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53.跨文明交流
第153章 153.跨文明交流
既然眼見著對方確實沒有攻擊性，肖柏就沒急著撤退，而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與對方交流。
正在他勘酌著措辭，琢磨著該如何開口和自我介紹時，又聽見一連串機械旋律飄進了耳中。
先是一個明顯更加宏亮也更加清晰的旋律響起：
「評定，訪問權限1。」
「通過。」
「通過。」
「通過。」
隨著這一連串的十幾個「通過」，那個最清晰的「旋律」又總結道：
「結論，通過，授予訪問權限1。」
接著，它又開啟了下一個議題：
「評定，訪問權限2。」
「通過。」
「通過。」
「否定，來歷不明。」
「否定，疑似清除者。」
「否定，記錄外的碳基生物。」
「通過。」
「否定，攻擊性過高。」
「通過。」
「否定，威脅過高。」
這一次其他的『旋律」就分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以至於最清晰的那段得出了不一樣的結論：
「結論，否定。」
肖柏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這十幾尊四臂魔像像是當著自己的面在開一場討論會，但是這個形式又很怪，不像是碳基生物的討論模式，反而更像一種機械式的程序判斷。
大概是要一一匹配上它們的『if』和'then'，然後才能得出『通過』的結論？
那這個『否定」倒是給出了一些依據，可『通過」似乎就沒有理由，顯得很怪—·
肖柏正在疑惑，又看見那些四臂魔像再度化為大片大片的馬賽克花斑，然後相互環繞和連續在一起，把自己的兩台機體圍在了中間。
接著，花斑又開始飛快的延展開，迅速將整片空間都籠罩住，把肖柏罩在了其中。
肖柏沒有輕舉妄動，又耐心的等上了幾秒，那些馬賽克花斑便迅速消退，然後露出了下面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四周不再是那片荒蕪的戈壁，也不見了爆炸的痕跡和瀰漫的煙塵，轉而換成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腳下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大草原，大片翠綠的青草中，時不時還點綴著幾朵白色的野花。
就很符合很多人想像中的「樂土』那樣的環境。
而在肖柏正前方，還屹立著那座無比宏偉的純白巨塔，與他之前在幻象中看見的那座非常相似，同樣也是直通雲霄，但明顯要磅礴和精美得多。
連100多米的「復仇天使」在其腳下，都渺小得像只樓蟻一般·
白玉質地的表面上兒乎全部刻滿了各式各樣的浮雕，也不再是單純的圖案裝飾，而是描繪著一種長了四條胳膊的生物在進行各種狩獵、製造、發明、烹飪等工作。
再把目光向上挪動，能看見它們正聚集在一起，逐步生息、繁衍、壯大，直至形成一個個原始聚落，在形成部落，邦酋，國家，就這樣一步步演化出自己的文明。
仿佛這種四臂生物的整個文明史都被雕刻在了這座巨塔之上。
肖柏本來還在繼續看著，可再提高視線，發現大概在一千多米高的位置上，
整個巨塔出現了一道明顯的斷層，更高的塔身則以一種違反了物理學的方式，懸浮在那道斷層之上。
他又繼續往上看，卻發現自己看不清更上面的浮雕了。
無論怎麼調節光學傳感器，不管如何放大縮小，斷層之上的巨塔都顯得模糊不清。
只知道那上面還在繼續講述著這個文明的歷史，並且每隔幾百米就會出現一道同樣的十幾米高的斷層。
這一整座巨塔，就是這樣「斷斷續續」的堆砌著，一直延伸到肖柏的光學設備再也看不見的雲端之上。
「這究竟是用什麼工藝建起來的啊？」
肖柏不由得低聲問道，心裡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敬畏。
然後他又控制著大型和中型兩部機體，朝著那巨塔的底部走去。
那裡已經開了一道大門，即便是『復仇天使』的體格，也能不受阻礙的通過，來到內部一座空蕩蕩的大廳里。
