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隱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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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隱妖鏡】

  還來不及多想,蘇顏露和狼莫長戈雙雙趕到,蘇顏露哈哈大笑:

  「你這狸貓咋咋呼呼跑了一夜,去啊,怎麼不去啦?沒本事破這儒家聖陣?」

  話語間,手卻不閒著,【如淵臨】宛如大江大河,波濤洶湧而來!

  畢竟古涼與青丘交好,縱使許伯陽與三千書院的人有舊,但保不齊七里紋和他們關係更加密切。

  蘇顏露不清楚島上情況,生怕有變,當下出手,先將這狸妖纏著再說,萬一島上來人干預,許伯陽也可以趁機遁走。

  狼莫長戈同樣對島上不明所以,但見得蘇顏露出手,反正一路追來,自家與青丘七里本來就是世仇,如今此事未完,兩家青字頭都不會善罷甘休,當下未作猶豫,揮刀拍馬趕上!

  前有陣法阻擋,後有追兵,七里紋哼了一聲,不得不出手施展【金隅山】抵擋住二人攻勢!

  他識得島上此陣,有自知之明,這儒家【蘊靈境】的護山聖陣和道家築基護山大陣威力不遑多讓。

  這護山大陣,布陣十分繁複,有陣盤和陣旗,勾連天機地靈和天地靈氣,生生不息,綿綿不絕,可不是尋常築基符陣能相提並論。

  縱使他到達化形後期,沒有十分厲害的手段或者器法,斷無可能強行攻破此等級別的陣法,即便能無人打擾,施展全力攻破,也需耗時耗力許久!

  另外但凡護山大陣都有陣啟變化,譬如有些道家築基陣法施展出來,如同一個頂尖的築基道士在防禦山脈或者島嶼,你若想毫髮無損破陣,簡直天方夜譚!

  這也是一些小族小部為了生存發展,寧可一窮二白,也要先把請人把自家法陣布上的原因,只可惜空閒山老祖紀光山突然坐化,紀家大亂,家中築基大陣被狼莫長戈暗中操縱猴彥部化形細作潛入,從內部破壞了陣盤,否則化身猴彥南的七里元幾無可能一兩天就攻破了空閒山。

  今夜接連波折,七里紋又氣又急,趁間隙瞥了一眼身後的紫電縈繞的護山大陣,一時間怒火攻心,口中飽含一口靈氣,舌綻春雷,大聲怒道:「

  「儒門何家弟子在此駐島,老夫青丘七里紋,還請上來一見!」

  這一句話強勢說出,直如奔雷滾滾,震得煙火山光方圓十數里都嗡嗡作響!

  蘇顏露臉色微變,他手段頻出,偏偏奈何不得這狸妖,當然,他還有一些壓箱底的厲害手段,此刻沒有到生死之局,暫時不考慮施展。

  眼看七里紋忍不住出聲怒吼,心中微微有些著急,不過心中也有些奇怪,為何三人在天上爭鬥了片刻,動靜不小,島上為何沒有人出現?

  難道說眼看敵強,自身實力不濟,不敢現身出頭?

  聽聞許伯陽所說,那三人應該都是沒有蘊靈的立氣儒子,看來不想蹚這趟渾水,索性閉門不出。

  七里紋一聲喝罷,過得良久島上寂寂啞啞,杳無音訊,蘇顏露心中大定,綻出笑容:

  「怎麼,打不過還想請幫手?人家堂堂古涼王族,玉樹臨風,錦衣玉食,怎麼會理你這等化外之民、山野匹夫?」

  蘇顏露這一句徹底將七里紋胸口憋著的怒氣點燃,只見他雙目血紅,胸口起伏,咬牙切齒:

  「你娘的!青神道子最是尖嘴薄舌!老子先將你殺了,再去拿鏡子不遲!」

  「好說!」

  蘇顏露凜然不懼,笑道,

  「早該如此,你我三人因緣際會,本就該好好打上一架,堂堂青丘九脈之爨主,你逃我追,跑來跑去,算回什麼事?」

  許伯陽落入煙火山,不敢直接落入火山口,生怕被七里紋在天上瞧見,逕自落在半山坡的密道口,即刻施展「穿山術」潛入甬道,照著之前自己【墨玉狼毫】作的記號,片刻之間,便來到了火山口深處。

