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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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鴻門宴

  許伯陽一聽,哪裡還不明白是什麼,煙花酒巷,紅袖添香,他以前見得多了,不過許家家風甚嚴,他對此事也從來不感興趣,並沒有去過哪怕一次,想不到這張觀致一表人才,原來深諳此道,一時間啼笑皆非,低聲道:

  「在下姓許,郁川人,去就不去了,在下無所好,唯獨有口酒而已,其他東西,味同嚼蠟!」

  張觀致本來就是嗜酒之徒,聽完覺得甚是有理,豎起大拇指道:「許兄說得對!許兄說得對!是我落下乘了!」

  「來來來!」

  許伯陽見時機成熟,當下拉著張觀致,過來到不遠僻靜處的蘇顏露面前,

  「張兄,我與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蒼梧蘇家蘇顏露公子,旁邊這位是蘇公子之妹蘇紫露小姐!」

  蘇顏露隔著面具,掃了一眼這個戴著黃犬面具的高瘦男子,朗笑一聲,雙手略微抱拳:

  「想來這位便是許兄這兩日提起的朋友,南淮張家公子?」

  「豈敢豈敢!」

  張觀致靈識轉了一圈,發現對面二人都是凝元八九層的修士,立刻收起了輕慢之心,連忙客氣地套起近乎,

  「蒼梧蘇家,莫不是跟著三羽之家的那個蘇家?」

  蘇顏露不料張觀致此人地處南方,居然對蒼梧的家族有所了解,看來此人在張家的地位不低。

  蘇顏露貴為仙宗修士,見多識廣,青神各家只要稍微有些名氣大都瞭若指掌,他知道此人乃是南淮岐黃谷張家子弟。

  南淮岐黃谷在整個南淮郡算是異類,本來整個南淮郡都是煉器而聞名於青神,沒想到出了一個岐黃谷張家,以療傷丹藥和精湛的醫術而脫穎而出,在青神也算是小有名氣,與蒼梧裴家在丹藥上,也有一些淵源。

  他差點忘了這茬,心中暗暗訝異,又明白許伯陽此舉乃是故意試探自己,哼,這小子心底果然是有些計較,但願自家妹妹以後莫被他騙了。

  當下笑了笑,輕聲道,

  「張公子家中老祖曾求學於三羽之家,後于丹鼎之術,悟出岐黃之術,當真是青出於藍!」

  張觀致哪裡敢接這等吹捧,連忙擺擺手,

  「蘇兄言重,蘇兄言重,我家中老祖不過築基後期,哪裡比得了蒼梧三羽之家,此話不敢說不敢說!」

  這話甭管真心還是假意,蘇顏露聽了,心中暗自高興,笑道:

  「聽許兄說,張公子時常出境,此番各家目的相同,還望張公子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張觀致輕嘆一聲,如實說道,「我家只是家中子嗣多些,迫於無奈,卻是多跑了兩趟。」

  許伯陽在旁瞧著,眼見切入正題,當下咳了一聲,問道:「張兄,你常來,不知這島上可有酒樓飯店,不如你我去喝上一杯如何?」

  「有!有!」

  張觀致一拍大腿,笑道,

  「是呀!許兄所言極是,光愣著幹嘛,走走走,二位兄台,你我都帶上家眷,去小酌一杯!」

  四人說走就走,在張觀致的帶領之下,一行人出了碼頭,只往那一個類似於村子般的狐毛部走去。

  這一路上人流不少,形形色色,簡直是讓許伯恩和許伯曉大開眼界,什麼狐人、貓人、狗人、牛人、馬人穿著各色衣服,宛如一個個行屍走肉一般走在狐毛部的土路之上。

  個個木無表情,只自顧自在路上走著。

  許伯陽自從知曉原因之後,倒算是見怪不怪,唯獨蘇紫露和一群孩子看得驚怕不已,隔老遠就遠遠繞開。

  許伯陽的心中卻是一直在思索剛剛踏空而去的那兩個北人,直到現在都感覺不可思議,忍不住低聲問了問蘇顏露。

  蘇顏露笑了笑:「不稀奇,咱們是道家修士,他們是儒家學士,古涼儒士修得不是紫府青虛道,而是他們所謂的浩然正氣,聖人大道。」

  「這『浩然正氣』用咱們的話來說,就是天地靈氣之中的【巽風】一道,故而古涼的儒士只消采了氣,踏入他們所謂的【立氣境】,便可不藉助外物,御風飛行,便可乘風蹈海、風馳電掣。」

  「這兩人我適才瞧過,並不是什麼高手,充其量就是和咱們這邊凝元六層的修士差不多。」

  許伯陽聽完有些汗顏,懷疑他在瞧不起自己,但是又沒有證據。


  蘇顏露眉頭蹙起,輕聲道:

