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橋，你要老婆不要？
地球，中國。
鹿港市郊區寫字樓，金氪娛樂遊戲公司。
雜物間旁的小房間，門牌寫著：外宣部。
門內一胖一瘦，剛好兩個工位。
「噗嘶噗嘶，路橋，來來來！」
路橋摘下耳機看著對面工位的大海：「咋啦？我還不想去廁所。」
「沒讓你組隊去噓噓，發你了，快看，大新聞。」
路橋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哥達鴨的頭像閃動。
打開之後是一個視頻，自動開啟了播放。
畫面是手機豎持拍攝的，空中巨大的宇宙飛船漂浮半空緩緩下落。
沒看完的路橋點了右上角的紅叉：「新電影嘛，什麼時候上映？到時候陪你去看。」
大海激動的說：「什麼新電影！你看完沒，外星人，外星人來地球了！好多人拍到了，說是現在就停在鳥巢頭頂上！」
「是嗎？」路橋無奈嘆了一口氣。
整理語言的路橋剛想說又那種類似誰誰誰又是蜥蜴人的視頻了，是假的別信了之類的話語。
路橋還沒來得及開口，此時的手機響了。
一首come and get your love響了起來。
「噔的冷，噔噔的冷，噔冷得冷，等等得冷，嘿誒，嘿誒！～」
路橋拿起手機，瞅了一眼010-666666333。
路橋一愣感覺到號碼不對勁，像是那種假的模擬網絡電話。
第一反應是詐騙電話，路橋接了起來冷笑出聲。
「喂，沒房子、沒汽車、沒孩子、不貸款、不旅遊、不考研、也不考慮重金求子。」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路橋，那你要老婆不要？」
路橋一愣：「啊？」
正對面的大海探過頭：「咋了，難不成接到詐騙電話了？」
路橋想過所有的詐騙方式，但沒想過現在版本已經領先到這個地步了。
路橋右手挪開手機，左手扣住聽筒：「呃，對面問我要不要老婆？」
「給我，給我，我跟他玩。」大海招了招手。
路橋按開了免提，放在了自己和大海中間。
「喂，你們打算怎麼送老婆啊？」大海說完咧著嘴，偷著樂不敢出聲。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出：「是這樣的，我是國家外宣部的陳啟部長。」
「巧了，我們這也是外宣部，不過是遊戲公司的外宣部。」路橋下意識開口。
電話那頭陳啟沒聽出是兩個人：「還算同行，我長話短說，4396光年外的黑格爾人來地球聯姻，大概意思就是這個黑格爾人科技發達但男性人口稀少，發現和我們人類基因相似程度極高，大概99.989%。」
聽到這話大海豎起了耳朵探過頭。
「從數據上不存在生殖隔離，具體就需要嘗試了，所以兩邊就都想試試看能不能聯姻。說的是地球每個國家抽一位，233個名額，對面也選出233個外星適婚女性，作為第一批實驗對象，我們國家剛好抽中了你啊。」
大海此時不發聲模仿著話語，口型：國家剛好抽中了你啊。
「路橋！你可是萬里挑一的存在，你也知道現在我們國家男女比例3比1，如果這事情能成，以後發展起來，你路橋可是要進入史冊的。」陳啟說完覺得自己解釋的還算清楚。
大海掐著手指頭小聲的說：「秦始皇沒死，給錢封你當大將軍統領三軍也是這個模版。」
路橋聽完按下了單邊靜音：「外星人相親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嗎？打給我幹嘛？他應該打給你的，你專業對口，你包信的。」
「什麼話，我也不信好吧，這詐騙電話夠與時俱進啊，啥熱點都蹭。外星人剛來，就整上了。還外宣部，應該是查到你資料，查的差不多了之後編的，還套上近乎了，我們才不跟騙子是同行呢！」大海呢喃著。
路橋無奈的嘆氣，不知道怎麼說眼前的大海，不信詐騙電話就算了，居然信手機里的直播視頻。
