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九紫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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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九紫離火

  「你這張嘴倒是會說!」

  許伯陽見他一張嘴就停不下來,滿是阿諛奉承,求生欲寫滿臉上,付之一笑,閒說一句不置可否,說罷笑容微斂,

  「好了,離老,你也知道過段日子三千書院還要過來,如今我家雖然已經在此開山立脈,但你身份特殊,牽連太廣,為保萬無一失,我暫時還不能幫你換舍!」

  「閒話不多說,今日請你出來,卻是有要事商議。」

  離和尚不想自己哐哐一頓馬屁,完全沒起到效果,尷尬笑笑,說道:

  「主人但說無妨。」

  許伯陽嗯的一聲,臉色漸漸凝重,說道:

  「離老,我接下來所說之話,事關重大,你可要記好了,十餘日前你問我為何修為突飛猛進,十日不到連破三層,那時候我忙於外務,無暇回你,今日總算有時間告知於你。」

  「那日我在你離火洞,卻是得了大機緣,如今離宮八脈天地靈氣盡數歸入我體內,融為一體…」

  「什麼?」

  離和尚大吃一驚,猛叫一聲把許伯陽的話打斷,嘴巴張大合不攏,滿臉的不可思議,目中驚懼莫名,仿佛見了鬼一般,聲音急切說道:

  「主人、主人已經修成了【離火】?」

  「嗯,應該是。」

  許伯陽伸出手掌,一道赤紅濃郁到發紫的火焰從掌心中噴薄而出,宛如活物,簌簌跳動。

  火焰映照出的紫光散發著奇異的光芒,流光婉轉,鮮艷動人,將整個洞府都照得如夢似幻。

  離和尚如痴如醉看著這一道離火,心神意動,綺念紛生,海市蜃樓,霞光幻境,仿佛整個人置身於仙宮日華當中。

  他神情恍惚,咽了一口唾沫,雙眼被火光照射的瞳孔發散,目光痴痴呆呆,說道:

  「不錯…不錯…【九紫離火】…這是【九紫離火】…這就是我離道人苦修百年,最終換來的【九紫離火】…」

  「如此說來,你離道人的法身體內已經有了這一道【九紫離火】?」

  許伯陽瞧著手中的紫火,手掌微轉,那道紫火噗地熄滅,轉而掌心中八道靈氣依次而出,各具形態,懸浮在手掌上空。

  離和尚神智一清,瞧著許伯陽一臉難以置疑的表情,神情激動萬分,嘴角忍不住抽動,顫聲問道:

  「主人,你、你是如何做到?」

  「修成這【九紫離火】可整整耗費我一輩子的時光啊,到現在我都沒有完全融合,縱使主人在離火洞中獲得了天地靈氣和道法,但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習成!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罷驀然瞳孔一縮,滿臉驚懼,失聲道:

  「主、主人你難道是仙人轉世?還是你本身就是仙人?否則、否則為何這【離火】能信手捏來?」

  許伯陽驀然將八道靈氣收回體內,淡淡道:

  「離老,天機不可泄露,不管我是仙人下凡也好,或是仙人轉世也罷,這一切緣由我不可能告知你,總之一句話,這【離火】我是修成了,接下來便是引神化元,築下仙基。」

  說罷盯著離和尚的雙眼,口氣沒有半分猶豫,一字字說道:

  「我今日給你看這些,無異於將身家性命給你給你瞧了,說白了,從今往後,除非你服下魂牽丹,為我奴僕,否則你此生再難離開我半步。」

  「而你現在需要告訴我的是,你和郁川三昧山的丁清遼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如何能找他換取一枚離火神元丹?是不是只消一顆【淮夷賓珠】即可?這丹藥除了他是否還有其他路子?」

  「你放心,只消我成功築基,不管再苦再難,我一定幫你再找一枚離火神元丹!」

  離和尚雙眼對著許伯陽宛如針刺的目光,整個腦海中還沉浸在那神奇的紫色火焰光芒之中,一時間之間還無法相信眼下的這一切,他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又甚至懷疑許伯陽是不是把自己的離道人法身給奪走了。

  短短過去一個月不到,居然有人修成了自己苦苦修了一輩子都沒完全修出來的【九紫離火】,這豈不令人抓狂?

