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盧恩
從夢中醒來後，衛明發現自己穿越了。
床頭有面鏡子。扭頭看過去，裡面的人不是他。
「床頭怎麼會有鏡子？」
這顯然不是重點。
「不對！」他嚇得猛然從床上蹦起來，被低矮的天花板磕到了腦袋，生疼。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是誰？」
「鬧鬼了？」捂著腦袋，他看向四周，發現這裡也並不是他的家。
天花板壓得很低，光線很暗。屋裡的風格和裝潢看起來非常簡樸。
他確信這是他從沒來過的地方。
轉頭他又看見鏡子，裡面的人做出同樣的動作，也直愣愣地盯著他。
「是在做夢嗎？」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使了很大的勁。如果是在夢裡，肯定不會有痛覺。
但他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
走上前，抱起鏡子，他緊盯著鏡子裡的人。他感到頭腦有些發懵。
鏡子裡是一張平凡的臉。大概十七八歲，看起來臉色蒼白，似乎有些營養不良。
青年有一對清亮的棕色眸子，像是打磨過的寶石。
衛明盯著那對眸子，深陷其中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融化，變成了洶湧的黏液，將他裹進去。
伴隨而來的，是不斷湧入他大腦的記憶。
天量的信息像是奔騰的大河，衝進了他的腦子，根本不容許他拒絕。
他感到急促的暈眩，好像有個勺子在不停攪拌他的腦漿。他太陽穴發漲。脖子也漲得通紅，胃裡的東西幾乎要從喉嚨頂出來。
隨著記憶湧入，他感到自己度過了那個人的一生。
具體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上去的一秒，下來的那一秒。
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了。粗布的衣服吸飽了汗水，變得沉重，黏膩地貼在他的身上。
疼痛逐漸舒緩。
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鏡子裡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穿越了。
現在的這具軀體，名叫盧恩。
年齡大概十七歲，要說得再具體些，他自己也不清楚。從孤兒院的阿嬤撿到他那天開始算。到現在差不多就是十七年。
十五歲離開孤兒院以後。他便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為了混口飯吃，他在街上流浪過，跟野狗搶過吃食，跟著鞋匠做過工，在碼頭做過力工。嘗遍艱辛。
現在的他，依靠著自學的製藥手藝過活。
日子比以前好了不少。他有一門手藝，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必在外看他人眼色討飯吃。
他還有這樣的一間小屋子棲身。它是租來的。
雖說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他的生活狀況依然不容樂觀。他必須每天都全力以赴地投入製藥之中，才能勉強餬口，保證餵飽自己，保證按時交足租金。
「真是悽慘。」衛明對新的自己評價道。
放下鏡子，他仔細地打量起四周。
「這就是我的家嗎？」
狹小，陰暗，逼仄。
它位於馬販街的角落。一棟女王時期簡樸風格的三層小公寓。盧恩就住在公寓的閣樓里。
這裡以前是作為雜物間來用的，所以總是有股灰塵和發霉的味道。
這裡又窄又小，待在裡面，連腰都不能完全直起來。否則腦袋一定會撞到天花板。
「還算不錯。」盧恩感嘆，「總好過睡在大街上。」
屋子雖然很小，但遮風避雨總是沒有問題。就像是原始人穴居的小洞。這帶給他安全感。
而且屋子裡還存放了對於盧恩來說，最重要的東西，製藥台和製藥的工具。
房間裡除了小床以外，就是製藥台。一張木製的小桌子，上面堆滿了有關於製造魔法藥劑的書籍。
除開這些，就是製造魔法藥劑所需要的器械和原料。一大堆瓶瓶罐罐！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東西。
製藥台旁擺著一本書，藍色封皮，封皮上烙著一個燙金的七芒星。書很舊，磨損情況很嚴重，一看就是經常翻動。
打開一看，上面是衛明從未見過的陌生文字。
盧恩的記憶幫助他念出了第一句話。
「世界，是魔法的世界。」
念完，他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孤獨，焦躁和激動摻雜在一起。
製藥台上有一盞小燈照明，長得很像手提式煤氣燈，黃銅底座，玻璃燈蓋，散發著暖黃色的光，不是很亮。
燈的中心不是鎢絲。它也不需要蒸汽或是電線。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珠子，珠子內流轉閃爍著黃色的光芒。是魔法驅動著它發亮。
