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神人
第359章 神人
日升月降，寒來暑往。
轉眼，這水族少年就在山頂待了三年。
每日太陽將出之時，他都會在輝光映照的人影在叩拜，之後他會學著神人」的模樣盤膝而坐，雖不知何謂入定，何謂感靈，更不知什麼是引靈入體，但在長時間靜坐之後，自然而然的吞吐起山頂澎湃的靈機，導引入體，待身體酸疼難忍時，打開一處處竅穴，將同化的一縷縷的靈力儲藏起來。
少年懵懵懂懂，倒是暗合了自然之道，積累的一十八縷靈力異常順利，待要打通氣海，成就胎息時，才因為沒有指導也沒有功法，而不知怎麼進行下一步。
但他也不急切，還暗喜力氣和身體機能的增強，除了每日必行的叩拜，就在山頂建了個簡易的石屋，過起了日升而出、日落而歸的簡單日子。
要說山上最不方便的地方，還在食物的獲取。
少年無法辟穀，每日覓食就要占去大半時間，經常忍飢挨餓，卻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
最難的時候，還是靠著山石間長滿的青苔活了下來。
這一日，照例在神人」前叩拜，卻感到持續了整整三年的轟隆聲停了，正疑惑間，就見一道光束沖天而起，無盡的輝光充斥，整個天地都變得靜謐和孤寂。
就在他驚駭交加之際，身下的山峰再次顫動起來，一個圓坨坨、光燦燦的光球在不遠處落下，後化作朵朵花瓣，如夢似霧般的化開。
這，這是————
一隻純白的玉兔自輝光最濃郁的所在鑽出，接著又有一株株的桂樹迎風搖擺。
搖擺中，一朵朵潔白的花而飄落，鋪滿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曲折道路。
少年就跪伏在道路起始的位置。
茫然回頭，就看到了從出生到現在的人生經歷。
這一幕好似烙印，深深銘刻進少年的意識深處，永遠都不能忘記。
這一幕玄之又玄，好似看到了，又好似本來就存在那裡，就好像山上的風，身下的土，頭頂的圓月那樣的真實可見。
少年回首看望前方，身形忽的分出無數個虛影，每一個虛影都走在不同的路上，每一條路都通往一個人生終點。
有的路既短也淺，平平無奇，寡淡無水。
有的路艱難險阻，充滿了驚濤駭浪，卻長而曲折，就算到了盡頭，也有遠勝絕大多數道路的高度和精彩。
這名為瞬的水族少年靈光一現，心中就有了決定，除了一條充滿曲折與艱辛，且盡頭還處於混沌中的道路，其餘的全部消失。
「人生路，霜滿途，寒星寥落影踟躕，月深不知歸處。忽聞雲外鶴語聲，踏碎瓊瑤訪仙蹤，三載迷途意未枯，回首前塵又幾度。心如鐵，意更堅，仙人座前叩九重，原得長生不如故，圓月當空，路歸何處？」
那叩拜了三年有餘的神人終是有了動作。
輝光伴隨，星光閃爍，眉心處好似一輪圓月，綻放出重若萬鈞的彩光。
一切異象都在向神人的眉心處收攏，瞬醒悟過來，跪下連連叩首，激動的說著水族尊崇神明的話，卻久久沒有得到神人的回應。
抬首看起，以不再山頂，而在山腰靠下的一座山谷。
瞬的失望到了極點，痛哭流涕，只將身下的山石都磕的開裂，盈盈鮮血暈染，少年心如鐵石，如杜鵑泣血，不作他念。
就在他要磕死在這片山谷中時，仿若有一聲嘆息響在耳邊，就見不遠處的山體開了一個洞口，點點輝光自洞中逸出。
少年踉蹌起身，忍住頭暈目眩，奔如山洞。
只見洞內狹小，只一個蒲團、一張矮几，矮几上放著幾本書冊。
少年的顫抖的捧起最上面的一本，只見封面寫著不認識的字。
屬下還壓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袋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瞬不識字，可部落的大祭司是認識的，雖與書冊上的字有所出入，但此刻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再輕浮他也要抓住。