當然大海是UFO腦殘粉的事情路橋已經無力吐槽了。
但凡有一點關於外星人的新聞，大海就會一驚一乍的給自己看，路橋也已經麻木了。
前段時間老美搞了個外星人聽證會，一群地球人坐在一起聊外星人來了該怎麼辦的事情，給大海聽的就跟過了年一樣，一天找自己八百次，滿足他的分享欲，還逐字分析每句話是什麼意思，當時真的快被煩死。
此時的路橋思考著，應該是前不久幫大海海淘了一些UFO的雜誌，地址和電話泄露了，這才讓詐騙盯上了。
有了這個想法路橋想要掛斷，但大海伸手攔住。
路橋看著大海，大海立馬敲擊鍵盤打出一長串，並且移動升降支架將顯示器扣在路橋臉上指了指小聲嘟囔：「讀讀讀。」
路橋看著顯示器TXT文檔的字，明白了對方玩心大起點開通話配合道：「喂，你這意思中國十幾億人就選中了我啊，讓我娶外星人啊，那對方要多少彩禮啊？」
電話那頭陳啟立刻說道：「什麼話！對方不要彩禮，你可以選擇在中國定居或者去看看外星球長什麼樣子，留在我們這的話，我們會先送一套房和一輛車，城市樓盤你隨便選。」
「上京也行？」路橋插嘴道。
「巴不得你選上京呢，每個月三萬生活費，還會給你五百萬專項結婚基金，用於協助你們的婚姻，你人生關於婚姻的花費我們另外包幹了。到時候懷孕還有額外補貼，具體我們還沒擬定到那麼遠，先拋開外星人來談，這可是國與國人種的比拼，我們不小氣你也得給力啊。」
「呵，真科幻片。」路橋笑著。
陳啟連忙補充：「當然了，我們其實更希望你能去外星球看看，這一點電話里不方便細說，所以……」
「所以什麼？這老頭是真能吹啊，詐騙話術倒是挺新穎，下一步應該就是讓路橋你先打個五千到一萬手續費了，沒意思，真的信他介紹美女外星人，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V我50呢，至少有你肯德基吃，路橋我給你掛了。」大海按動路橋的手機掛掉了電話。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在意。
路橋拿回手機長按拉入黑名單暗扣在桌面，繼續忙活起手邊的事情。
大海則挪回了顯示器，開始用電腦搜索：鳥巢外星飛船，想看看能不能看見更新的內容。
……
三日前。
鹿港市，中山公園，相親角。
兩個西裝男一左一右，守在簡陋的攤位前。
立起來的招牌上寫著：鹿港婚姻介紹所承辦相親角-男性報名點。
空蕩蕩的攤位，等不到人前來。
似乎沒什麼人喜歡這種寫表格上交還要等待的相親角。
浮躁的社會，更多人喜歡的是即時的互動。
相對的另一側走廊不少人站成一排舉著牌子，有的站定，有的走動著，互相攀談講述自己孩子的年齡、學歷、工資……
只有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到了攤位前，女方詢問：「是給孩子找對象嗎？」
「是的。」兩個西裝男其中一位從一堆新表格中抽出一張表格擺在檯面上。
「這邊填表。」另一位西裝男說完看了一眼手腕的手錶，朝著同伴晃了晃手腕示意時間差不多了。
中年男女對視一眼，女方彎腰開始填寫著自己孩子的信息。
半米多高的臨時摺疊桌，女人俯身書寫起來。
「孩他爸，籍貫寫啥來著？」
「漢！這都不懂。」
「孩他爸，你說現在給路橋相親是不是太早了呀？要不再等兩年？興許自己就找到了？」
「早什麼？大學不讓談戀愛的是你，碩士畢業了找不著女朋友著急的不還是你？」
「能不急嘛，我怕你家路小子喜歡男人。隔壁傑哥家孩子阿偉不就是嘛？說話娘娘的。」
「放心，路橋電腦瀏覽器歷史記錄我看過了，口味挺重，但肯定沒問題。」
「民族寫什麼來著？」
「中華呀，中華民族嘛！填個表而已，遞上去找得到找不到還另說呢。」
「要是孩子像你一樣，上初中就給我傳小紙條，我才不愁呢。對了，孩他爸，路橋平時啥愛好？我咋感覺他就喜歡躲房間裡玩電腦？」