這裡正屹立著肖柏想找的那尊神秘方尖碑。
以「復仇天使」的體格高度，站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個普通人站在那些尋常的紀念碑前一樣。
再抬頭仰望，是一條用光學儀器都看不到盡頭的圓形通道，延綿出好遠，再隨著視覺的縮放效果，逐漸「收縮』成一個微小的點。
哪怕肖柏並非用肉眼去觀察，卻也泛起了一陣頭暈，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通往雲端，還是墜入地獄。
在那方尖碑旁邊，還安靜的豎著一尊四臂魔像。
它與『復仇天使」幾乎一樣的高，身上穿著一套古典風格的盔甲，頭盔上帶著一層光潔如鏡的覆面，但並沒有攜帶武器，也沒表現出攻擊性，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肖柏收回了注意力，看向了它，才發出一陣機械式旋律，詢問道：
需要我調整符合你們文明審美的形象嗎？」
「好啊，那樣應該能更自然一些。」
肖柏直接開口答道。
然後，他看見魔像身上浮現出了熟悉的馬賽克花斑，將其徹底籠罩，再逐漸散開，露出了全新的形象。
居然是一尊樂山大佛？
連那副寶相莊嚴的坐姿，還有表面上的磨損痕跡都還原出來了.—
「呢要不還是換回去吧？」
肖柏哭笑不得的問了一句。
於是大佛又變回了身穿盔甲的四臂魔像。
「謝謝—那麼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自我介紹嗎？」
肖柏又跟著問道。
魔像還是一動不動，只用機械旋律回應道：
「觸碰它，真正的觸碰它。」
肖柏點了點頭，又扭頭看向了旁邊那座方尖碑。
這東西除了很高很大之外，其實看著還挺簡約的，只是雕琢出了大致的外觀，有著平整光滑的幾個截面和尖尖的頂端，並沒有視頻資料上的神秘感和那些分布在表面的符號圖案，也沒有看見什麼「倒計時』的圖標。
肖柏控制著「復仇女神』的機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在了碑石表面。
明明『復仇女神」身上並沒有搭載那些複雜的傳感設備，可肖柏卻還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觸摸到了某種冰冷且堅硬的東西，就像是真正伸手觸摸到了一般。
然後，原本空蕩蕩的方尖碑上開始亮起出一個個意義不明的符號，讓整個龐大的碑體都開始微微發亮。
緊接著，肖柏感覺到腦中仿佛泄洪般的湧入了一大段『使用說明」，直接給他眼前干出了一片幻覺。
不同於之前那種翻看《編年史》的模式，也沒有古香古色的書房和打扇的美少女，這些幻覺是直接浮現在他眼前的。
他又覺得像是進入了『船錨」的那種『觀測模式』，一下子來到了高空之上，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正在低頭俯瞰著腳下這顆還保持著原始風貌的異星球。
這顆星球的重力似乎很低，空氣中氧氣很足，以至於到處都是巨大的植物，
整體地形地貌像是那種星羅棋布的群島，大大小小十幾萬座島嶼遍布星球表面，
剩下的就全是被墨綠色水藻所霸占的綠色海洋，看著就像是一口星球級的巨大培養血。
然後伴隨著一陣真正意義上的時光飛逝和滄海桑田，幾座零散的島嶼伴隨著劇烈的地殼運動逐漸一片稍微寬廣一些的陸地，然後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衝破了墨綠色水藻的封鎖，來到了陸地上，開始了新一輪的進化。
在不知道多少倍的時間流逝下，這些生物飛速變化著，時而有誰稱霸，時而有誰滅絕。
直到現實時間過去了5分鐘後，一種長了六條腿的『犬科」動物逐漸成了這口巨大培養血中的霸主，有著最多的數量，最強的環境適應性，以及最強的智慧。
它們已經學會了分工合作和抱團狩獵，連那些幾十米高的巨獸都上了它們的食譜。
