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地元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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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地元六丁!

  姜太青見狀,老臉皺紋綻開,笑道:

  「今日過後,本屆太和經武宴,地元六丁便要揭曉,今年清遼家中有兩位得入,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丁清遼眉宇舒展,笑道:

  「瞧師兄這話說的,我聽聞此番師兄家中屬族也有一對夫婦入了決賽,只可惜貌似先出了一個,今日只剩下一個,否則還不是半斤八兩。」

  「再說這話說回來,此間才不過區區地元比試,都是一些不懂事的凝元小輩,又能成什麼氣候,待他們掌家管事,那還得百年之後,此刻來說,言之過早!」

  姜太青笑笑道:

  「清遼,早不早不是你我說得算!俗話說得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大江後浪推前浪!生生不息,才是我青神道家本事!」

  說罷努努嘴,

  「看罷!勝負已分!」

  「好!女中豪傑!居然又是一名女修!」

  少宰星官瞧了一眼,撫掌笑道,

  「這般算來,今年的地元六丁竟然有三位女道,平分秋色,當真是占了半壁江山!難得難得!」

  許伯清飄飄落下,氣喘吁吁,收了「綠光尺」,輕捋額邊微亂的青絲,環視一周,待主核官喊出自己「文伯清」的名字,嘴角微微綻放出笑意,享受著萬民的呼喊,仰望著天上不少修士傳來艷羨的目光!

  文再閒激動不已,沒想到自家的小娘子竟然一鳴驚人,擊敗了方知南,奪得了太和經武宴四甲第一,成為第三位晉級「地元六丁」的修士!

  說來也巧,這晏清商、丁雪廉、文伯清率先晉級的三位都是女子!

  「陳抱沖,看見了嗎?這就叫巾幗不讓鬚眉!」

  姜玉君眉開眼笑,顯然開心極了,忍不住和旁邊的陳抱沖嘚瑟了一番。

  「嘭!」

  一聲巨響!

  曾書明遍體鱗傷,左臂一整條手臂沒了,血流不止,右手兀自緊緊抓著手中長劍「問離」,對面的周浮海不翼而飛!

  周浮海被擊出陣外!

  整個人衣不附體,皮開肉綻,體無完膚,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郁川天璣鎮曾書明勝!摘地元六丁一甲第三!」

  陵淮河上爆發出一陣陣雷鳴般歡呼,曾書明吐出一口濁氣,取出一枚生骨丹服下,俯身拾起自己的左臂,盤膝坐下,自顧自一隻手當起接骨大夫來。

  隨著地元四甲和地元一甲第三的比試結束之後,所有人的身形和目光自然而然來到了「地煞九宮台」最中間的【中宮】大陣之上。

  隨著許伯陽和沈照臨兩人比試愈發焦灼,你來我往的程度簡直如膠似漆,天上眾位修士一片岑靜無妄,抿嘴擰眉,目光各自盯著關心的身影。

  而陵淮河上愈發人聲鼎沸,鑼鼓喧鳴,不少人指指點點,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天元級一眾修士均是整齊劃一,默默觀察著其下的兩位年輕佼佼者,似乎想從二人身上窺探可能存在的弱點。

  畢竟再過一日,萬眾矚目的太和經武宴天元級比試便要開始,這二人雖然現在只是地元一甲一二名之爭,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地元六丁!

  陳宴書看了一陣,收回目光,不覺掃過離自己不遠的謝舒歌、林懷勝、方知安、丁允山等人。

  但見謝舒歌目光閃動,緊緊鎖在沈照臨身上,面有凝意,全神貫注,眸子裡似乎透出一絲忌憚之色。

  而林懷勝、方知安、丁允山三人的目光均是落在了許伯陽身上,特別是林懷勝,他眉頭緊鎖,腮幫鼓起,一張方臉露出少有的震驚之色。

  當然,此地除了陳抱沖一知半解之外,沒有人知曉他和許伯陽的過節。

  林懷勝自從十多年前奉家中老祖羽士「鬼火狐鳴」之命,以林家小宗宗正之位鎮守林家本家秋木山,這些年來可謂是予取予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得好不自在。