「愛好還不簡單嘛，我來寫，就寫唱、跳、rap、籃球，那些小姑娘都老喜歡這種了。」
男人說著拍了拍媳婦示意其挪開，自己則俯下身子，彎著腰擋住了大半摺疊桌，開始了書寫。
「等等，我還是覺得不對，我們家小子不會你寫上幹嘛？」
「等姑娘家看上了，跟你一樣較真，回頭讓他學不就好了，都寫上肯定沒問題。」
女人此時看向了兩位西裝男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兩位同志，你們這個成功率高嗎？」
兩位站定的西裝男一時語塞，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中一位開口：「我們這是試點項目，沒辦法回答你。」
聽到這話，女人有些狐疑起來。
「你還沒聽懂嘛，他們的意思他們這個剛開始干。你要知道，賺錢的都是那些敢於吃螃蟹的新項目，我看好這個項目！」
兩人聽到此話對視笑而不語。
「兩位同志，寫好了放這堆上面了，走那邊還有一走廊等相親的，你不是怕路小子打光棍嗎，跟他們聊聊去。」
中年男女離開緩步走遠，而兩位西裝男開始收攤。
中年男女走出了攤子二三十米後，才敢貼在一起小聲討論。
「不是，我那麼好笑的段子，他們居然不笑。」
「我也覺得不是很好笑，我看他們表情可嚴肅了，可能都內向吧。」
「我每次都有創新好吧！公司里都說我幽默呢。肯定是你沒配合好。」
「那是因為你是領導，公司的人得哄著你，等等，你不會真寫什麼唱跳什麼籃球了吧？」
「啊？我寫了喜歡哲學、概率學、博弈論，男人嘛，就應該深邃一點。」
「等等，那你搞小動作沒有！」
「肯定搞了啊，呸，什麼叫小動作，這是合理的謀取成功概率，瞧你說的。」
男人說著伸出了左手在空中比畫起來，才發現手裡有一隻黑色水筆。
「看看你，給人筆都順了。」
「走的急了，我去還。」男人轉頭卻發現原本攤位的位置空無一物。
「人呢？就下班了？現在年輕人就是這樣，到點就跑一點都沒有事業心。」
……
公園側門的路邊，一輛黑色商務車後。
兩位西裝男正在收納摺疊桌椅和填寫的文檔。
「今天收到幾份？這三天過五十了沒？」
「數過了，今天二十三份，這三天一共五十五份，過五十了。」
「我們是選五十份投上去還是如何？像剛剛那種籍貫都寫錯的就不要了吧？」
「都說實驗項目了，讓上面篩選吧，都放進去當容錯，你湊五十，萬一有一張不合格呢？而且你看，籍貫沒錯呢。」
男人說著將一張表格遞出。
「沒錯？路橋這張？是剛剛那對夫妻的，我還想吐槽呢，大老爺們籍貫都分不清……等等，都對的？不是這……女的寫的，她知道怎麼填，故意問的？可這？」
「把我們當樂子了吧，還有更有意思的呢，你再往後看兩頁。」
男人向後翻開兩頁，發現三張表格都寫著路橋的名字，內容也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填了三份表格？這…還好你看見了，不然要出事的。可什麼時候寫的？」
「應該是女的寫了一張，字跡很漂亮，然後你看這兩份，一個偏左一個偏右，我想是男的當時俯下身子擋的嚴嚴實實的時候寫的，應該是拿著兩隻筆直接左右手一起寫，聊天的功夫同時寫了兩張。」
男人說著連著三份團成團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還有這種事情，等等，你等等我再篩一遍。」
「仔細點是好事，我去拿封條然後開後備箱。」
兩人一位看起了文檔，另一位則去後排座拿上了白色的封條。
隨著車鑰匙按動，嗶嗶兩聲響，商務車的後備箱被打開，偌大的後備箱只有一個居中的手提箱和一把手銬。
一雙手伸入，銀色的手提箱被打開。