這時，似乎有什麼人摁下了『暫停」鍵，這顆星球忽然進入了暫停狀態，然後又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伸了出去，對著其中一頭犬科生物輕輕一點。
對方身上當即浮現出些許馬賽克花斑，滲入了它體內。
然後肖柏便感覺到視野一瞬間被拉得很高很高，迅速的穿越了大氣層，近地軌道，然後是星系，星區，直至眼前出現了璀璨的漫天星辰，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閃亮恆星，仿佛一片鑲嵌滿鑽石的華麗飾帶。
這其中有成千上萬隻「看不見的手』，從一副懸浮在星球近地軌道的『船錨」上伸出，對著下面的某種生物輕輕一點，就像是在『播種」一般。
接著，肖柏的視野又再度回到了之前那座星球，看見那些犬科動物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不停進化著，從學會直立行走，到學會使用工具，再到外面那些浮雕上所描述的那段文明發展史。
最後成了肖柏曾經見過的那種沒頭髮又沒鼻子的四臂生物。
之前那隻看不見的大手沒有再進行干預，只是安靜的等待著文明的開花結果。
時間也開始了一段快到讓人眼花繚亂，什麼都看不見的急速·快進」，等到再次慢下來的時候，在幻象中看見的那一幕又再次出現，一座宏偉的巨塔，一群原始的生物，一位受歡迎的吟遊詩人。
可就在那段畫面的下一秒，宏偉的白色巨塔忽然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裂紋，整座高塔轟然倒塌，頃刻間便形成了肖柏在外面看見過的那座廢墟，掩埋住了數不清多少的「四手怪」。
倖存下來的那些，也像是天塌了一般的驚慌失措，陷入了各種絕望與瘋狂，
整個文明都因此開始變得搖搖欲墜，再逐漸支離破碎。
然後各種天災人禍接踵而至，火山噴發，強烈地震，未知疫病，魔物侵襲這個已經發展到了一定階段的文明，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迅速崩潰，幾近滅絕，只留下了最後的數萬人。
肖柏有理由懷疑，這是清除者的手筆·
在這樣的危難關頭，四手怪之中湧現出了十六位勇士，同時也是十六位智者，穿著象徵其身份的盔甲，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指引著倖存者們進入了大陸上最高，也是最雄偉的那座塔。
正是肖柏如今所在的這座。
它們收集了最後全部的資源，在這裡豎起了肖柏觸碰過的那座方尖碑。
在魔像建成的那一瞬間，殘存的幾萬人也在同時變成了一尊尊石像，就像是高塔上的那些浮雕一般。
然後最後這座高塔也轟然倒塌，將這個四手怪文明徹底掩埋。
肖柏眼前的視線也隨之一暗，再恢復過來時，已經回到了那座方尖碑前。
「這就是你們文明的歷史？」
「用你們的語言來描述，應該說，這是我們的悲劇。」
那座一動不動的魔像用機械旋律回應了一句，又接著補充道：
「我們在古老者的祝福下誕生，在他們的庇護下成長，最終，也必然伴隨袖們而去。」
這番話讓肖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又授了授腦中的思路，然後追問道：
「可你們現在不是還存在嗎？還能與我進行交流。」
「不，我們只是依託於古老者所留下的遺產而存在的亡魂，你與我們有些相似，應該能理解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這番話讓肖柏不由得回想起剛剛甦醒時，肉身那副『二次元』級別的恐怖傷勢——
可他並不太認同對面的話，「復仇天使」搖了搖頭，反駁道：
「不——我跟你們並不一樣，頂多是有些相似而已，至少我不會被囚禁在這裡。」
「囚禁？錯誤的理解，這並非囚禁，而是守護，如同你們文明中的『守墓人』，防備貪婪的掘墓者，等待繼承者的出現。」
「繼承？」
「繼承，繼承古老者的遺產，繼承們的遺志。」
這個回答多少算是解釋了為何對方明明持有那麼恐怖的武器，卻保留著『原始風貌」的矛盾。
可肖柏腦中的疑問還是很多，各種思路信息交織在一起，非常混亂，不得不再次靜下心來，從頭開始整理。