瞬在山洞養了兩日傷，第三日再次往山頂叩首。
不顧剛剛癒合的傷口開裂，強撐著起身，帶著深深的失望和希望，蹣跚下山。
高斌的視線一直看著他，七日才走到山下。
收回目光，注意力轉移到對應的太虛之中。
一閃而逝的重影」越來越近，出現的越來越頻繁。
深埋地下的【極深之穴】關聯著這片虛空，待一道重影出現在近處時，笨拙的置換過去與之重疊。
可失之交臂再次發生。
重影出現的太過短暫，金枝洞天那邊的布置雖全，可位格太低，無法撼動【月桂金枝】在太虛中的勾連，只能借來一點神妙，向信標指示的位置持續投射影響。
這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上，漆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兩艘扁舟僅憑著一點無線電信號視線交匯，偏偏兩艘船都有既有航道，改變航道的動力還想小，就只能一點點的用功，期待雙方盲投過來的纜繩能連接到彼此。
好在這只是個試錯的過程。
靈石大量消耗著，高斌也加入其中，在失敗了不知多少次後，偶然的一次撞大運，【月桂金枝】和【彩靈幻涅寶枝】在某一瞬間重疊，所在的太虛忽地停滯，然後就溶出」一個開始開壁」的通道。
高斌的神色一喜，算一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
四年時間讓他的第一道神通圓滿，也讓千難萬難的太虛通道構成。
一步走入太虛，灰白二色的世界置換一次，再次走出就出現在【極深之穴】
【彩靈幻涅寶枝】好似一隻振翅的彩蝶，此刻被栓上了一根無限的橋鏈」，高斌啟動布置的陣法，將最後的靈石儲備投入進去。
只聽：「嗡！」的一聲，不遠處的虛空展開」，還是開裂一般，展出一片漆黑的虛無。
萬千電弧在虛無的邊緣出現，里啪啦的糾結，勾勒出一道高亮的邊。
如煙似霧的曳光在虛無的邊緣出現，待其內部穩定下來的時候，一個仿若秘境入口的通道就此形成。
高斌洒然一笑，一步走進入口，重新體驗了一會秘境穿梭的感覺，自金枝洞天的一側走出時，李寧、高和綺、羅天賜、楚慎等百餘築基齊聲而拜：「參見盈昃真人」
高斌笑道：「你們做的很好」
整個南方的築基修士到了大半，熟面孔只占了一小部分。
西康宗自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就算是紫府真人也不行，宗法院是個很好的框架，殖民另一個界域的美好願景才能讓這麼多築基雲集於此。
高斌放眼望去，金枝洞天以面目全非，好似仙宮般的建築屹立在一座座筆直插入天空的山巔，飛拱入彩虹般的橋樑連通一座座宮殿和洞府，巨大如山嶽般的靈舟如雲層般漂浮，密密麻麻、準備移居另一個界域的凡人和修士鋪滿整個平原。
此時此景，就算是高斌也意氣風發，所以那句你們做的很好」，並不是什麼客套之言，而是真情實意的誇張。
四年！
高斌不在意過程，只要結果，這個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宗法院一個又一個築基修士上前覲見，李寧在一側小聲為高斌介紹，順帶講述宗法院的組織框架以及這四年內的大事變化，以及為這次殖民所做的前期準備。
「真人，這位是千湖宗的柳宗元，五十歲築基的天才，所修【寶土】，築基中期修為。柳道友在宗法院的創立中出了大力，他一力平定了築基余家、劉家之亂，乃是千湖宗最銳意進取、相應宗法制的傑出人物。」