「你看這三份，他把人家名字都劃了改成路橋了，電話號碼也塗了，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他是怎麼做到的？」
男人抓過被改了名字的三份撕成兩半：「去掉這些還有幾份？」
「慘了，就四十九份了！怎麼辦？再回去等一個，還是填你和我的？」
「填我們的？開什麼玩笑，我們都結婚了！雖然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可真抽到我們就完蛋了，沒時間了！」
此話一出，另一位只能掐著鼻子伸著手，從剛剛的垃圾桶內撿出了揉成團的三份檔案紙，重新攤開。
此時三份被揉成團的檔案，右上角都有一些發黃的污漬，男人在垃圾箱上蹭了蹭，隨後眉頭微微皺起，在三份當中選了一份看著最乾淨的遞給同伴。
「加上這路橋，五十份！鹿港的名額滿了，收好走吧！」
「誒！」同伴抓著一疊檔案在箱內敲了敲，平整後被擺入手提箱裡後重重合上。
「這不會有事情吧？」
「全國233個城市裡就選一個，差不多小兩萬人選一個呢，看到這張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管它呢。」
清脆的「咔嗒」聲，行李箱被合上。
隨後白色的兩條封條被貼上，一左一右覆蓋手提箱上。
左側寫的是：鹿港駐星際外交部專用。
右側寫的是：機密文件私自拆封無效。
「開車，你來我來？」
「你來吧，我懶得開。」
左側的西裝男拿出銀色手銬，將自己的手與手提箱拷上。
兩個人一左一右，進入駕駛室和副駕駛。
汽車被一鍵啟動後，駕駛室伸手轉動著導航台旋鈕，隨後按下。
一首Lonely前奏響起。
副駕駛公鴨嗓的聲音跟著拍子：「愛母龍類，龍淚，龍累誒~！」
駕駛室一腳油門跟上，也嗨了，聲音也沒好聽到哪裡去：「愛母龍類，龍類俺們來愛~！」
車頭紅旗微微抖動，汽車駛入車流揚長而去。
「好切了，就兩句好聽，換首歌吧？」
「換啥？」
「上帝是個Gay」
「哎！你小子怎麼考進來的？那是上帝是個娘們，Girl還Gay！」
「是嗎？我咋記得這歌中文翻譯是上帝不公，不公不是Gay嗎？」
……
五個小時後，晚上十點。
上京，景山西側海中南旁四合院內。
西側迴廊的亭子內，用黃黑警示帶拉起了一個區域。
區域內堆滿了文檔，有風吹過就能看見幾張檔案飄起掉入不遠處的水榭魚池。
亭子中心坐著位中年人，手裡抓著冒熱氣的茶杯喝上一口茶水。
一口茶似乎是喝到了什麼，自然的朝著水池吐出一口茶葉，立刻被冒出水的魚兒奪走。
水波紋蕩漾下，倒影的月亮隨著上下起伏。
中年人身旁一塊純白的立方體漂浮在其身旁，微微上下浮動著，快速的掃描著周圍的花草樹木。
就剛剛魚兒冒頭的一瞬，白光就掃過記錄所能察覺到的一切，並且對著月亮的倒影不斷的掃射。
人類和漂浮立方體的畫面顯然有些詭異，中間的桌上一塊金屬板寫著：外宣部長陳啟。
攝像架設好攝像機，並且拍下了陳啟跟立方體端坐的正面照。
「別錄了，撤走！一張照片夠了！」陳啟提醒道。
攝像點頭示意，被工作人員帶了下去。
「你們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就好了，不知道對方文化，第一次接觸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就都免了，省的對方不悅。安保也不要了，沒必要。」
陳啟說著擺手，這算是交到自己手裡最大的一次任務了。各方面都不能出錯，一切還是按照最穩妥的方式進行。
望著眾人全部離開，陳啟此時看向面前漂浮的立方體，立方體還在掃著水中波光倒影的月亮，似乎一直在嘗試讀取信息。
陳啟緩緩開口：「那是水中月，好似鏡中花，是視差錯覺，你們的星球不可能沒有鏡子，是沒有月亮嗎？」
「月亮？我們沒有。對了，這個禮物！」電子聲發出，定向傳入陳啟耳朵里。