既然眼見著對方確實沒有攻擊性，肖柏就沒急著撤退，而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與對方交流。
正在他勘酌著措辭，琢磨著該如何開口和自我介紹時，又聽見一連串機械旋律飄進了耳中。
先是一個明顯更加宏亮也更加清晰的旋律響起：
「評定，訪問權限1。」
「通過。」
「通過。」
「通過。」
隨著這一連串的十幾個「通過」，那個最清晰的「旋律」又總結道：
「結論，通過，授予訪問權限1。」
接著，它又開啟了下一個議題：
「評定，訪問權限2。」
「通過。」
「通過。」
「否定，來歷不明。」
「否定，疑似清除者。」
「否定，記錄外的碳基生物。」
「通過。」
「否定，攻擊性過高。」
「通過。」
「否定，威脅過高。」
這一次其他的『旋律」就分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以至於最清晰的那段得出了不一樣的結論：
「結論，否定。」
肖柏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這十幾尊四臂魔像像是當著自己的面在開一場討論會，但是這個形式又很怪，不像是碳基生物的討論模式，反而更像一種機械式的程序判斷。
大概是要一一匹配上它們的『if』和'then'，然後才能得出『通過』的結論？
那這個『否定」倒是給出了一些依據，可『通過」似乎就沒有理由，顯得很怪—·
肖柏正在疑惑，又看見那些四臂魔像再度化為大片大片的馬賽克花斑，然後相互環繞和連續在一起，把自己的兩台機體圍在了中間。
接著，花斑又開始飛快的延展開，迅速將整片空間都籠罩住，把肖柏罩在了其中。
肖柏沒有輕舉妄動，又耐心的等上了幾秒，那些馬賽克花斑便迅速消退，然後露出了下面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四周不再是那片荒蕪的戈壁，也不見了爆炸的痕跡和瀰漫的煙塵，轉而換成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腳下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大草原，大片翠綠的青草中，時不時還點綴著幾朵白色的野花。
就很符合很多人想像中的「樂土』那樣的環境。
而在肖柏正前方，還屹立著那座無比宏偉的純白巨塔，與他之前在幻象中看見的那座非常相似，同樣也是直通雲霄，但明顯要磅礴和精美得多。
連100多米的「復仇天使」在其腳下，都渺小得像只樓蟻一般·
白玉質地的表面上兒乎全部刻滿了各式各樣的浮雕，也不再是單純的圖案裝飾，而是描繪著一種長了四條胳膊的生物在進行各種狩獵、製造、發明、烹飪等工作。
再把目光向上挪動，能看見它們正聚集在一起，逐步生息、繁衍、壯大，直至形成一個個原始聚落，在形成部落，邦酋，國家，就這樣一步步演化出自己的文明。
仿佛這種四臂生物的整個文明史都被雕刻在了這座巨塔之上。
肖柏本來還在繼續看著，可再提高視線，發現大概在一千多米高的位置上，
整個巨塔出現了一道明顯的斷層，更高的塔身則以一種違反了物理學的方式，懸浮在那道斷層之上。
他又繼續往上看，卻發現自己看不清更上面的浮雕了。
無論怎麼調節光學傳感器，不管如何放大縮小，斷層之上的巨塔都顯得模糊不清。
只知道那上面還在繼續講述著這個文明的歷史，並且每隔幾百米就會出現一道同樣的十幾米高的斷層。
這一整座巨塔，就是這樣「斷斷續續」的堆砌著，一直延伸到肖柏的光學設備再也看不見的雲端之上。
「這究竟是用什麼工藝建起來的啊？」
肖柏不由得低聲問道，心裡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敬畏。
然後他又控制著大型和中型兩部機體，朝著那巨塔的底部走去。
那裡已經開了一道大門，即便是『復仇天使』的體格，也能不受阻礙的通過，來到內部一座空蕩蕩的大廳里。
這裡正屹立著肖柏想找的那尊神秘方尖碑。