  起初他還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生怕哪日老祖冷不丁回來,沒想到林家絕大多數修士一去汜水不返,以至於過了七八年後,他心猿意馬,開始膽大包天起來。

  這些年他霸占秋木山修行資源,逼迫家中煉丹師為其配置丹藥,又驅使小輩去採集天材地寶、天地靈氣來供他服用,一番胡吃海喝之後,終於是在去年成功邁入了築基中期。


  是以此番前來郁川參加太和經武宴,他自恃修為鶴立雞群,信心爆棚,只覺本屆天元六甲第一已經是囊中之物,每日美酒佳肴、周公好夢,絲毫沒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特別是當他得知本屆天元六甲第一的最大熱門是自家本郡塘前鎮謝家的三公子謝舒歌,險些笑掉大牙。

  謝舒歌此人林懷勝早有耳聞,聽聞乃是少年天才,上一屆橫空出世奪得地元一甲第一,只可惜上一屆林懷勝還在小心謹慎地鎮守秋木山,不敢隨便出去,並不知曉此人厲害在何處。

  只是聽聞此人入了淮上仙宗支脈之後,深得掌門「雲錦天章」器重,聲名顯著,已然直追「碧煙羅」漆斂柔後塵!

  但說一千道一萬,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憑此人才是凝元九層的修為,就算再厲害又拿什麼和自己斗?難道他一個凝元修士會打得過自己築基中期的修士?

  白日做夢,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懷勝此時已經渾然不將凝元九層的謝舒歌、陳宴書、丁允山三人放在眼裡,唯一令他忌憚的卻是南淮的孫尚禮、郁川的方知安兩位築基修士。

  這二人孫尚禮瞧著濃眉大眼,氣宇軒昂,只不過方方築基沒多久,應該還不足一年,縱使是仙宗弟子也強不到哪裡去,而方知安相貌普通,溫文爾雅,卻已經築基多年,實力不俗,只怕是此次天元六甲的最大對手。

  其餘天元級四郡也有不少築基修士,但都不過是這一兩年才踏入築基的年輕修士,踏入築基中期的修士除了他之外幾乎沒有。

  高枕無憂。

  正因如此,林懷勝肆無忌憚,這段時間在太和學宮宿舍之中,吃了睡睡了吃,閒時翻翻凡俗間的話本小書圖個樂,好不逍遙快活,連地元決賽他都懶得去看,時至今日,聽聞地元六丁出爐,方才打算出來遛遛彎,瞧瞧是何人物。

  沒想到甫一出來,就看到了許伯陽的身影。

  他望了一陣,登時發覺許伯陽竟然已經凝元九層,一時間吃驚不已,他依稀記得五年前這小子不過是凝元五層的小修,沒想到五年不見修為居然突飛猛進,眼看要築基了!

  此番前來參賽,林懷勝並沒有跟隨淮上仙宗提前時日前來,而是獨自一人擦著簽到那日,方才慢悠悠從雲浮金光鎮秋木山來到郁川。

  那日太和經武宴開始、主核官唱名之時,林懷勝一眼瞧見陳抱沖的身影,登時心呼不妙,心中思忖真是冤家路窄,還好當年那件事情沒人知曉。

  否則若是讓這人知曉,不期而遇,私下尋仇且不說,非在大會上公報私仇不可!

  他眼見陳抱沖築基成功,身為主核官,心知此人得了江左仙宗器重,心中一陣後悔!