鹿港市郊區寫字樓，金氪娛樂遊戲公司。
雜物間旁的小房間，門牌寫著：外宣部。
門內一胖一瘦，剛好兩個工位。
「噗嘶噗嘶，路橋，來來來！」
路橋摘下耳機看著對面工位的大海：「咋啦？我還不想去廁所。」
「沒讓你組隊去噓噓，發你了，快看，大新聞。」
路橋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哥達鴨的頭像閃動。
打開之後是一個視頻，自動開啟了播放。
畫面是手機豎持拍攝的，空中巨大的宇宙飛船漂浮半空緩緩下落。
沒看完的路橋點了右上角的紅叉：「新電影嘛，什麼時候上映？到時候陪你去看。」
大海激動的說：「什麼新電影！你看完沒，外星人，外星人來地球了！好多人拍到了，說是現在就停在鳥巢頭頂上！」
「是嗎？」路橋無奈嘆了一口氣。
整理語言的路橋剛想說又那種類似誰誰誰又是蜥蜴人的視頻了，是假的別信了之類的話語。
路橋還沒來得及開口，此時的手機響了。
一首come and get your love響了起來。
「噔的冷，噔噔的冷，噔冷得冷，等等得冷，嘿誒，嘿誒！～」
路橋拿起手機，瞅了一眼010-666666333。
路橋一愣感覺到號碼不對勁，像是那種假的模擬網絡電話。
第一反應是詐騙電話，路橋接了起來冷笑出聲。
「喂，沒房子、沒汽車、沒孩子、不貸款、不旅遊、不考研、也不考慮重金求子。」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路橋，那你要老婆不要？」
路橋一愣：「啊？」
正對面的大海探過頭：「咋了，難不成接到詐騙電話了？」
路橋想過所有的詐騙方式，但沒想過現在版本已經領先到這個地步了。
路橋右手挪開手機，左手扣住聽筒：「呃，對面問我要不要老婆？」
「給我，給我，我跟他玩。」大海招了招手。
路橋按開了免提，放在了自己和大海中間。
「喂，你們打算怎麼送老婆啊？」大海說完咧著嘴，偷著樂不敢出聲。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出：「是這樣的，我是國家外宣部的陳啟部長。」
「巧了，我們這也是外宣部，不過是遊戲公司的外宣部。」路橋下意識開口。
電話那頭陳啟沒聽出是兩個人：「還算同行，我長話短說，4396光年外的黑格爾人來地球聯姻，大概意思就是這個黑格爾人科技發達但男性人口稀少，發現和我們人類基因相似程度極高，大概99.989%。」
聽到這話大海豎起了耳朵探過頭。
「從數據上不存在生殖隔離，具體就需要嘗試了，所以兩邊就都想試試看能不能聯姻。說的是地球每個國家抽一位，233個名額，對面也選出233個外星適婚女性，作為第一批實驗對象，我們國家剛好抽中了你啊。」
大海此時不發聲模仿著話語，口型：國家剛好抽中了你啊。
「路橋！你可是萬里挑一的存在，你也知道現在我們國家男女比例3比1，如果這事情能成，以後發展起來，你路橋可是要進入史冊的。」陳啟說完覺得自己解釋的還算清楚。
大海掐著手指頭小聲的說：「秦始皇沒死，給錢封你當大將軍統領三軍也是這個模版。」
路橋聽完按下了單邊靜音：「外星人相親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嗎？打給我幹嘛？他應該打給你的，你專業對口，你包信的。」
「什麼話，我也不信好吧，這詐騙電話夠與時俱進啊，啥熱點都蹭。外星人剛來，就整上了。還外宣部，應該是查到你資料，查的差不多了之後編的，還套上近乎了，我們才不跟騙子是同行呢！」大海呢喃著。
路橋無奈的嘆氣，不知道怎麼說眼前的大海，不信詐騙電話就算了，居然信手機里的直播視頻。
當然大海是UFO腦殘粉的事情路橋已經無力吐槽了。
但凡有一點關於外星人的新聞，大海就會一驚一乍的給自己看，路橋也已經麻木了。