「柳道友現任宗法院左政使司總督察使，掌宗法院內部勘察、紀檢、起訴事。位高責重，還兼有千湖宗掌門之位。」
「這次千湖宗傾巢而出，十成功勞有八成都要歸於柳道友的全力支持」
「柳宗元見拜見真人」
「六十歲的築基中期，不錯，起來說話」
「謝真人」
柳宗元神色激動的與高斌說了幾句話，就退至上首一側，注視後來之人。
李寧此生最高光的時刻就是現在，他滿面紅光，指著一名端肅上到台上的美貌女修說道：「真人，這位是煙波樓的匡雨，四十八歲築基，所修【瑞】，此前聲明一直不顯，乃是煙波樓秘密培養的絕世天才。匡道友還有飛羽仙子之名，煙波樓更是南北最大的女修行會，其上任門主在真人稱制時曾親上坐忘峰錄籍，宗法制推行以來，煙波樓帶頭尊崇，推行、維護、糾察不余遺力。」
「此次，煙波樓全力配合宗法院所行新政，立下諸多功勳，匡道友更是煙波樓全力支持的代表」
「匡雨拜見真人」
「法力渾厚純淨，仙基活躍且神韻早藏，五十五歲的築基中期，不錯，能趕上這波紅利」
匡雨大喜，深深俯首，暴露出絕美的腰臀曲線，「匡雨不勝感激，謝真人」
這女修再起身時，以面若桃花，媚態自生，眼波流轉之間，就欲看向上首之人。
可貼胸佩戴的玉墜微微一跳，一股清涼之意將她喚醒，剎那間就出了一身冷汗。
待她穩重的退至一側，又有一人上前。
高斌看還有十幾人列隊台下，微覺不快，可還是耐住性子一一接見，並聞言撫慰。
都是為自己奔忙的打工人，雖是各取所需，該做的還是要做，紫府又不是成仙，就算是仙人也需要人為自己辦事，孤家寡人豈能長久？
當然，能倒他面前混個臉熟了也不是一般人物，全都是有望紫府的，所謂的紫府種子。
年齡、天資、修為、道統、出身缺一不可。
諾大西康宗，也只有李寧、高和綺、羅天賜、楚慎有資格。
像紫煙門的林仙兒，越山宗的吳三省，皇極宗的薛環等，都沒有這個資格。
說道楚慎，又來了一位楚家人。
「真人，這位是江陵楚家的楚天問，江陵楚家乃是極少數評定二品的仙族，家中築基層出不窮，當初楚國創建就與楚家有莫大幹系，難得的是，楚家也是最先向真人靠攏的二品仙族，穆師姐摩下真傳楚慎就是楚家人，幾十年前將這位距離地品的絕世天才送到西康宗，拜入穆師姐座下，可見————」
高斌保持微笑，很是平易近人，他本對這個隱有傲色的楚天問不怎麼在意，待聽聞楚慎之名，才知道道侶座下終於有了一位築基弟子。
楚慎自然知道，楚家卻是第一次聽聞，在聽李寧說這個修行家族僅築基修士就有七位時，才認真打量台下之人。
乍眼一看就是個世家子，可細品確有一二分不同。
心中暗咦」了一聲，稍作思忖，又不方便有太大的動作，就溝通寶鑑，以【神查】觀之。
默默看了幾息，倒是發現了一點不同。
這楚天問的血脈中竟有一絲古獸氣息，這氣息很是隱蔽，錯非已經遭遇過彩蝶，怕是要忽略過去。
這就很奇怪了。
再去看立在台下的楚慎。
他身上倒是沒有————
楚慎身側站著的少女是呂紅裳，這同樣身居鳳凰命格的女修也築基了，正與她的母親鄭倩芸神念傳音。
再看鄭倩芸已有些暮氣，眉宇間不服從前的驕矜，雖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對比匡雨、楚天問、柳宗元這些人，就很能說明問題。
呂紅裳也是一個沒有答案的疑問。
同樣具有鳳凰命格，這女修對比自家女兒實在平凡」，再看這楚天問和楚家————高斌身上那股萬事盡再掌握的自滿」消散不少。
就算是寶鑑和【神查】，就算藉此推演和觀測命數虛線，未知也是占大多數，就連天道還有個混沌演繹，又何苦自己？
心境一變，場中築基立生感應，紛紛停下說笑，垂首正身以待。
高斌閉目，李寧倒也乖覺，踏前半步，道：「按計劃啟程吧」
眾修哄然應諾，雲層一般聚集在一起龐大的靈舟立時動了。
高斌一步走出洞天，坐忘峰依舊寂寥，洞天入口顯然不止此處。
