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青神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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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青神不古

  「別追!萬一有埋伏!」

  一見明敢光逃遁,許伯陽作勢要追,陳抱沖急忙出聲制止,臉色發白,倒懸長劍,氣喘吁吁,

  「我就知道,我陳抱沖不會看錯人…伯陽…你竟然築基了,真是意外之喜…」

  許伯陽收了【浮南焰】,仰天長嘆,目中隱有淚光,輕聲道:

  「抱沖,郁川城中全盤被鬼霧籠罩,百姓死傷殆盡,巫王現身,這郁川只怕保不住了!」

  陳抱沖聽得這人間慘劇,面色黯然,

  「伯陽,你有所不知,真人遭難,青神不古,你我只能配合三位羽士保存道門火種,來日方長!」

  「這是自然。」

  許伯陽腦海中儘是郁川城中慘不忍睹的景象,攥緊雙手,用力點頭,

  「我輩義不容辭!」

  「伯陽,你不必擔心,你我相交雖短,但我知你本心,你能棄暗投明,我陳抱沖願以性命保你!」

  陳抱沖不假思索,「跟我走!」

  形勢嚴峻,事態緊急,兩人不敢多待,當即往峰頂掠去,一路上過關斬將,各顯神威,殺出了一條血路。

  整個雲霄峰已經混亂不堪,高天之上,乘黃與招慕斗得難分難解,乘黃化作妖狐之後,體型雖大,但卻異常靈活,口中吐出一團灰撲撲的山石,聚散無常,不住向招慕打去!

  而本身卻揮舞巨爪,不斷撕開天空,鑽入【青虛無地】之中,藉此來躲閃招慕利用蛇杖發出來的黑光,但二者皆被籠罩在這五色鬼炁之中,又在【青虛無地】里來回穿梭,根本看不清楚具體戰況如何。

  而雲霄峰頂之前的天空中,裴邵遙與漆扶靈二人,利用「太衍分光劍陣」,不斷化出無數黑白劍光,宛如千絲萬縷的絲線一般,不斷往赤頭鬼身上招呼。

  赤頭鬼比起化形後的乘黃,身形同樣巨大,行動卻比不上他,動作有些遲緩,自從「太衍分光劍陣」一出,便被限制住,但兩位羽士合力設下的劍陣,仍無法將他完全壓制住,只能勉力維持。

  「嗷!」

  赤頭鬼幾番行動都被數道劍光牽住,屢屢受限,勃然大怒,奮力掙脫劍光的束縛,揮舞著巨大的手臂,便如橫掃千軍一般,往雲霄峰頂掃去!

  「妖孽爾敢!」

  裴邵遙劍眉豎起,怒不可遏,雙手一掐,一道金光亮起,

  「「太微庚金劍符」!」

  一道光彩奪目的靈光金劍從天而降,一下便狠狠刺中赤頭鬼手臂!

  赤頭鬼吃痛縮手,愈發惱怒,發出巨吼:

  「嗷!」

  七竅口鼻耳目之中又噴出五色鬼炁!

  「妖孽受死!」

  漆扶靈紅唇一張,吐出一座紅光閃閃的八角六眼爐鼎,爐鼎旋即變大,靈光閃爍,旋轉不止,六眼一左一右,一邊三眼噴出熊熊烈火,一邊三眼噴出無數寒霜。

  冰火兩重天,赤頭鬼身上被一火一冰同時擊中,身上青黑鱗甲嗤嗤作響,冒起黑色的煙霧來。

  但這赤頭鬼雖然笨拙一些,奈何皮糙肉厚,且力大無窮,縱使裴邵遙和漆扶靈雙劍合璧,也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奮力維持現狀!