前段時間老美搞了個外星人聽證會，一群地球人坐在一起聊外星人來了該怎麼辦的事情，給大海聽的就跟過了年一樣，一天找自己八百次，滿足他的分享欲，還逐字分析每句話是什麼意思，當時真的快被煩死。
此時的路橋思考著，應該是前不久幫大海海淘了一些UFO的雜誌，地址和電話泄露了，這才讓詐騙盯上了。
有了這個想法路橋想要掛斷，但大海伸手攔住。
路橋看著大海，大海立馬敲擊鍵盤打出一長串，並且移動升降支架將顯示器扣在路橋臉上指了指小聲嘟囔：「讀讀讀。」
路橋看著顯示器TXT文檔的字，明白了對方玩心大起點開通話配合道：「喂，你這意思中國十幾億人就選中了我啊，讓我娶外星人啊，那對方要多少彩禮啊？」
電話那頭陳啟立刻說道：「什麼話！對方不要彩禮，你可以選擇在中國定居或者去看看外星球長什麼樣子，留在我們這的話，我們會先送一套房和一輛車，城市樓盤你隨便選。」
「上京也行？」路橋插嘴道。
「巴不得你選上京呢，每個月三萬生活費，還會給你五百萬專項結婚基金，用於協助你們的婚姻，你人生關於婚姻的花費我們另外包幹了。到時候懷孕還有額外補貼，具體我們還沒擬定到那麼遠，先拋開外星人來談，這可是國與國人種的比拼，我們不小氣你也得給力啊。」
「呵，真科幻片。」路橋笑著。
陳啟連忙補充：「當然了，我們其實更希望你能去外星球看看，這一點電話里不方便細說，所以……」
「所以什麼？這老頭是真能吹啊，詐騙話術倒是挺新穎，下一步應該就是讓路橋你先打個五千到一萬手續費了，沒意思，真的信他介紹美女外星人，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V我50呢，至少有你肯德基吃，路橋我給你掛了。」大海按動路橋的手機掛掉了電話。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在意。
路橋拿回手機長按拉入黑名單暗扣在桌面，繼續忙活起手邊的事情。
大海則挪回了顯示器，開始用電腦搜索：鳥巢外星飛船，想看看能不能看見更新的內容。
……
三日前。
鹿港市，中山公園，相親角。
兩個西裝男一左一右，守在簡陋的攤位前。
立起來的招牌上寫著：鹿港婚姻介紹所承辦相親角-男性報名點。
空蕩蕩的攤位，等不到人前來。
似乎沒什麼人喜歡這種寫表格上交還要等待的相親角。
浮躁的社會，更多人喜歡的是即時的互動。
相對的另一側走廊不少人站成一排舉著牌子，有的站定，有的走動著，互相攀談講述自己孩子的年齡、學歷、工資……
只有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到了攤位前，女方詢問：「是給孩子找對象嗎？」
「是的。」兩個西裝男其中一位從一堆新表格中抽出一張表格擺在檯面上。
「這邊填表。」另一位西裝男說完看了一眼手腕的手錶，朝著同伴晃了晃手腕示意時間差不多了。
中年男女對視一眼，女方彎腰開始填寫著自己孩子的信息。
半米多高的臨時摺疊桌，女人俯身書寫起來。
「孩他爸，籍貫寫啥來著？」
「漢！這都不懂。」
「孩他爸，你說現在給路橋相親是不是太早了呀？要不再等兩年？興許自己就找到了？」
「早什麼？大學不讓談戀愛的是你，碩士畢業了找不著女朋友著急的不還是你？」
「能不急嘛，我怕你家路小子喜歡男人。隔壁傑哥家孩子阿偉不就是嘛？說話娘娘的。」
「放心，路橋電腦瀏覽器歷史記錄我看過了，口味挺重，但肯定沒問題。」
「民族寫什麼來著？」
「中華呀，中華民族嘛！填個表而已，遞上去找得到找不到還另說呢。」
「要是孩子像你一樣，上初中就給我傳小紙條，我才不愁呢。對了，孩他爸，路橋平時啥愛好？我咋感覺他就喜歡躲房間裡玩電腦？」
「愛好還不簡單嘛，我來寫，就寫唱、跳、rap、籃球，那些小姑娘都老喜歡這種了。」