  正準備跳下火海,猛聽頭頂傳來七里紋的赫赫聲威,登時心頭一緊,趕緊縱身躍入火海之中,尋找離火洞的入口。

  來到洞口前,忽然發現石門緊閉,似乎之前有人來過。

  許伯陽心底微微一驚,不敢貿然進去,靈識一探,旋即將洞府裡面瞧得一清二楚。

  離火洞內早已被岩漿灌滿,唯獨石桌之上放置這一個小巧的物件,物件散發著紫色的光芒,宛如一盞小燈,將四周的岩漿盡數驅退,其下方還壓著一張紙箋。

  許伯陽瞧得奇怪,信手一招,一瞬間離火洞內的所有岩漿火海都盡數爭先恐後地跑出洞來。


  這煙火山裡面的岩漿火海本就是一道天地靈氣【赤炎山居】,他已經練就【離火】,雖然不能如築基修士那般憑空召喚,但此刻身處靈氣之中,自然如臂使指。

  許伯陽穿門而入,快步走入洞府之內,來到石桌之前,只見一個形狀如同編鐘的物件靜置其上,下面一張長條紙箋,寫著一行筆力遒勁的小字,拾起來一看:

  「尊下持令入此洞,想必是前輩府上之客卿,前輩高義薄雲,火島願盡皆相贈,然為防宵小趁虛而入,故而陣法未撤。

  「然陣盤樞紐在此,一月之後,吾家當前來拜謁喬遷之喜,屆時再來取之。若是宵小,勸君放下手中此物,即刻離去,儘早逃命。」

  下方落款:「萬島湖北三千書院敬上。」

  許伯陽讀完此信,喜出望外,原來三千書院的人已走,擔心這段時間之內,島上空虛,怕有心懷不軌之徒趁人之危,故而留下已經設置好的陣法,靜候自己前來,等到一個月以後再派人過來拜賀,順便取走這陣法。

  想想心忖道:「這三千書院做法禮數周到,乾淨利落,倒也誠意十足,只不過忒也膽大了,若不是我化身丁天石,取走了破陣令牌,左右都是一個人,要是真是如我編的那般,萬一丁天石不給我破陣令牌怎麼辦?」

  「此事看來必然是那個叫東方勝起的儒子做出,那日一看此人心眼頗多,真是膽大心細。」

  無論如何,峰迴路轉,柳暗花明,還真是意外之喜,許伯陽微微一笑,收好紙箋和陣盤,留作憑證,暗自思忖:

  「如此,光憑此陣便可以抵擋住那妖一陣,只是此妖不除,終歸是飲鴆止渴,不是長遠之計。」

  一念至此,思來想去,卻想不出什麼妙計,畢竟此妖算得上是自己踏入仙途以來,除了漆扶靈之外,碰到過的修為最高的人,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計謀都變得難以實現,心緒起伏,一時間心煩意亂。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離火洞,還是按照之前的謀劃來!」

  許伯陽想來想去,想不出甚好辦法,當下坐在石桌之前,信手一招,【陰神佛龕】兀自飛出,繼而紀家父子相繼被召喚了出來。

  二人甫一落地,各自盤坐,紀岑慶率先睜開了雙眼,只見自己身處於一個洞穴之中,對面坐著黑衣年青人,心中驚恐,臉上情緒複雜,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見此人沉聲道:

  「無須擔心,我是無歧島張家的朋友,受邀救你父子出來。」

  紀岑慶驚喜交迸,靈識一轉,這才發覺自身傷勢好了不少,折了的腿也已經漸漸癒合,只可惜失去的手臂難以復原,當即雙膝跪地,撐著一隻手,含淚拜謝道:

  「多謝前輩施以援手!」

  「無妨。」

  許伯陽今日莫名遭到妖物追殺,一路狼狽逃離,皆是因為此二人,心中難免有些怨氣,淡淡應了一句,起身來瞧紀岑慶身邊的紀心竹傷勢。

  紀岑慶這才發現自家兒竟然在自己身邊,只是盤膝而坐,面無血色,雙目緊閉,氣息極弱。

  眼見兒子居然未死,登時大喜過望,見他脖頸上的傷口被一道寒霜覆蓋,老眼淚水止不住流出,喃喃道:

  「多、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救我小兒,大恩大德,我紀家,我紀岑慶做牛做馬,難以報答!」

  許伯陽蹲在紀心竹面前,伸手搭在他左手的勞宮穴上,靈識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輕嘆道:

  「你先別謝我,他應該是驅使自身靈氣揮劍自戕,幸好我來得及時,用生骨丹替他續住了頭顱,又用養靈丹護住了他體內的靈氣,沒有逸散,再用回春丹替他療傷受損的經脈。」

  「命應該是保住了,但他終歸是斷過頭顱,傷了紫府,此刻他的識海之中混亂一片,按照經書記載,此等傷勢應要服下『紫炁丹』,否則恐怕難以醒來,只能這般渾渾噩噩,可惜這丹藥我這裡沒…等等…」

  許伯陽話未說完,忽然臉色一變,他腦海里明顯感覺紀心竹紫府之中,驀然閃起一道光亮,宛如正午的烈日驕陽,令人不敢直視,心中登時吃了一驚,急急想要鬆開手,可不曾想那一道光亮如同電光火石,轉念之間,順著紀心竹的經脈就跑到了自己的身上!

  許伯陽一驚站起,體內【離火】靈氣瞬息而至,想要阻止那一道光亮,沒想到毫無效果,那一道光亮如同一條貪婪而快速的白色小蛇,順著經脈,逆流而上,一瞬間就跑到了他的紫府之中!

  到了識海之後,上下翻騰,似乎在歡呼雀躍,片刻之後,消失不見!


  這一切許伯陽用靈識看得清清楚楚,大驚失色,脊背發涼,毛骨悚然,一臉驚疑地瞧著紀岑慶。

  紀岑慶見他臉色難看,不明所以,還只道他扼腕痛惜,連忙安慰道:

  「多謝前輩…前輩無須自傷,只消命能保住,來日方長。」

  許伯陽莫名其妙中招,驚悚交加,哪裡還有心思聽他說話,急忙用靈識在紫府識海中四處探查,發現那一道光亮安靜沉寂在識海之底,一動不動,宛如一條冬眠的白蛇,就是不知道是何東西,驀然靈光一閃,心頭失聲道:

  「難道是他們口中說的鏡子?」

  一時間神色複雜,他一直以為這鏡子是什麼實體靈物,沒想到竟然是一個藏在紫府里的怪東西,具體有什麼用也不知道。

  但猜想歸猜想,仍不敢完全斷定,氣貫全身,自覺身體沒有什麼大礙,暗自鬆了一口氣,想了想此事暫時不能說出,還須旁敲側擊,便將紀岑慶扶了起來,

  「紀家主不必行此大禮,來,先坐。」

  當下將他扶到石桌之前坐下,然後說道:

  「紀家主,此刻你我雖然暫時安全,但情況仍然危急,我有一件靈物可以儲存活物,故而趁亂將你父子二人收入靈物之中,救了出來,但不想對方藏了一個極厲害的青丘妖孽在外面,一路追殺我到此處,幸好我這洞府島上有護山大陣,方能暫時逃過一劫。」

  「此時此刻,我的同伴還在外面與那妖物廝殺,我還須去援手,你和令郎便暫時在此處療傷,你放心,我這洞府在火山岩漿火海之下,極為隱秘,尋常人找不到,不過你們也出去不得。」

  「待妖物退走,你我再敘不遲。」

  紀岑慶來到人家洞府,還以為已經逃脫生天,沒想到仍然沒有脫離猴彥部的魔掌,立刻面如土色,當下點了點頭,嘆道:

  「今日事皆因我家而起,老夫真是慚愧萬分,可惜老夫已是殘廢之軀,否則必去助前輩一臂之力…」

  今日之事,許伯陽心中雖然有些不爽,但終歸自家和蘇家原本也是打著他家的主意,只不過陰差陽錯,最終成了人妖之爭。

  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拎得清,再說這紀家與張家交好,自然不能再去奪人之好,大不了這空閒山不要也罷,反正此時「煙火山光」已經到手,只消把這該死的妖物除掉,自家與蘇家便可以在此安營紮寨。

  當下朗聲道:

  「紀家主莫要自傷,你我均是同道,同仇敵愾,我輩青神修士義不容辭!」

  「前輩高義!」

  紀岑慶深受感動,感激涕零,伸出僅剩下的一隻手抹了抹淚水,自顧自啞聲道,

  「實不相瞞,小兒身上有一件寶物,名為【隱妖鏡】,最是克制南荒青丘蠻妖,只可惜家中老祖…唉…」

  風語給各位書友拜年了,祝大家年年有餘,春節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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