  下方峰頂之上,人影綽綽,來回穿梭。

  許伯陽與陳抱沖甫一上來,便只見整個峰頂之上一片狼藉,無數修士在山石之間飛速來回,靈台玉樹盡數損毀,唯獨剩下那一棵古楓樹屹立不倒。

  半空之中,姜太青一人硬抗丁清遼與東郭雷,震天動地,而下方姜元離與丁天石對上,漆斂柔與黃如海對上,姜玉君與鹿旗翎對上,裴硯蘇與東郭狄雲對上,適才逃上來的明敢光又和吳寒朔斗在了一起。

  旁邊方知安與林懷勝,謝舒歌與丁允山,趙久常和丁雪廉,六人打得不可開交,另外一邊費文玉、張觀致、方知南、文再閒、許伯清、曾書明都在各自奮勇殺敵。

  最令人詭異的是孫如是和荀澹臺兩人打了起來。

  孫如是眼見少宰當場斃命,心膽俱碎,一時間沒了依仗,想想還是老老實實回到姜太青身邊,不求原諒,只求能從此處活著出去。

  此時事態緊急,敵強我弱,姜太青眼見他出手抵擋荀澹臺,懶得計較之前過錯,便默不作聲。


  而荀家本來就和黃家勾搭成奸,早已是三千書院的內應,荀澹臺縱然不願,也只能跟著東郭雷、丁天石一條路走到黑!

  陳抱沖甫一上來,便見到姜玉君步履慌亂,被鹿旗翎逼得險象環生,心中焦急萬分,二話不說,召出「碧微」便衝過去幫忙。

  「伯陽,速來助我!」

  丁雪廉手持一條如雪軟鞭,卻偏偏不能以柔克剛,被趙久常手持【焰金錘】一頓強攻,招架不住,臉上花容失色,慌亂之餘一眼瞧見許伯陽,連忙疾聲呼救。

  許伯陽不為所動,冷冷掃了一圈,驀然臉色一變,身形閃動,【浮南焰】化作一道紅光便往人群中飛去!

  「受死吧!」

  一名身穿褐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目中凶光大作,身影飛閃,手持一把朴刀,一刀裹起赤紅色的火焰便往許伯清頭上劈去!

  「清兒!」

  不遠處的文再閒一身青衣血跡斑斑,臉色劇變,眼睜睜看著羅林鎮的孔仲海全力一刀劈向自己的嬌妻,卻偏偏被對手用術法一時困住,鞭長莫及!

  孔仲海身為荀家屬族,他自幼便有鴻鵠之志,只可惜此番太和經武宴地元級比試,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丁家客卿擋在了第四輪,還被斷了一隻手掌。

  雖然斷手已經痊癒,但他此番意在地元一甲前三,沒想到止步四輪,最後連地元十八強都沒能進去,他視為生平奇恥大辱,這段時間如瘋如狂,忿忿不可終日。

  今日隨同荀家修士一同上山,見得青神遭難,心中狂喜不止,心想著自己小族之修士終於有了出頭之日,緊緊跟著荀澹臺寸步不離!

  他一刀還未完全劈下,彈指間,兩道劍光一黑一紅,一左一右同時破空而來!

  左邊紅光後發而先至,裹著強勁的風火,宛如一道紅色閃電一下便將他右手齊肘斬斷!

  「啊!」

  許伯清驚魂未定,猛聽面前的孔仲海慘叫一聲,胳膊已經被一劍斬斷,手臂上血如泉涌,還沒來得及後撤,一道黑金色劍光瞬間而至,一劍正正刺在了他胸膛之上!

  孔仲海身上的法衣已被先前的紅光刺破防禦,此刻避無可避,登時被這一把七尺重劍擊中前胸。

  「喀喇!」

  劍身破胸如紙,孔仲海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倒飛出去一丈有餘,前胸凹陷,血流滿地,被這一把重劍硬生生釘在地上!