男人說著拍了拍媳婦示意其挪開，自己則俯下身子，彎著腰擋住了大半摺疊桌，開始了書寫。
「等等，我還是覺得不對，我們家小子不會你寫上幹嘛？」
「等姑娘家看上了，跟你一樣較真，回頭讓他學不就好了，都寫上肯定沒問題。」
女人此時看向了兩位西裝男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兩位同志，你們這個成功率高嗎？」
兩位站定的西裝男一時語塞，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中一位開口：「我們這是試點項目，沒辦法回答你。」
聽到這話，女人有些狐疑起來。
「你還沒聽懂嘛，他們的意思他們這個剛開始干。你要知道，賺錢的都是那些敢於吃螃蟹的新項目，我看好這個項目！」
兩人聽到此話對視笑而不語。
「兩位同志，寫好了放這堆上面了，走那邊還有一走廊等相親的，你不是怕路小子打光棍嗎，跟他們聊聊去。」
中年男女離開緩步走遠，而兩位西裝男開始收攤。
中年男女走出了攤子二三十米後，才敢貼在一起小聲討論。
「不是，我那麼好笑的段子，他們居然不笑。」
「我也覺得不是很好笑，我看他們表情可嚴肅了，可能都內向吧。」
「我每次都有創新好吧！公司里都說我幽默呢。肯定是你沒配合好。」
「那是因為你是領導，公司的人得哄著你，等等，你不會真寫什麼唱跳什麼籃球了吧？」
「啊？我寫了喜歡哲學、概率學、博弈論，男人嘛，就應該深邃一點。」
「等等，那你搞小動作沒有！」
「肯定搞了啊，呸，什麼叫小動作，這是合理的謀取成功概率，瞧你說的。」
男人說著伸出了左手在空中比畫起來，才發現手裡有一隻黑色水筆。
「看看你，給人筆都順了。」
「走的急了，我去還。」男人轉頭卻發現原本攤位的位置空無一物。
「人呢？就下班了？現在年輕人就是這樣，到點就跑一點都沒有事業心。」
……
公園側門的路邊，一輛黑色商務車後。
兩位西裝男正在收納摺疊桌椅和填寫的文檔。
「今天收到幾份？這三天過五十了沒？」
「數過了，今天二十三份，這三天一共五十五份，過五十了。」
「我們是選五十份投上去還是如何？像剛剛那種籍貫都寫錯的就不要了吧？」
「都說實驗項目了，讓上面篩選吧，都放進去當容錯，你湊五十，萬一有一張不合格呢？而且你看，籍貫沒錯呢。」
男人說著將一張表格遞出。
「沒錯？路橋這張？是剛剛那對夫妻的，我還想吐槽呢，大老爺們籍貫都分不清……等等，都對的？不是這……女的寫的，她知道怎麼填，故意問的？可這？」
「把我們當樂子了吧，還有更有意思的呢，你再往後看兩頁。」
男人向後翻開兩頁，發現三張表格都寫著路橋的名字，內容也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填了三份表格？這…還好你看見了，不然要出事的。可什麼時候寫的？」
「應該是女的寫了一張，字跡很漂亮，然後你看這兩份，一個偏左一個偏右，我想是男的當時俯下身子擋的嚴嚴實實的時候寫的，應該是拿著兩隻筆直接左右手一起寫，聊天的功夫同時寫了兩張。」
男人說著連著三份團成團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還有這種事情，等等，你等等我再篩一遍。」
「仔細點是好事，我去拿封條然後開後備箱。」
兩人一位看起了文檔，另一位則去後排座拿上了白色的封條。
隨著車鑰匙按動，嗶嗶兩聲響，商務車的後備箱被打開，偌大的後備箱只有一個居中的手提箱和一把手銬。
一雙手伸入，銀色的手提箱被打開。
「你看這三份，他把人家名字都劃了改成路橋了，電話號碼也塗了，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他是怎麼做到的？」