  當年只想著收拾陳家一頓,沒想到會和此人落下過節。

  今日又瞧見許伯陽,震驚之餘,心中暗罵:

  「真他娘的晦氣!兩個心月湖上碰到的小雜種,一個比試對手一個監考主核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算老子倒霉,他日莫落在我手上,否則我非給我弟報仇雪恨不可!」

  在他心裡,弟弟林懷樂之死,自然算到了許伯陽頭上,然後便是陳抱沖,反正算誰都不能算在漆扶靈頭上。

  …

  「弟弟,你好生安息,你哥已經築基中期,等大會結束,我就偷偷跟著這小子,割下他項上人頭,替你報仇雪恨,以慰你在天之靈!」

  林懷勝盯著光陣之上許伯陽的身影,目光中閃出一絲狠色。

  場上二人的爭鬥宛如是燒開了的白水,逐漸沸騰起來,許伯陽沒想到甫一和沈照臨對上,竟然逐漸忘了要故意認輸的初衷,此人劍法當真是如夢似幻,層出不窮。

  劍氣縱橫,許伯陽一時間沉溺其中,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忘乎所以。

  隨著二人的比斗愈演愈烈,沈照臨漸漸舒展眉頭,似乎對許伯陽從一開始疑竇叢生,逐漸轉變為心生賞識,在此情況之下,他並未使用其他招式,單純以劍術與之過招。

  水侵火擾!

  兩人一通劍器的器法使將出來,伴隨著一道道水火天地靈氣,當真是宛如水銀瀉地,又好似落花流水,一發不可收拾之時,又頗為賞心悅目,看得不少人眼花繚亂,如痴如醉,心中生出同樣的想法,暗自思忖:

  「久聞江左仙宗劍術通神,想不到淮上和淮右兩地同樣有劍術高手!我道門器法博大精深,當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兩人不疾不徐,宛如宗門弟子晨時起床早練一般,互相對弈,卻不露鋒芒,你來我往,卻心有靈犀。


  當然,兩人各有心思,一人穩操勝券,即便打平亦能穩坐地元六弟第一,早已立於不敗之地,對方不拼自己也沒必要沉不住氣,另一人志不在此,又深諳樹大招風之意,本就不打算贏,只求做做樣子,矇混過關。

  而兩人不言而喻的默契卻是惹來陵淮河上一片怨聲載道,特別是那些下了重注之賭徒,看得心急如焚,鬼哭狼嚎:

  「上啊!許伯陽,我從第四輪就看好你到現在,上一場你莫名其妙認輸可讓我老本都賠光了,今天我還押你,你給我狠狠干他呀!」

  「沈家這小神仙今天怎麼了,上幾場雷厲風行,今日怎麼軟綿綿,無精打采,莫不是中了對面這姓許的軟刀子?」

  「完了完了,我今日寶押兩頭,都買了勝負,唯獨沒買平呀,誰會想得到地元決賽會打平啊?這可遭了,時間都只剩下一刻了,這是要平的徵兆呀!」

  「哈哈哈哈哈!財迷心竅!笑死老子!你們這群蠢貨,上一場趙久常像吃了迷魂藥一般輸給了周浮海,我就知道這比試有內幕,那場肯定是哪家羽士親戚在周浮海身上下了重注,趙久常才輸的,這比試都黑得沒邊了,你們還買?」

  「少年,十賭九輸,收手吧!」

  ……

  「你…不打算爭一下?」

  沈照臨瞥了一眼懸浮在陣外的金色沙漏,轉頭瞧著許伯陽仍然心不在焉,心中奇怪,忍不住用靈識問道。

  許伯陽不妨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靈識和自己聊天,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當下用靈識回道:

  「沈公子劍術高超,我已拼盡全力!」

  沈照臨微微皺眉:

  「你這話說得太假,也就騙騙你自己,修士鬥法光靠劍嗎?你為何不使其他把式?」

  除了對陣之外,許伯陽心頭一直縈繞著昨夜姜太青說得那一番話,一心二用,心煩意亂,這本就打算認輸的比試,心裡哪裡還有什麼心思使用其他,當下強顏歡笑,乾笑一聲:

  「在下才疏學淺,學的都是貓狗把式,上不得台面,就不在此丟人現眼了!」

  沈照臨眼神中透出鄙夷之色:

  「你這人修為不低,劍法了得,本為可塑之才,心思卻多了一些,說話也是藏著掖著,忒不爽利,既然不想爭,何不直接認輸?」

  許伯陽倦怠笑笑:

  「我瞧沈公子穩紮穩打,只怕也不打算贏,乾脆你我各得一分算了,握手言和,皆大歡喜!」

  沈照臨驀然冷臉,目光凌厲,仿佛變了一個人,

  「你既然沒想過贏,又還妄想平?這世上來來去去,哪裡有這麼多的好事能遂你願?你不想贏,只有輸!」

  說罷驀然間,身影一閃,凌空而起,一道白玉劍光裹著無數雪花劈天而下!