以「復仇天使」的體格高度，站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個普通人站在那些尋常的紀念碑前一樣。
再抬頭仰望，是一條用光學儀器都看不到盡頭的圓形通道，延綿出好遠，再隨著視覺的縮放效果，逐漸「收縮』成一個微小的點。
哪怕肖柏並非用肉眼去觀察，卻也泛起了一陣頭暈，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通往雲端，還是墜入地獄。
在那方尖碑旁邊，還安靜的豎著一尊四臂魔像。
它與『復仇天使」幾乎一樣的高，身上穿著一套古典風格的盔甲，頭盔上帶著一層光潔如鏡的覆面，但並沒有攜帶武器，也沒表現出攻擊性，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肖柏收回了注意力，看向了它，才發出一陣機械式旋律，詢問道：
需要我調整符合你們文明審美的形象嗎？」
「好啊，那樣應該能更自然一些。」
肖柏直接開口答道。
然後，他看見魔像身上浮現出了熟悉的馬賽克花斑，將其徹底籠罩，再逐漸散開，露出了全新的形象。
居然是一尊樂山大佛？
連那副寶相莊嚴的坐姿，還有表面上的磨損痕跡都還原出來了.—
「呢要不還是換回去吧？」
肖柏哭笑不得的問了一句。
於是大佛又變回了身穿盔甲的四臂魔像。
「謝謝—那麼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自我介紹嗎？」
肖柏又跟著問道。
魔像還是一動不動，只用機械旋律回應道：
「觸碰它，真正的觸碰它。」
肖柏點了點頭，又扭頭看向了旁邊那座方尖碑。
這東西除了很高很大之外，其實看著還挺簡約的，只是雕琢出了大致的外觀，有著平整光滑的幾個截面和尖尖的頂端，並沒有視頻資料上的神秘感和那些分布在表面的符號圖案，也沒有看見什麼「倒計時』的圖標。
肖柏控制著「復仇女神』的機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在了碑石表面。
明明『復仇女神」身上並沒有搭載那些複雜的傳感設備，可肖柏卻還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觸摸到了某種冰冷且堅硬的東西，就像是真正伸手觸摸到了一般。
然後，原本空蕩蕩的方尖碑上開始亮起出一個個意義不明的符號，讓整個龐大的碑體都開始微微發亮。
緊接著，肖柏感覺到腦中仿佛泄洪般的湧入了一大段『使用說明」，直接給他眼前干出了一片幻覺。
不同於之前那種翻看《編年史》的模式，也沒有古香古色的書房和打扇的美少女，這些幻覺是直接浮現在他眼前的。
他又覺得像是進入了『船錨」的那種『觀測模式』，一下子來到了高空之上，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正在低頭俯瞰著腳下這顆還保持著原始風貌的異星球。
這顆星球的重力似乎很低，空氣中氧氣很足，以至於到處都是巨大的植物，
整體地形地貌像是那種星羅棋布的群島，大大小小十幾萬座島嶼遍布星球表面，
剩下的就全是被墨綠色水藻所霸占的綠色海洋，看著就像是一口星球級的巨大培養血。
然後伴隨著一陣真正意義上的時光飛逝和滄海桑田，幾座零散的島嶼伴隨著劇烈的地殼運動逐漸一片稍微寬廣一些的陸地，然後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衝破了墨綠色水藻的封鎖，來到了陸地上，開始了新一輪的進化。
在不知道多少倍的時間流逝下，這些生物飛速變化著，時而有誰稱霸，時而有誰滅絕。
直到現實時間過去了5分鐘後，一種長了六條腿的『犬科」動物逐漸成了這口巨大培養血中的霸主，有著最多的數量，最強的環境適應性，以及最強的智慧。
它們已經學會了分工合作和抱團狩獵，連那些幾十米高的巨獸都上了它們的食譜。
這時，似乎有什麼人摁下了『暫停」鍵，這顆星球忽然進入了暫停狀態，然後又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伸了出去，對著其中一頭犬科生物輕輕一點。