掐指一算，該去見見父母了。
日升月降，寒來暑往。
轉眼，這水族少年就在山頂待了三年。
每日太陽將出之時，他都會在輝光映照的人影在叩拜，之後他會學著神人」的模樣盤膝而坐，雖不知何謂入定，何謂感靈，更不知什麼是引靈入體，但在長時間靜坐之後，自然而然的吞吐起山頂澎湃的靈機，導引入體，待身體酸疼難忍時，打開一處處竅穴，將同化的一縷縷的靈力儲藏起來。
少年懵懵懂懂，倒是暗合了自然之道，積累的一十八縷靈力異常順利，待要打通氣海，成就胎息時，才因為沒有指導也沒有功法，而不知怎麼進行下一步。
但他也不急切，還暗喜力氣和身體機能的增強，除了每日必行的叩拜，就在山頂建了個簡易的石屋，過起了日升而出、日落而歸的簡單日子。
要說山上最不方便的地方，還在食物的獲取。
少年無法辟穀，每日覓食就要占去大半時間，經常忍飢挨餓，卻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
最難的時候，還是靠著山石間長滿的青苔活了下來。
這一日，照例在神人」前叩拜，卻感到持續了整整三年的轟隆聲停了，正疑惑間，就見一道光束沖天而起，無盡的輝光充斥，整個天地都變得靜謐和孤寂。
就在他驚駭交加之際，身下的山峰再次顫動起來，一個圓坨坨、光燦燦的光球在不遠處落下，後化作朵朵花瓣，如夢似霧般的化開。
這，這是————
一隻純白的玉兔自輝光最濃郁的所在鑽出，接著又有一株株的桂樹迎風搖擺。
搖擺中，一朵朵潔白的花而飄落，鋪滿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曲折道路。
少年就跪伏在道路起始的位置。
茫然回頭，就看到了從出生到現在的人生經歷。
這一幕好似烙印，深深銘刻進少年的意識深處，永遠都不能忘記。
這一幕玄之又玄，好似看到了，又好似本來就存在那裡，就好像山上的風，身下的土，頭頂的圓月那樣的真實可見。
少年回首看望前方，身形忽的分出無數個虛影，每一個虛影都走在不同的路上，每一條路都通往一個人生終點。
有的路既短也淺，平平無奇，寡淡無水。
有的路艱難險阻，充滿了驚濤駭浪，卻長而曲折，就算到了盡頭，也有遠勝絕大多數道路的高度和精彩。
這名為瞬的水族少年靈光一現，心中就有了決定，除了一條充滿曲折與艱辛，且盡頭還處於混沌中的道路，其餘的全部消失。
「人生路，霜滿途，寒星寥落影踟躕，月深不知歸處。忽聞雲外鶴語聲，踏碎瓊瑤訪仙蹤，三載迷途意未枯，回首前塵又幾度。心如鐵，意更堅，仙人座前叩九重，原得長生不如故，圓月當空，路歸何處？」
那叩拜了三年有餘的神人終是有了動作。
輝光伴隨，星光閃爍，眉心處好似一輪圓月，綻放出重若萬鈞的彩光。
一切異象都在向神人的眉心處收攏，瞬醒悟過來，跪下連連叩首，激動的說著水族尊崇神明的話，卻久久沒有得到神人的回應。
抬首看起，以不再山頂，而在山腰靠下的一座山谷。
瞬的失望到了極點，痛哭流涕，只將身下的山石都磕的開裂，盈盈鮮血暈染，少年心如鐵石，如杜鵑泣血，不作他念。
就在他要磕死在這片山谷中時，仿若有一聲嘆息響在耳邊，就見不遠處的山體開了一個洞口，點點輝光自洞中逸出。
少年踉蹌起身，忍住頭暈目眩，奔如山洞。
只見洞內狹小，只一個蒲團、一張矮几，矮几上放著幾本書冊。
少年的顫抖的捧起最上面的一本，只見封面寫著不認識的字。
屬下還壓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袋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瞬不識字，可部落的大祭司是認識的，雖與書冊上的字有所出入，但此刻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再輕浮他也要抓住。