  孔仲海驚恐萬分,咳出不少鮮血,只覺生機在飛速流逝,艱難抬頭,滿眼血污,只見一名身穿道帔的年輕男子緩緩走來,臉上露出驚異之色,顫聲道:

  「原、原來是你,你…竟然是築基修士,如此我…輸得不冤…不冤…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說罷滿臉懊惱,垂下頭去,緩緩氣絕。

  許伯陽見他身亡,心中黯然,凌空一攝,收回【浮南焰】,便只見不遠處的人群之中,曾書明披頭散髮,渾身血污,朝這邊看來,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找死!」

  身邊猛地一聲厲喝,雪亮的寒光一閃!

  一條亮銀長槍化出一道碩大的碧綠色的冰錐猛然而至!

  面對徐無壽的殺招,曾書明飛劍擊殺孔仲海之後,再也無力抵擋,他與兩名同門對上這名築基修士,兩位同門皆已命喪,他自己也已經拼到油盡燈枯。

  「轟!」

  曾書明的身子猶如一團黑色火球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身後的山石之上,碎石激飛,一口鮮血仰天而起!

  「大兄!」

  人來人往之中,許伯清歇斯底里一聲哭喊。

  「惡賊好膽!」

  事發突然,許伯陽力有未逮,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的曾書明被一槍擊飛出去,一瞬間紅了雙眼,一聲厲喝,身形一閃,手裡化出六道風火劍氣便朝徐無壽撲了過去!

  許伯清連爬帶滾,飛撲過去,扒開曾書明身上的碎石,只見他胸口上一個水桶粗的大洞,血肉模糊,五臟六腑不翼而飛!

  曾書明一把緊緊抓住她的手,張口嘴裡全部被血糊住,咳出一口鮮血,氣若遊絲,顫聲道,

  「清兒,哥…哥保不住你了…你…看清楚這人,他、他叫許伯陽,是咱們許家大伯的兒子,是、是咱們的大兄…」

  「你…要好好活著…別忘了…爹娘對你的期許…哥、哥當年對不住你…你不知道…曾家那個紈絝少主早已對你垂涎三尺…你、你不出去…遲早要毀在他手裡…」


  「別說了別說了…」

  許伯清淚如泉湧,顫顫巍巍從手中取出一把丹藥,想找到止血外傷的靈藥,沒想到手忙腳亂,全部撒了一地,沾滿血跡的雙手摸索四處尋找。

  「文、文再閒我查過,他…是好人,你嫁給他…我放心…清兒,你我兄妹三人從小孤苦伶仃,寄人籬下,大兄、大兄若不做出取捨,遲早被人宰割…我逼你出去…也、也是無奈之舉…」

  「別說了!」

  許伯清大叫一聲,淚流滿面,拿著一把捏碎的丹藥,滿手的粉末,望著胸前恐怖而巨大的傷口,無從下手。

  「清兒,勿、勿忘…家訓…」

  曾書明用盡全身力氣,最後擠出一絲笑意,眼中滿是憐愛之色,炯炯有神的雙眸漸漸化作黑灰。

  之前死死抓著她衣袖的手徒然落下!

  「大兄!」

  混亂不堪的戰場,一個傷心欲絕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許伯陽猛聽到許伯清這一聲的呼喊,肝膽盡碎,齜牙欲裂,熱血一瞬間沖頂,面對撲面而來的長槍巨冰,身形促閃,腰間碧光一閃,【碧遊仙】夭矯而出!

  「寒穹碎玉霰!」

  他飛至半空之中,引頸一聲怒喝,周身霜雪氣旋舞動不止,【碧遊仙】飛上空中,六道白閃閃的劍光閃耀而起,宛若皎月初升!

  徐無壽不料他還藏有一劍,微微一怔,但見他施展此劍法聲勢浩大,心頭暗凜,長槍舞動,玄冰倏散,急急化出綠油油的水盾!

  「殺人償命!你給我死!」

  許伯陽一聲怒嘯,識海之中【妖尊神識】瞬間而起,狠狠撞在他的識海之中!

  猛然間,六道皎若明月、如匹如練的劍光從天而降!

