搏鬥。
而盧恩是最無辜的那一個。他不知道一早發布的宵禁令。就這樣渾然不覺地一頭撞進了風暴之中。
他先是碰上吸血鬼的僕人，接著又碰上人狼，最後還被吸血鬼給盯上了。
加上光頭男和謝林，他一個人就把今天城內混戰的勢力遇了個遍。
「你們有多少人？」
「我們的人...」謝林想了想道，「二十人。」
「人狼和吸血鬼呢？」
「黑湖城氏族的吸血鬼傾巢出動了，人狼也有不少。加起來恐怕有上百個。這還不算那些吸血鬼的僕人。要是算上那些，三四百個都有！」
「三四百個！」
聽到這個人數差距，盧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面不知道打成什麼樣子，果然還是躲起來好！
「為什麼要躲到這裡，別的地方不行嗎？」
相比之下，確實有很多別的地方可以躲藏，實在沒必要選在又髒又臭的下水道。
「我受傷了，跑不遠！」
謝林有氣無力地道，「人狼會循著血液的氣味找到我們。所以才選這裡。下水道可以掩蓋血的氣味。」
「你受傷了，哪裡？」
謝林抬手指了指手臂和胸口。盧恩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看見了謝林藍色袍子上的幾道大口子。
那是人狼的爪子留下的痕跡，血液染紅了袍子。那根長長的法杖只剩下半截。
看來在自己昏厥的時候，發生了激烈的戰鬥。
盧恩正要說話時，謝林卻是感覺到了什麼，豎起手指，示意噤聲。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人狼來了。」
人狼的感官相當敏銳，兩人稍微發出一點聲音都會被察覺。
下水道內一片寂靜，潺潺的流水聲中，混雜了腳步聲。那是動物爪子上的肉墊踩在水裡的聲音。
在這樣封閉的環境裡，要是碰上人狼，那就真是無路可逃了。
盧恩心裡開始打鼓，看向謝林，低聲問道，「你還能釋放魔法嗎？」
「精神力到極限了！魔力也耗幹了。現在的我連個火球術都用不了。也就探查術還能用。」
「探查術有什麼用？」
「可以探查人狼的位置。」
知道位置又有什麼用？又無法反擊。
該怎麼辦？
現在謝林已經沒有辦法戰鬥了。還有盧恩在，但他不會魔法，面對人狼，毫無還手之力。
他往四周看了看，只有數不清的臭水和垃圾。什麼能幫得上忙的都沒有。
他眉頭緊鎖，看向謝林，「人狼有沒有什麼弱點？」
「有。它和吸血鬼一樣，害怕銀子。」
銀子？
盧恩忽地靈光一閃，「銀幣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是銀子。」
他感覺得到自己懷裡的皮袋子，沉甸甸的，裡面全都是銀幣。
「我有一袋銀幣，有幾十個。有用嗎？」
「銀幣嗎？有用！當然有用。要是我還能用魔法，用風刃把銀幣射出去，就能逼退人狼了。」
「可你現在不是連火球術都用不了嗎？」
情急之間，謝林突發奇想，盯著盧恩，「你來。」
「我？」盧恩茫然道，「我不會魔法。」
「你會引導精神力嗎？」
「會一點，但只夠製藥用的。」
「說不定還真可以！要是多引導一會的話，勉強可以釋放一個『裂風』。」
「要我怎麼做？」
謝林接著道，「像你這樣的初學者，釋放起來比較比較麻煩。你得一邊吟唱咒語，引導精神力吸收魔法元素，在你身體裡形成魔法迴路，魔法元素會變成魔力。然後引導魔力組合在一起...那就是裂風魔法的雛形。」
他講得很快，又講了一大堆，但盧恩一下就聽懂了。
「我說清楚了嗎？」
這麼短的時間內，要讓一個完全沒學過的人理解魔法，太難了！
謝林有些不自信，「要不我再來一遍？」
「不，不用。」
盧恩低頭思考著。
釋放魔法的邏輯相當清晰，粗暴的說法就是:「吸收魔法元素—轉化成魔力—引導魔力—搭建結構—釋放」。
最重要，也是最難的部分，就是搭建魔法結構。吟唱咒語也只是為了輔助魔法結構的形成。
而形成魔法結構，和他製藥時，引導魔力結構發生改變的過程類似。
不同在於，製藥只需要改變調整原液已有的結構。
而施放魔法，則是要自己搭建一個新的結構。
「裂風」的結構，像是一個圓環，從起點開始，魔力流動一整個迴路，最終回到起點。
這不難！
只要計算好結構的各項數據就行。
這又到了盧恩擅長的領域。唯一的麻煩就是沒有草稿紙，他得心算出數據才行。
謝林其實心裡一點也沒底，要讓盧恩嘗試釋放魔法，也是極為冒險的下策。
但兩人現在身處絕境，不管怎麼樣，不會更糟了。
他見盧恩低垂著頭，以為盧恩也是心裡沒底，想要說點話給他打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魔法太難了！一般人要學會釋放最簡單的魔法，可能都需要經過一兩個月，經過成千上萬次的模擬和訓練。
盧恩低著頭，是在腦海里不斷地計算數據。他要用有限的精神力，釋放出最大威力的魔法。
而要做到這個，只需要讓結構中的圓環變大就好了，如此，魔力會流通得更多。
他感到自己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裂風的結構，在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推倒，然後重構。
咯咯咯。
人狼越來越靠近兩人，它喉間低沉的咯咯聲在下水道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