對方身上當即浮現出些許馬賽克花斑，滲入了它體內。
然後肖柏便感覺到視野一瞬間被拉得很高很高，迅速的穿越了大氣層，近地軌道，然後是星系，星區，直至眼前出現了璀璨的漫天星辰，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閃亮恆星，仿佛一片鑲嵌滿鑽石的華麗飾帶。
這其中有成千上萬隻「看不見的手』，從一副懸浮在星球近地軌道的『船錨」上伸出，對著下面的某種生物輕輕一點，就像是在『播種」一般。
接著，肖柏的視野又再度回到了之前那座星球，看見那些犬科動物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不停進化著，從學會直立行走，到學會使用工具，再到外面那些浮雕上所描述的那段文明發展史。
最後成了肖柏曾經見過的那種沒頭髮又沒鼻子的四臂生物。
之前那隻看不見的大手沒有再進行干預，只是安靜的等待著文明的開花結果。
時間也開始了一段快到讓人眼花繚亂，什麼都看不見的急速·快進」，等到再次慢下來的時候，在幻象中看見的那一幕又再次出現，一座宏偉的巨塔，一群原始的生物，一位受歡迎的吟遊詩人。
可就在那段畫面的下一秒，宏偉的白色巨塔忽然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裂紋，整座高塔轟然倒塌，頃刻間便形成了肖柏在外面看見過的那座廢墟，掩埋住了數不清多少的「四手怪」。
倖存下來的那些，也像是天塌了一般的驚慌失措，陷入了各種絕望與瘋狂，
整個文明都因此開始變得搖搖欲墜，再逐漸支離破碎。
然後各種天災人禍接踵而至，火山噴發，強烈地震，未知疫病，魔物侵襲這個已經發展到了一定階段的文明，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迅速崩潰，幾近滅絕，只留下了最後的數萬人。
肖柏有理由懷疑，這是清除者的手筆·
在這樣的危難關頭，四手怪之中湧現出了十六位勇士，同時也是十六位智者，穿著象徵其身份的盔甲，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指引著倖存者們進入了大陸上最高，也是最雄偉的那座塔。
正是肖柏如今所在的這座。
它們收集了最後全部的資源，在這裡豎起了肖柏觸碰過的那座方尖碑。
在魔像建成的那一瞬間，殘存的幾萬人也在同時變成了一尊尊石像，就像是高塔上的那些浮雕一般。
然後最後這座高塔也轟然倒塌，將這個四手怪文明徹底掩埋。
肖柏眼前的視線也隨之一暗，再恢復過來時，已經回到了那座方尖碑前。
「這就是你們文明的歷史？」
「用你們的語言來描述，應該說，這是我們的悲劇。」
那座一動不動的魔像用機械旋律回應了一句，又接著補充道：
「我們在古老者的祝福下誕生，在他們的庇護下成長，最終，也必然伴隨袖們而去。」
這番話讓肖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又授了授腦中的思路，然後追問道：
「可你們現在不是還存在嗎？還能與我進行交流。」
「不，我們只是依託於古老者所留下的遺產而存在的亡魂，你與我們有些相似，應該能理解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這番話讓肖柏不由得回想起剛剛甦醒時，肉身那副『二次元』級別的恐怖傷勢——
可他並不太認同對面的話，「復仇天使」搖了搖頭，反駁道：
「不——我跟你們並不一樣，頂多是有些相似而已，至少我不會被囚禁在這裡。」
「囚禁？錯誤的理解，這並非囚禁，而是守護，如同你們文明中的『守墓人』，防備貪婪的掘墓者，等待繼承者的出現。」
「繼承？」
「繼承，繼承古老者的遺產，繼承們的遺志。」
這個回答多少算是解釋了為何對方明明持有那麼恐怖的武器，卻保留著『原始風貌」的矛盾。
可肖柏腦中的疑問還是很多，各種思路信息交織在一起，非常混亂，不得不再次靜下心來，從頭開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