瞬在山洞養了兩日傷，第三日再次往山頂叩首。
不顧剛剛癒合的傷口開裂，強撐著起身，帶著深深的失望和希望，蹣跚下山。
高斌的視線一直看著他，七日才走到山下。
收回目光，注意力轉移到對應的太虛之中。
一閃而逝的重影」越來越近，出現的越來越頻繁。
深埋地下的【極深之穴】關聯著這片虛空，待一道重影出現在近處時，笨拙的置換過去與之重疊。
可失之交臂再次發生。
重影出現的太過短暫，金枝洞天那邊的布置雖全，可位格太低，無法撼動【月桂金枝】在太虛中的勾連，只能借來一點神妙，向信標指示的位置持續投射影響。
這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上，漆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兩艘扁舟僅憑著一點無線電信號視線交匯，偏偏兩艘船都有既有航道，改變航道的動力還想小，就只能一點點的用功，期待雙方盲投過來的纜繩能連接到彼此。
好在這只是個試錯的過程。
靈石大量消耗著，高斌也加入其中，在失敗了不知多少次後，偶然的一次撞大運，【月桂金枝】和【彩靈幻涅寶枝】在某一瞬間重疊，所在的太虛忽地停滯，然後就溶出」一個開始開壁」的通道。
高斌的神色一喜，算一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
四年時間讓他的第一道神通圓滿，也讓千難萬難的太虛通道構成。
一步走入太虛，灰白二色的世界置換一次，再次走出就出現在【極深之穴】
【彩靈幻涅寶枝】好似一隻振翅的彩蝶，此刻被栓上了一根無限的橋鏈」，高斌啟動布置的陣法，將最後的靈石儲備投入進去。
只聽：「嗡！」的一聲，不遠處的虛空展開」，還是開裂一般，展出一片漆黑的虛無。
萬千電弧在虛無的邊緣出現，里啪啦的糾結，勾勒出一道高亮的邊。
如煙似霧的曳光在虛無的邊緣出現，待其內部穩定下來的時候，一個仿若秘境入口的通道就此形成。
高斌洒然一笑，一步走進入口，重新體驗了一會秘境穿梭的感覺，自金枝洞天的一側走出時，李寧、高和綺、羅天賜、楚慎等百餘築基齊聲而拜：「參見盈昃真人」
高斌笑道：「你們做的很好」
整個南方的築基修士到了大半，熟面孔只占了一小部分。
西康宗自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就算是紫府真人也不行，宗法院是個很好的框架，殖民另一個界域的美好願景才能讓這麼多築基雲集於此。
高斌放眼望去，金枝洞天以面目全非，好似仙宮般的建築屹立在一座座筆直插入天空的山巔，飛拱入彩虹般的橋樑連通一座座宮殿和洞府，巨大如山嶽般的靈舟如雲層般漂浮，密密麻麻、準備移居另一個界域的凡人和修士鋪滿整個平原。
此時此景，就算是高斌也意氣風發，所以那句你們做的很好」，並不是什麼客套之言，而是真情實意的誇張。
四年！
高斌不在意過程，只要結果，這個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宗法院一個又一個築基修士上前覲見，李寧在一側小聲為高斌介紹，順帶講述宗法院的組織框架以及這四年內的大事變化，以及為這次殖民所做的前期準備。
「真人，這位是千湖宗的柳宗元，五十歲築基的天才，所修【寶土】，築基中期修為。柳道友在宗法院的創立中出了大力，他一力平定了築基余家、劉家之亂，乃是千湖宗最銳意進取、相應宗法制的傑出人物。」
「柳道友現任宗法院左政使司總督察使，掌宗法院內部勘察、紀檢、起訴事。位高責重，還兼有千湖宗掌門之位。」
「這次千湖宗傾巢而出，十成功勞有八成都要歸於柳道友的全力支持」