  「只不過連古涼的儒士都能隨便出入青神,誰知道這些人來做什麼,如今的青神真是成了篩子,千瘡百孔了。」

  許伯陽聽完默然,這話確實無法反駁。

  沒出來之前他覺得青神是最安寧的地方,沒妖怪,沒什麼黎巫,連散修都是彬彬有禮、不爭不鬥,自己一個凡人在鬼市多年,毫髮無損,頂多有的壞人都是在凡人之中,譬如強盜、流氓之類,這些對於現在的自己簡直比掐死一隻螻蟻還簡單。

  沒想到出來一趟,才發現暗流涌動,一切都不像自己想像那般,光是這掘地巫和搬山鼠,還有北人,都一下子突然冒了出來。

  看來只是自己活得太安逸,並不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如此一瞧,青神的仙宗並非只是不近人情,一味壓榨家族,而是頂著絕大多數人不知道的事情,儘可能為四郡百姓在謀太平。

  許伯陽忽然想起來前世的一句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經過這麼多年的生活,前世的記憶都已經湮滅消失,能記起來的話說實話已經不多了,唯獨剩下幾句,還刻在心裡。

  一行人停停走走,邊走邊聊,不一陣,便沿著島礁蜿蜒而上,來到一處臨崖而建的平房處,房頂上插著旗子,正寫著一個「酒」字,除此之外,掛著一塊髒兮兮的門帘,別無他物。

  「到了。」

  張觀致彎著腰搓手一笑,當即掀簾而入,隨後眾人魚貫而入。

  外部看著毫不起眼,裡面裝飾倒是頗花費了一番心思,只不過沒有青神那般繁複,都是平鋪直敘,一切以簡約為主。

  酒館內部四處放置著火盆,不少人圍爐而坐,喝酒吃肉,環境並不喧鬧,除開大堂之外,四周一個個包間臨崖而建,各自還有一個懸空的平台。

  看來張觀致還是門清,故意選了一家不是特別吵鬧的地方。

  而裡面的酒客就五花八門,不過瞧著大部分還是人居多一些。

  許伯陽、蘇顏露一眾修士帶著孩子進來,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上下打量了幾眼,方才恢復。

  蘇顏露隨便一掃,已然發覺有好幾個成妖坐著,而且氣息都不弱,不過似乎都並沒有什麼敵意,當下也就放下了戒備,隨著張觀致來到一處寬敞的包間之內,這四周都有綠植環繞,倒顯得雅致靜謐。

  招呼眾人的是一個相貌不錯的美嬌娘,穿著大紅襖子,神情利落,許伯陽瞧了一眼,發覺這女子是人,而且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這島上人妖獸共存,倒是頗為稀奇。

  張觀致點了菜之後,招呼眾人坐下,方才笑道:

  「這萬妖澤的狐毛部,隸屬於十萬山部的黑齒部族,雖說都是狐狸,但並不是青丘的勢力。」

  「這十萬山部的黑齒部緊挨著諸汾之野,是故來這萬妖澤討生活的不少,而且黑齒部最是喜歡修習道法,喜歡與咱們青神人打交道,說起來,算是蠻妖中比較友好的一族。」

  「不少成妖都喜歡和凡人共處,有些還娶妻生子,誕下一些人妖子,剛剛那位多半就是一名人妖子。」

  「這些人妖子誕出來的概率很低,但一旦成活,外觀瞧著和咱們無異,可勝在壽命很長,幾乎是咱們的一倍,若是碰到身懷靈犀的人妖子,那更是不得了,幾乎都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哼!」

  蘇顏露心中不忿,忍不住說道,「張公子這話說得誇大其詞,哪有什麼萬中無一,據我所知,身懷靈犀的人妖子千萬中無一,絕大多數,都是些壽命長些、身體壯些的凡人罷了。」

  張觀致有心賣弄,不料班門弄斧,碰到個懂行的,一時間有些尷尬,乾笑道:「話說大了,讓諸位見笑了,蘇兄說得是。」

  蘇紫露聽得咋舌,這些事情她聽都沒聽過,哪裡會是青神裡面有的聊的,看來在青神禁忌太多,連哥哥知曉都不敢隨便亂說。

  「這些蠻妖、人妖子不食血食嗎?」

  許伯陽暗中觀察四周環境,低聲問了一句。

  「吃怎麼不吃。」

  張觀致給眾人斟茶,低聲道,「不過他們為了和青神交好,一般不吃東人,卻是在諸汾之野專門養些西人或者北人來吃。」

  這話一出,宛如寒風刺骨,透人心扉,直聽得蘇紫露和一眾小孩不寒而慄。


  「抱歉抱歉!」

  張觀致一瞧好幾個人臉色不對,趕緊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忘了有孩子在,這外面啊,亂得很,不過沒了青神的禁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客官慢用!」