  雲霄峰頂之上,絕大多數人都能生出感應,高空之上的漆扶靈瞧見六道劍光,微微一怔:

  「原來是這小子…」

  丁天石與姜元離二人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對方,驀然間只見許伯陽凌空一劍,劍光耀眼,四周氣息皆被其所奪,臉色微變,心中震駭:

  「這小子築基了?」

  費文玉、張觀致、呂陽羨、費文龍、丁雪廉、丁允山等人驀然聽到許伯陽的聲音,無不側目,全都震驚當場,心頭生出同樣的想法:

  「許伯陽!築基了!」

  驀然間,徐無壽整個人陷入黑暗之中,他瞧見一雙巨大而詭異的雙眼,頓時渾身顫抖起來,身子不受控制,氣息紊亂,身前的水盾綠水涌動不止。

  六道劍光如雪一般落下,悄無聲息穿過水盾,全部印在他胸前,湮滅消失。

  「砰!」

  徐無壽睜大雙目,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句話沒說出,雙眼翻白,身子宛如殭屍,直直仰面倒下,整個人被霜雪覆蓋,沒了生機。

  「飛素六出劍!」

  漆斂柔心頭震驚,驚忖道,「這是我漆家的古道劍法,這小子究竟是何人?!」

  徐無壽乃是築基中期修士,三千書院萬島湖北九大家族的家主之一,沒想到竟然被許伯陽盛怒之下一劍斬殺!

  裴硯蘇心中又驚又喜,心中懸起的石頭落下,「還算沒有錯看這小子,心中能辯善惡是非,只是這劍法從何而來,當真了得,之前為何從來沒見過他使過?」

  丁允山瞬間眼紅,厲喝道:

  「許伯陽,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你是何身份你難道不知,你身為我丁家客卿,為何要護住這群青神餘孽?你難道瘋了不成?」

  「餘孽?」

  許伯陽信手祭起這水火二劍,兩道劍光在周身環繞,緩緩走過來,橫眉冷冷望著他,

  「照你這麼說,老子我也是餘孽!」

  丁允山與謝舒歌在山石間廝殺捉對,正斗得難分難解,聽聞勃然大怒:

  「你他娘的就是一個白眼狼!家裡養你多年,養出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老子今日不將你大卸八塊,難消我心頭之恨!」

  「哼!」

  許伯陽冷哼一聲,忽然只瞥見一個精瘦灰袍男子提著一個人頭,從另外一頭的山石間竄過來,寒聲笑道:

  「丁允山,你風青鎮這群廢物,養個小小築基客卿都養得這般豬狗不如,真是笑死老子,還敢勾結儒子圖謀青神,今日暫且與你等搭手,過了今朝,各安天命!」


  丁允山見他臉色微變,哼了一聲:

  「誰像你這條孤狼,吃人不吐骨頭,少來聒噪,有本事先殺得了他再說!」

  那人哼哼一笑,將人頭扔了過來,神色不屑,大刺刺問道,

  「小子,可識得此人?他比你先走一步!」

  人頭在地上跳了兩下,轉過來,雙目圓瞪,虎頭虎腦,赫然是郁川清徽鎮鎮守、凝元九層修士趙久常!

  許伯陽掃了一眼趙久常的人頭,面無表情抬眉望著此人,只見此人短眉小目,從未見過,又見他兩手空空,顯然極為自負,靈識一掃,已然是築基後期修士,深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問道:

  「我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嗬!膽子不小!」

  這灰袍男子一笑,信步走過來,

  「好!我告訴你,好讓你瞑目,老子郁川太和鎮,丁獨武。」

  「丁獨武?」

  許伯陽心頭暗凜,原來竟是此人,一念至此,臉上不露聲色,輕輕笑一聲,

  「抱歉,太和鎮沒去過,你這個人我也沒聽過。」

  丁獨武臉色一變,雙手瞬間凝起一道白亮亮的術法,切齒道:

  「找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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