這燈各方面性能都非常優秀。便宜又耐用。用上一整年也不是問題。
衛明感嘆道，「真是個奇妙的世界！」
藉助著魔法燈的照明，他繼續翻看手頭的書。這是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百科全書。他一邊翻看著，一邊融合著腦子裡的新記憶。
前世的世界太無聊！
這裡是他憧憬的世界，充滿神秘與未知的新世界。
就像是初生的嬰兒那樣，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新奇，一切都讓他喜歡。
沒過一會兒，肚子傳來連續的咕咕聲。
這讓他不得不暫時放下看書的欲望。他餓得發暈。
在小屋裡翻箱倒櫃一遍，他什麼吃的都沒發現。
既然沒有現成的，那就只能出去買。枕頭底下還有一個銀幣，這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的錢，都用來買製藥的材料了。只剩下這麼點。
「一個銀幣，我想想，應該能兌換三十個銅幣。」他換了件厚實又乾淨的衣服往外走，「吃頓飯應該是足夠了吧？」
打開門，迎接他的是一條又長又窄的樓梯。
走下去，他看見一個棕色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厚厚的絨毛大衣，一手抱著瓷杯，一手磕著瓜子。
她臉上掛著不太高明的妝容，精明而市儈的眉眼總是一副打量人的眼色。她是這棟公寓的主人，也是盧恩的房東。大家當面管她叫陳太太。背地裡都叫她吸血鬼。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在乎。
「盧恩！」
她盯著盧恩，「後天是交租的日子。你還記得啊？」
衛明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叫作盧恩。
「記得。」
陳太太道，「這次，絕對不允許再拖欠了。當天就得交清，你還明白啊？」
盧恩的手插在衣兜里，攥著那枚僅有的銀幣，心虛地點點頭。徑直朝公寓外走去。
「我再說一遍，後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再拖，連人帶著你那堆破爛罐子，一起扔到大街上去！」
衝著盧恩的背影，她吐了口瓜子殼，卻還有半片黏在嘴皮上，不得不用手扒下來。
走出公寓，寒氣撲面。
盧恩呼出口白汽，紮緊領子，匆匆走進濃霧中。
「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床頭有面鏡子。扭頭看過去，裡面的人不是他。
「床頭怎麼會有鏡子？」
這顯然不是重點。
「不對！」他嚇得猛然從床上蹦起來，被低矮的天花板磕到了腦袋，生疼。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是誰？」
「鬧鬼了？」捂著腦袋，他看向四周，發現這裡也並不是他的家。
天花板壓得很低，光線很暗。屋裡的風格和裝潢看起來非常簡樸。
他確信這是他從沒來過的地方。
轉頭他又看見鏡子，裡面的人做出同樣的動作，也直愣愣地盯著他。
「是在做夢嗎？」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使了很大的勁。如果是在夢裡，肯定不會有痛覺。
但他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
走上前，抱起鏡子，他緊盯著鏡子裡的人。他感到頭腦有些發懵。
鏡子裡是一張平凡的臉。大概十七八歲，看起來臉色蒼白，似乎有些營養不良。
青年有一對清亮的棕色眸子，像是打磨過的寶石。
衛明盯著那對眸子，深陷其中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融化，變成了洶湧的黏液，將他裹進去。
伴隨而來的，是不斷湧入他大腦的記憶。
天量的信息像是奔騰的大河，衝進了他的腦子，根本不容許他拒絕。
他感到急促的暈眩，好像有個勺子在不停攪拌他的腦漿。他太陽穴發漲。脖子也漲得通紅，胃裡的東西幾乎要從喉嚨頂出來。
隨著記憶湧入，他感到自己度過了那個人的一生。
具體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上去的一秒，下來的那一秒。
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了。粗布的衣服吸飽了汗水，變得沉重，黏膩地貼在他的身上。
疼痛逐漸舒緩。
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鏡子裡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穿越了。
現在的這具軀體，名叫盧恩。
年齡大概十七歲，要說得再具體些，他自己也不清楚。從孤兒院的阿嬤撿到他那天開始算。到現在差不多就是十七年。