男人抓過被改了名字的三份撕成兩半：「去掉這些還有幾份？」
「慘了，就四十九份了！怎麼辦？再回去等一個，還是填你和我的？」
「填我們的？開什麼玩笑，我們都結婚了！雖然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可真抽到我們就完蛋了，沒時間了！」
此話一出，另一位只能掐著鼻子伸著手，從剛剛的垃圾桶內撿出了揉成團的三份檔案紙，重新攤開。
此時三份被揉成團的檔案，右上角都有一些發黃的污漬，男人在垃圾箱上蹭了蹭，隨後眉頭微微皺起，在三份當中選了一份看著最乾淨的遞給同伴。
「加上這路橋，五十份！鹿港的名額滿了，收好走吧！」
「誒！」同伴抓著一疊檔案在箱內敲了敲，平整後被擺入手提箱裡後重重合上。
「這不會有事情吧？」
「全國233個城市裡就選一個，差不多小兩萬人選一個呢，看到這張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管它呢。」
清脆的「咔嗒」聲，行李箱被合上。
隨後白色的兩條封條被貼上，一左一右覆蓋手提箱上。
左側寫的是：鹿港駐星際外交部專用。
右側寫的是：機密文件私自拆封無效。
「開車，你來我來？」
「你來吧，我懶得開。」
左側的西裝男拿出銀色手銬，將自己的手與手提箱拷上。
兩個人一左一右，進入駕駛室和副駕駛。
汽車被一鍵啟動後，駕駛室伸手轉動著導航台旋鈕，隨後按下。
一首Lonely前奏響起。
副駕駛公鴨嗓的聲音跟著拍子：「愛母龍類，龍淚，龍累誒~！」
駕駛室一腳油門跟上，也嗨了，聲音也沒好聽到哪裡去：「愛母龍類，龍類俺們來愛~！」
車頭紅旗微微抖動，汽車駛入車流揚長而去。
「好切了，就兩句好聽，換首歌吧？」
「換啥？」
「上帝是個Gay」
「哎！你小子怎麼考進來的？那是上帝是個娘們，Girl還Gay！」
「是嗎？我咋記得這歌中文翻譯是上帝不公，不公不是Gay嗎？」
……
五個小時後，晚上十點。
上京，景山西側海中南旁四合院內。
西側迴廊的亭子內，用黃黑警示帶拉起了一個區域。
區域內堆滿了文檔，有風吹過就能看見幾張檔案飄起掉入不遠處的水榭魚池。
亭子中心坐著位中年人，手裡抓著冒熱氣的茶杯喝上一口茶水。
一口茶似乎是喝到了什麼，自然的朝著水池吐出一口茶葉，立刻被冒出水的魚兒奪走。
水波紋蕩漾下，倒影的月亮隨著上下起伏。
中年人身旁一塊純白的立方體漂浮在其身旁，微微上下浮動著，快速的掃描著周圍的花草樹木。
就剛剛魚兒冒頭的一瞬，白光就掃過記錄所能察覺到的一切，並且對著月亮的倒影不斷的掃射。
人類和漂浮立方體的畫面顯然有些詭異，中間的桌上一塊金屬板寫著：外宣部長陳啟。
攝像架設好攝像機，並且拍下了陳啟跟立方體端坐的正面照。
「別錄了，撤走！一張照片夠了！」陳啟提醒道。
攝像點頭示意，被工作人員帶了下去。
「你們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就好了，不知道對方文化，第一次接觸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就都免了，省的對方不悅。安保也不要了，沒必要。」
陳啟說著擺手，這算是交到自己手裡最大的一次任務了。各方面都不能出錯，一切還是按照最穩妥的方式進行。
望著眾人全部離開，陳啟此時看向面前漂浮的立方體，立方體還在掃著水中波光倒影的月亮，似乎一直在嘗試讀取信息。
陳啟緩緩開口：「那是水中月，好似鏡中花，是視差錯覺，你們的星球不可能沒有鏡子，是沒有月亮嗎？」
「月亮？我們沒有。對了，這個禮物！」電子聲發出，定向傳入陳啟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