  「來了!來了!終於動真格了!」

  「真的真的!沈照臨終於憋不住開始出招了!干啊,乾死那個姓許的小子!」

  陵淮河上歡欣鼓舞,喊聲雷動,又山呼海嘯般的沸騰起來。

  許伯陽驟然吃驚,這沈照臨性情一變,也不知道是夢遊醒了,還是早有謀劃後發制人,突然之間,殺招盡顯,一時間被他逼得手忙腳亂,心中不免又激起一股傲氣:

  「好小子,小小年紀,傲氣不小,還真是喜怒無常!哼!你說輸就輸,大言不慚,我還偏不信了!」

  當下化出六道風火焰龍與之漫天飛舞的白玉霜雪對抗!

  「怒焰破妄斬!」

  風火交加之際,電光火石之間,許伯陽瞧著時機,使出一招《貪火焚神劍》第二式,一道半圓弧形風火劍氣蓬勃飛出,席捲而來!

  沈照臨彈劍回撤,雙手一展,空中的浮雲劍,倏然間一分為七,化作七道劍光,夭矯而出,登時將這一道風火劍氣斬得七零八落。

  許伯陽不料自己蓄力一招,竟然被他輕描淡寫便破了去,心頭驚駭,忽然瞥見他手上一擰,七道劍光合為一道,居高臨下,光芒耀眼,一瞬間便向衝著自己撲面而來!

  不光如此,與此同時,他手上法訣一掐,瞬間掐起一個「攝心術」,一道靈識無形無狀狠狠向許伯陽識海之中撞去!

  「是你要來找死,可怪不得我!」

  許伯陽剎那間發現沈照臨掐起「攝心術」,心中登時一驚,知曉他已出殺招,不得不掐起「攝心術」,暗自運起【隱妖鏡】,放出【妖尊神識】來抵抗他靈識的進攻。


  也難怪,許伯陽先知先覺,畢竟這「攝心術」就是從他身上偷來,他法訣才起,許伯陽已然知曉他要做什麼!

  靈識與神識一撞,高下立判,沈照臨的靈識似乎不堪一擊,一觸即潰!

  沈照臨臉色劇變,眸子露出驚色!

  許伯陽眼見那一道如匹劍光不依不饒襲來,難免心傲,心忖:

  「罷了,既然如此,不妨先挫挫此人的銳氣,以免日後目空一切,先贏了這一場,下一場再輸給他!讓他長長記性!」

  一念至此,心有靈犀,當即運起【妖尊神識】撞下來他的識海!

  猛然間,許伯陽身子一震,他的雙眼翻白一瞬,驀然整雙眼睛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天地皆暗,茫茫無際,一汪墨黑色的大水浮現在他眼前,浩浩蕩蕩,水面晃晃悠悠,水中隱隱約約,貌似…有一口井!

  一口形如八角,布滿符文,被黑色大水淹沒在水裡的古井!

  這墨黑色的水正是從這一口井中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許伯陽瞧見這一幕是大吃一驚,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何處,正自四處環顧,只見水天相接,漆黑一片,一時茫然之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臉色劇變,喃喃自語:

  「難道這是…神通?」

  正當此時,天光乍泄,陽光刺眼,胸口傳來劇痛,耳邊傳來呼呼風聲以及主核官漆斂柔清泠泠的聲音:

  「雲浮葉夏鎮沈照臨獲勝!為本屆太和經武宴地元六丁一甲第一!」

  許伯陽穩住身形低頭一瞧,自己身處陣外,前胸衣袍破損,胸口一道劍痕綻開了皮肉,卻沒有一滴血流出,傷口兩側盡數結滿冰霜,中間深可見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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