  許伯陽見他痴痴不說話,輕嘆道:

  「人性本惡,其實本來我大可不必如此,正所謂兵不厭詐,等我回到青神郁川,便可誆騙於你,說幫你兌換離火神元丹,最後拿到丹藥取而代之。」


  「但我想想大丈夫行走於天地之間,豈能行此小人行徑?這不是我輩修士本色,你我因緣際會,同修【離火】,交情匪淺,是故今日特意與你交底。」

  說罷手中一閃,一顆拳頭大小、白湛湛的珍珠出現在五指之間,流轉生輝,

  「而且,這【淮夷賓珠】已經在我手上。」

  離和尚一聽許伯陽竟打算去找丁清遼兌換離火神元丹,驚道:

  「主人,這離火神元丹可不是普通丹藥,乃是極品的黃庭丹藥,這價值可就大了,在青神簡直難以估量。」

  「就算你有了【淮夷賓珠】,若不是我之前幫過丁家大忙,他丁清遼豈肯幫我?你與他素不相識,縱使擁有此珠,他又豈肯幫你?」

  「幫忙?」

  許伯陽感覺不對勁,目露疑惑,問道,

  「你幫過他家什麼忙?」

  離和尚先被【九紫離火】的突然出現震驚當場,又被【淮夷賓珠】驟然現身弄得懼駭莫名,整個頭顱暈暈乎乎,頭昏目眩,腦海里簡直如同一團漿糊,不知不覺答話張口就來,猛然發覺說漏了嘴,神色慌張,瞠目結舌,頓時住口不提。

  許伯陽冷笑一聲,站起身來,看來這離和尚身上還有秘密,他之前就有不解,為何這離和尚身為郁川凌家叛徒,為何會和同在郁川的丁家走近?

  這丁清遼雖然貴為郁川凌霄派黃庭羽士,但冒著和掌門家族凌家翻臉的風險,不但救他出了青神,如今還要為他煉製丹藥,看來此事並不簡單,而是另有隱情,只是離和尚支支吾吾,不願相告。

  許伯陽一臉遺憾,收起【淮夷賓珠】,說道:

  「既然離老不願如實相告,那我看你這兩具法身不要也罷,從今往後,你便老老實實跟著我,當做一個有頭無身的活寶,我若是無聊,就召你出來解解悶,你看可好?」

  「主、主人,別別…別…」

  離和尚尷尬說道,臉上十分難看,嘆口氣道,

  「主人,你如今居然修成【九紫離火】,馬上便要築下道紋仙基,卻是已經讓我望塵莫及,我離道人終生為追隨離宮仙法為己任,他日就算我不服下魂牽丹,這輩子我一定跟定你了!」

  「只不過丁家此事牽連甚廣,事關青神安危,我若說與你,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否則…會有傾巢之禍…」

  離和尚並不知道許伯陽丁家客卿的身份,不過在丁清遼面前,丁天石是何地位,許伯陽並不清楚,如今自家尚在風青鎮待著,不到萬不得已,可不能因為一枚丹藥給自家帶來禍害。

  是故許伯陽再三思量,決定還是和離和尚直接攤牌,問清楚來龍去脈,換取丹藥之事,畢竟要經手黃庭羽士,萬一牽連太多,自己貿然去找丁天石,反而將自家陷入危險境地。

  眼下看來,聽離和尚的口氣,這一步還是走對了。

  許伯陽一笑:「我無門無派,不過就是一介散修,青神自有真人管著,哪裡輪得到我來操心,你且說來,大可放心。」

  離和尚神色萎靡,嘆道:

  「好…好罷…當年,我盜取凌霄派經書信函,得知仙宗的機密,遭四派仙宗修士追殺,差點死在青神,最後是丁清遼暗中救我,當時他救我之時,便讓我去諸汾之野找一個叫作東郭雷的人,說此人會收留我,讓我日後為其效力。」

  「只可惜我還沒去到無壁城,半路上便落入了黑齒十萬山部豹皮公部的陷阱,命懸一線,後你曉得,我被我師父靜篤和尚所救,所以最終沒能找到此人。」

  「但我從黃羊逃出來以後,一路為了收集離宮八脈靈氣,顛沛流離,先去古涼待了幾十年,得到了【赤焰燧風】,後來待不下去,又從古涼的幽篁郡來到白馬的無壁城,一路南下,來到諸汾之野,最終來到了千星萬島湖的南湖。」

  「我來此處安家之後,滿天下亂走,四處尋找修煉靈氣的法門,最終多方打聽,發現萬島湖北的三千書院有幾道【離火】天地靈氣的道法,遂主動上門,毛遂自薦,結識了東郭狄雲。」

  「後來沒想到碰到丁家一個叫丁地魁的道士,此人手眼通天,我被其發覺身份,最後竟然發覺東郭狄雲便是東郭雷的兒子!」

  驀然聽見「丁地魁」的名字,許伯陽沒有絲毫反應,揣摩下巴,目光閃爍,問道:

  「這位東郭雷是何人?」

  離和尚咬牙道:

  「此人是古涼儒家幽篁郡修仙門派寒泉書院三位神宮司徒之一,文號「御天閣」,修為高深,權勢極大,擁兵十數萬,在古涼一地,乃是和不器城兵部主事神宮司徒「鎮山石」屠門屹齊名的狠角色!」


  「不熟,你繼續說。」

  許伯陽不曉得古涼勢力強弱,光聽著此人是神宮司徒,那實力便是和青神的黃庭羽士一般無二,看來是一個在古涼北地權傾朝野的角色。

  「自此我誤打誤撞,通過來到三千書院,結識東郭狄雲,又和丁家取得了聯繫,原來這些年,他家和古涼的東郭家一直來往密切,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

  許伯陽心頭一跳,腦海中升起不詳預感,問道:「圖誰的謀?不誰的軌?他家為何要圖謀不軌?」

  離和尚慘笑一聲,說道:

  「主人,你是不知,這青神一地,「閬風巔」真人超然物外,凌駕於四派仙宗之上,而四派仙宗之內皆有黃庭羽士坐鎮,雖然各家修為上有差異,但終歸差得是小境界,而非雲泥之別,是故誰也奈何不了誰,各家為了謀求自家利益,明爭暗鬥已經很多年。」

  「這三千書院表面上道儒妖皆有,九大家族,其實背後就是古涼幽篁寒泉書院、青神三位羽士暗中結盟,再加上黑齒鹿旗部,總共三家勢力。」

  「寒泉書院三大姓東郭、王孫、東方,青神郁川「離陽台光」荀不語、蒼梧「滄海浮生」周瓮溪、林家「鬼火狐鳴」林陰路,最後在加上黑齒十萬山部鹿旗部,爨主鹿妖鹿旗翎!」

  許伯陽微微一怔,在這之中他並沒有聽到丁家黃庭羽士「囊螢映雪」丁清遼的名字,緩緩開口:

  「這些人和丁家什麼關係?」

  離和尚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在三千書院幾年瞧不出來,反正這丁家和書院諸家關係非同一般,特別是那東郭狄雲和丁地魁,兩人關係匪淺,不知道是何原因,看著極不正常,似乎熟識多年。」

  許伯陽冷笑一聲:

  「你這和尚整日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既然幫過丁家做事,豈有不知的道理?這般便是圖謀不軌?圖謀不軌在何處?還有,如今你得罪了三千書院,他兩家交好,丁清遼焉能再給你離火神元丹?」

  「東拉西扯,前言不搭後語,簡直一派胡言,我看你這法身是不想要了!」

  離和尚急道:

  「主人你聽我說,這其間關係複雜,百轉千回,我當時也是十分奇怪,只不過後來我細細瞧來,才發覺了其中不同尋常之處。」

  許伯陽冷臉道:

  「廢話少說!磨磨蹭蹭,有何不同尋常姑且不說,你給我從實招來,你到底幫過他丁家什麼忙?」

  離和尚本想將此事揭過,不曾想許伯陽慧眼如炬,早已瞧出其中關竅揪住此事不放,頓了頓眼皮耷拉,黯然嘆道:

  「主人,實不相瞞,我為了取得東郭狄雲的信任,犯下了滔天惡行,我、我罪孽深重,雙手沾滿無辜者的鮮血,有時候打坐,我、我都會噩夢纏身,我、我…自慚形穢,羞於啟齒…」

  說罷抬眉便瞧見許伯陽目透濃濃殺機,心中惶恐至極,咬咬牙說道:

  「我說我說…我幫、幫他家屠殺凡人,收集氣血,屠殺蠻妖,收集內丹,屠殺比丘,收集菩提,屠殺巫士,收集地靈…」

  許伯陽臉色微變,緩緩問道:

  「這些東西有何用處?難道是為了煉丹?」

  離和尚輕嘆一聲:

  「主人猜得不錯,這些東西都是煉丹的材料,丁地魁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到三千書院盤桓幾日,起初我並不曉得,後來暗暗留心,終於被我發現,他每次來都會送上一個儲物袋,從而拿走大量靈石。」

  「這三千書院因何雄踞萬島湖北,不光是實力雄厚,最關鍵是富可敵國,他們不單做著青神和古涼的生意,而最重要的便是這黑齒鹿旗部的鹿旗翎!」

  「此部你莫看是些蠻妖蠢物,其實非同小可,鹿旗翎掌握【艮山】一脈的天地術法「搬山掘玉」之術,海內盛產的郁青靈石便出自這鹿妖之手!」

  聽到此處,許伯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回憶如同浮光掠影,襲上心頭。

  如今他踏入仙途,已經不是曾經的走鏢少年,他雖然沒見過丁地魁,但是細細回憶起這八年來丁天石的種種過往,總覺得他行事有些奇怪,可如何奇怪,又總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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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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