「柳宗元見拜見真人」
「六十歲的築基中期，不錯，起來說話」
「謝真人」
柳宗元神色激動的與高斌說了幾句話，就退至上首一側，注視後來之人。
李寧此生最高光的時刻就是現在，他滿面紅光，指著一名端肅上到台上的美貌女修說道：「真人，這位是煙波樓的匡雨，四十八歲築基，所修【瑞】，此前聲明一直不顯，乃是煙波樓秘密培養的絕世天才。匡道友還有飛羽仙子之名，煙波樓更是南北最大的女修行會，其上任門主在真人稱制時曾親上坐忘峰錄籍，宗法制推行以來，煙波樓帶頭尊崇，推行、維護、糾察不余遺力。」
「此次，煙波樓全力配合宗法院所行新政，立下諸多功勳，匡道友更是煙波樓全力支持的代表」
「匡雨拜見真人」
「法力渾厚純淨，仙基活躍且神韻早藏，五十五歲的築基中期，不錯，能趕上這波紅利」
匡雨大喜，深深俯首，暴露出絕美的腰臀曲線，「匡雨不勝感激，謝真人」
這女修再起身時，以面若桃花，媚態自生，眼波流轉之間，就欲看向上首之人。
可貼胸佩戴的玉墜微微一跳，一股清涼之意將她喚醒，剎那間就出了一身冷汗。
待她穩重的退至一側，又有一人上前。
高斌看還有十幾人列隊台下，微覺不快，可還是耐住性子一一接見，並聞言撫慰。
都是為自己奔忙的打工人，雖是各取所需，該做的還是要做，紫府又不是成仙，就算是仙人也需要人為自己辦事，孤家寡人豈能長久？
當然，能倒他面前混個臉熟了也不是一般人物，全都是有望紫府的，所謂的紫府種子。
年齡、天資、修為、道統、出身缺一不可。
諾大西康宗，也只有李寧、高和綺、羅天賜、楚慎有資格。
像紫煙門的林仙兒，越山宗的吳三省，皇極宗的薛環等，都沒有這個資格。
說道楚慎，又來了一位楚家人。
「真人，這位是江陵楚家的楚天問，江陵楚家乃是極少數評定二品的仙族，家中築基層出不窮，當初楚國創建就與楚家有莫大幹系，難得的是，楚家也是最先向真人靠攏的二品仙族，穆師姐摩下真傳楚慎就是楚家人，幾十年前將這位距離地品的絕世天才送到西康宗，拜入穆師姐座下，可見————」
高斌保持微笑，很是平易近人，他本對這個隱有傲色的楚天問不怎麼在意，待聽聞楚慎之名，才知道道侶座下終於有了一位築基弟子。
楚慎自然知道，楚家卻是第一次聽聞，在聽李寧說這個修行家族僅築基修士就有七位時，才認真打量台下之人。
乍眼一看就是個世家子，可細品確有一二分不同。
心中暗咦」了一聲，稍作思忖，又不方便有太大的動作，就溝通寶鑑，以【神查】觀之。
默默看了幾息，倒是發現了一點不同。
這楚天問的血脈中竟有一絲古獸氣息，這氣息很是隱蔽，錯非已經遭遇過彩蝶，怕是要忽略過去。
這就很奇怪了。
再去看立在台下的楚慎。
他身上倒是沒有————
楚慎身側站著的少女是呂紅裳，這同樣身居鳳凰命格的女修也築基了，正與她的母親鄭倩芸神念傳音。
再看鄭倩芸已有些暮氣，眉宇間不服從前的驕矜，雖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對比匡雨、楚天問、柳宗元這些人，就很能說明問題。
呂紅裳也是一個沒有答案的疑問。
同樣具有鳳凰命格，這女修對比自家女兒實在平凡」，再看這楚天問和楚家————高斌身上那股萬事盡再掌握的自滿」消散不少。
就算是寶鑑和【神查】，就算藉此推演和觀測命數虛線，未知也是占大多數，就連天道還有個混沌演繹，又何苦自己？
心境一變，場中築基立生感應，紛紛停下說笑，垂首正身以待。
高斌閉目，李寧倒也乖覺，踏前半步，道：「按計劃啟程吧」
眾修哄然應諾，雲層一般聚集在一起龐大的靈舟立時動了。
高斌一步走出洞天，坐忘峰依舊寂寥，洞天入口顯然不止此處。
掐指一算，該去見見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