十五歲離開孤兒院以後。他便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為了混口飯吃，他在街上流浪過，跟野狗搶過吃食，跟著鞋匠做過工，在碼頭做過力工。嘗遍艱辛。
現在的他，依靠著自學的製藥手藝過活。
日子比以前好了不少。他有一門手藝，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必在外看他人眼色討飯吃。
他還有這樣的一間小屋子棲身。它是租來的。
雖說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他的生活狀況依然不容樂觀。他必須每天都全力以赴地投入製藥之中，才能勉強餬口，保證餵飽自己，保證按時交足租金。
「真是悽慘。」衛明對新的自己評價道。
放下鏡子，他仔細地打量起四周。
「這就是我的家嗎？」
狹小，陰暗，逼仄。
它位於馬販街的角落。一棟女王時期簡樸風格的三層小公寓。盧恩就住在公寓的閣樓里。
這裡以前是作為雜物間來用的，所以總是有股灰塵和發霉的味道。
這裡又窄又小，待在裡面，連腰都不能完全直起來。否則腦袋一定會撞到天花板。
「還算不錯。」盧恩感嘆，「總好過睡在大街上。」
屋子雖然很小，但遮風避雨總是沒有問題。就像是原始人穴居的小洞。這帶給他安全感。
而且屋子裡還存放了對於盧恩來說，最重要的東西，製藥台和製藥的工具。
房間裡除了小床以外，就是製藥台。一張木製的小桌子，上面堆滿了有關於製造魔法藥劑的書籍。
除開這些，就是製造魔法藥劑所需要的器械和原料。一大堆瓶瓶罐罐！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東西。
製藥台旁擺著一本書，藍色封皮，封皮上烙著一個燙金的七芒星。書很舊，磨損情況很嚴重，一看就是經常翻動。
打開一看，上面是衛明從未見過的陌生文字。
盧恩的記憶幫助他念出了第一句話。
「世界，是魔法的世界。」
念完，他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孤獨，焦躁和激動摻雜在一起。
製藥台上有一盞小燈照明，長得很像手提式煤氣燈，黃銅底座，玻璃燈蓋，散發著暖黃色的光，不是很亮。
燈的中心不是鎢絲。它也不需要蒸汽或是電線。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珠子，珠子內流轉閃爍著黃色的光芒。是魔法驅動著它發亮。
這燈各方面性能都非常優秀。便宜又耐用。用上一整年也不是問題。
衛明感嘆道，「真是個奇妙的世界！」
藉助著魔法燈的照明，他繼續翻看手頭的書。這是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百科全書。他一邊翻看著，一邊融合著腦子裡的新記憶。
前世的世界太無聊！
這裡是他憧憬的世界，充滿神秘與未知的新世界。
就像是初生的嬰兒那樣，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新奇，一切都讓他喜歡。
沒過一會兒，肚子傳來連續的咕咕聲。
這讓他不得不暫時放下看書的欲望。他餓得發暈。
在小屋裡翻箱倒櫃一遍，他什麼吃的都沒發現。
既然沒有現成的，那就只能出去買。枕頭底下還有一個銀幣，這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的錢，都用來買製藥的材料了。只剩下這麼點。
「一個銀幣，我想想，應該能兌換三十個銅幣。」他換了件厚實又乾淨的衣服往外走，「吃頓飯應該是足夠了吧？」
打開門，迎接他的是一條又長又窄的樓梯。
走下去，他看見一個棕色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厚厚的絨毛大衣，一手抱著瓷杯，一手磕著瓜子。
她臉上掛著不太高明的妝容，精明而市儈的眉眼總是一副打量人的眼色。她是這棟公寓的主人，也是盧恩的房東。大家當面管她叫陳太太。背地裡都叫她吸血鬼。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在乎。
「盧恩！」
她盯著盧恩，「後天是交租的日子。你還記得啊？」
衛明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叫作盧恩。
「記得。」
陳太太道，「這次，絕對不允許再拖欠了。當天就得交清，你還明白啊？」
盧恩的手插在衣兜里，攥著那枚僅有的銀幣，心虛地點點頭。徑直朝公寓外走去。
「我再說一遍，後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再拖，連人帶著你那堆破爛罐子，一起扔到大街上去！」
衝著盧恩的背影，她吐了口瓜子殼，卻還有半片黏在嘴皮上，不得不用手扒下來。
走出公寓，寒氣撲面。
盧恩呼出口白汽，紮緊領子，匆匆走進濃霧中。
「必須得抓緊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