  不一陣,那紅襖美嬌娘如風般端來了各色佳肴,鋪滿了桌子,還提了一壺酒,也不多話,輕輕說了一句,便洒然去了。

  「蘇小姐,無需擔心,這家店就是專門針對青神的客人而開,食材都很乾淨,也都是青神做法,儘管放心給孩子食用!」

  張觀致一邊解釋,一邊拿過酒壺和酒杯,就開始為許伯陽和蘇顏露斟酒。

  許伯恩瞧得滿桌子花花綠綠,香氣撲鼻,一時間食指大動,自顧拿了一雙筷子,剁齊了就開始夾菜,放在嘴裡,眼前一亮:

  「好吃!」

  眾小孩見這個大哥哥率先吃了,當即都不客氣,個個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眾人瞧得莞爾,張觀致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說罷自斟了一杯,舉起來示意。

  蘇顏露並沒有理他,而是前後瞧了,起身將簾幕拉了起來,搓指一彈,一道金色光幕如水漣漪一般浮現出來,瞬間將包房罩住,淡淡道:

  「出門在外,還是慎著點,謹防隔壁掛了耳朵!」

  許伯陽哪裡有什麼心思喝酒,只不過藉此機會相互套套近乎,來討討口風,畢竟這初來乍到,瞧這諸汾之野的環境,和想像中差不多,風險不小。

  當下舉起酒杯,說道:

  「張兄,蘇兄,此番難得在青神以外良唔,在下便敬二位一杯,在此沒有外人,不如都坦誠相見了罷!」

  說罷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伸手就把面具取了下來。

  蘇顏露笑了一聲,伸手一抹,臉上的黑豕面具不翼而飛,露出胖乎乎的臉來。

  張觀致瞧著二人的面龐都是陌生得緊,壓根就記不起來在何處見過,特別是這位姓許的公子,更是毫無印象,心中暗自奇怪,緩緩將黃犬面具摘了下來。

  許伯陽瞧著他疑惑的目光,頓時暗自生奇,難道他不記得自己了?

  想想只怕是他在劍弈閣每日應接不暇,哪裡會記得住那麼多人,再說此事已經過了將近四年,記不起來也不奇怪,如此那豈不是更好,反正上次相遇也不是一件什麼愉快的事情。

  當下直截了當道:

  「張兄,自家人就不說別家話,我與蘇兄此次前來,對這諸汾之野均是一無所知,只曉得千星萬島湖上有家名為『三千書院』的宗門,繳納學費後,可以幫各家暫時寄存靈犀子,傳道授業,至於其他的所知不多,還有勞張兄解解惑!」

  「許兄說得極是,我等第一次來此,就麻煩張公子說道說道。」

  蘇顏露目光閃爍,自顧斟酒,自飲了一杯。

  只見二人突然收斂姿態,神色肅穆起來,身子大馬金刀,坐得筆直,如猛虎在側,兩雙眼睛都是虎視眈眈,目光灼灼。

  張觀致咽了一口唾沫,這才明白今日這飯只怕是早有預謀,看來這次出來碰到了兩個閻王,瞧這樣子卻是吃定自己,只怕事情辦不妥,自己甭想全身而退。

  乾笑兩聲,點頭哈腰: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二位兄台第一次來,小弟之前多跑了幾次,自當效勞。」

  說罷放下酒杯,緩緩說道,

  「這三千書院確有其事,就在千星萬島湖上,勢力不小,號稱有湖上三千島嶼,盡在其麾下,不過有沒有誇大其詞,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

  「聽說書院有三位先生,都是原來青神的修士,修為都在築基後期,實力強勁,至於背後還有沒有人,便無從知曉。」

  聽到修為境界,許伯陽、蘇顏露和蘇紫露都暗自凜然,只不過所思所想,各不相同。

  許伯陽振奮不已:

  「原來有高修坐鎮,在此開宗立派,如此看來,當不會有太大問題,就是不知道這三位是何方神聖,人品如何,若是得道高修,無甚壞心,伯恩和伯曉應該可以放心託付,只可惜眼下靈石不夠,不知道這諸汾之野是否有天地靈氣,我想辦法去采上兩道,也好兌換靈石,彌補空缺。」

  蘇顏露深惡痛絕:

  「原來竟然有青神的修士吃裡扒外,在外面另起爐灶,只是此等修為,在青神境內已經是一方諸侯,權勢極大,除開羽士,誰人都不必放在眼中,為何舍本求末,來此不毛之地,做這些非法勾當?!」

  蘇紫露憂心忡忡:

  「築基後期?那不是比哥哥還厲害?此事不好再往下查了…哥哥也是,剛愎自用,還不如回去青神稟奏給仙宗,讓眾位羽士定奪,何必來冒此天大的風險?」

  祝大家周末愉快!

  下午應該還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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