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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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畸變

  大臣派來的追捕者在貝爾蒙特的勸說下,終於是被說動了。

  他暫且壓抑住了內心那股急於出手的衝動。

  然而,心中的不滿卻絲毫未減,看向貝爾蒙特的眼神里滿是怨憤與不屑,自然也沒給貝爾蒙特絲毫的好臉色。

  在他心裡,已然打定了主意,要脫離這支魔法協會的小隊,單獨展開行動。

  哪怕平日裡他神經再怎麼遲緩,此刻也已經徹底反應過來。

  魔法協會派來的這支小隊,根本就沒打算真心實意地協助完成任務,不過是過來做做樣子、湊個數罷了。

  跟這群人在一起,怎麼能為大臣做好事情?!

  追捕者越想越氣,在心中冷哼一聲。

  他對魔法協會小隊的懈怠和敷衍極為不滿,覺得他們的存在不僅毫無幫助,反而還拖慢了任務進度。

  追捕者不再猶豫,猛地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隊伍。

  很快,他便隱匿於暗處,開始悄悄地跟蹤剛剛發現的那名普通人。

  「隊長,他————」

  貝爾蒙特身旁的隊員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忿忿不平。

  明明隊長剛剛好心好意地提醒那個追捕者,詳細地給他分析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結果呢,那追捕者不僅絲毫不領情,還擺出一副臭臉。

  這實在是太讓人生氣了,怎麼能如此沒有良心呢?

  然而,貝爾蒙特只是微微抬手,神色平靜地阻止了隊員繼續抱怨下去。

  「他想做什麼,我們也阻止不了。

  「我們繼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

  密林之中。

  隨著夜色漸漸深沉,靈界教團探索隊的人們經過一天的奔波探索,也暫時終止了行動,開始尋找合適的地方進行休息。

  而在不遠處的陰影中,大臣派來的追捕者正盯著自己一路跟蹤的那名普通人o

  在這段不算短的跟蹤時間裡,他發現此人僅與另外一個看上去像是同夥的人有過極為短暫的交流,隨後便各自分開,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這簡短的交流中或許藏著關鍵線索。

  於是,追捕者嘗試竊聽兩人的對話。

  然而他根本聽不懂這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

  不過另一個同夥同樣也是毫無魔力波動的普通人,但追捕者思索一番後,還是決定繼續緊緊跟蹤眼前的這個人。

  這些人為何在劫走公主之後,還一直停留在這片森林中。

  按照常理,他們不是應該迅速離開,找個安全隱秘的地方藏起來嗎?

  又或者,難道這夥人與劫走公主的勢力根本毫無關係,只是自己跟錯了目標?

  隨著跟蹤時間的不斷推移,追捕者心中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了。

  他已經追蹤了這麼久,可始終沒有見到那傳說中隱藏在幕後的強者出現。

  一切都顯得毫無頭緒。

  追捕者的自光緊緊鎖定在那個淺睡的人身上。

  或許是出于敏銳的直覺,那人似乎對這道目光有所感應,像是察覺到了潛藏的危險,下意識地睜開眼睛。

  然而追捕者早有準備,運用魔法,將自己完美地隱匿於黑暗之中。

  周圍的氣息平穩,沒有一絲破綻,他已然與這片黑暗融為一體。

  所以,儘管那人警覺地四處張望,卻根本沒能發現追捕者的蹤跡。

  不過,心中的懷疑一旦種下,就如同一顆生根發芽的種子,難以輕易消除。

  那人因為這份疑慮,再也無法安心入睡,起身不斷更換了幾個位置。

  追捕者始終不緊不慢地靜靜跟在他的身後,宛如一道無聲的影子。

  待時機成熟,追捕者開始施展魔法。

  但他所施展的並非具有強大破壞力的攻擊魔法,而是一種有些類似占下的追查魔法。

  這種魔法不具備直接的攻擊性,卻能夠簡單地追溯此人的來歷,以及近段時間內的活動軌跡。

  從效果層面來講,追查魔法相較於占下術,確實要遜色不少。


  占下術能深入窺探命運的絲線,獲取更為精準的信息。

  然而對付眼前這個普通人,占卜術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其實並非追捕者不想使用占下術來獲取更確切的線索。

  主要這一類關乎命運類型的法術,魔法協會都把控得極為嚴格。

  即便是大臣,想要通過占卜獲取指引時,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請教魔法協會。

  由於之前貝爾蒙特的一番提醒,追捕者心裡多少有了些忌憚,行動也變得稍微謹慎了些。

  當魔法順利施展之後,追捕者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呈現在他眼前的追查結果,竟然是一片空白。

  通常情況下,哪怕是最為普通之人,也總能在追查魔法下顯露出一些生平軌跡和近期動向。

  可眼前這個人,就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毫無過往可言。

  不過看到這樣的結果,追捕者非但沒有感到氣餒,反而眼前陡然一亮。

  毫無疑問。

  如果這個人跟公主失蹤這件事毫無關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其來歷和活動軌跡又怎麼可能在追查魔法下呈現出一片空白呢?

  這不合常理!

  肯定是有法師施展了某種手段,刻意屏蔽了追查魔法,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想到這兒,追捕者心中大喜過望。

  畢竟可算是有了確切的線索。

  他當機立斷,決定再度施展追查魔法。

  只不過這一次,為了能夠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痕跡,他開始動用高階的追查魔法。

  雖然追查魔法在效果上遠遠遜色於占下術,而且施展時必須要有確切的主體才能生效。

  但它有一個極為關鍵的好處。

  那就是相較於占卜術,不容易引起那些強者的察覺。

  占下術是對命運進行觀測,探尋未來的走向、洞悉過去的隱秘。

  然而,隨著窺探對象實力的不斷攀升,他們對來自命運層面的細微波動也就越發敏感。

  與之相比,追查魔法雖然位階不如占卜術。

  但正因如此,它在施展過程中所引發的波動相對微弱,反而顯得比較安全。

  對於此刻的追捕者而言,他並不需要太過詳細的情報,只要能得到一個模糊的線索便已足夠。

  他有自信能夠憑藉這個線索,逐步確定幕後主使究竟是哪一方勢力的人。

  為了避免魔力劇烈波動引起他人懷疑,追捕者稍微距離遠一些。

  與目標保持著一段合適的距離,確保既不會因距離過遠而影響魔法效果,又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隨著高階追查魔法的釋放,追捕者腦中那一片沉寂的空白漸漸泛起細碎的光紋,像是湖面被風吹起的漣漪,一點點暈開,終於勾勒出清晰的畫面。

  參天的樹木間,某一處空間突然微微震顫,正不斷泛起波紋。

  先是一道模糊的輪廓從波紋中心凝實,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人影接連浮現。

  他們穿著樣式古怪的灰色制服,落地後第一時間就繃緊了身體,警惕地掃視四周,動作利落,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追捕隊長目光死死盯著那些人影。

  可隨著畫面推進,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裡滿是莫名其妙的困惑。

  因為這些人各自散開後,便做著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有人蹲在地上,用透明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裝起最普通的黑褐色泥土。

  然後伸手摘下路邊藤蔓上的白色小花,連帶著根系一起挖起,裝進密封的布袋裡。

  甚至還趴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隻常見的黑色甲蟲,放進玻璃管里,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仿佛那不是隨處可見的昆蟲,而是價值連城的珍寶。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追捕者緊緊皺眉。

  這群人到底在做什麼?

  難道是在收集什麼特殊的線索?

  可這些東西在森林裡隨處可見,連路過的樵夫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正想調動更多魔力,追查更多的線索時,眼前的畫面卻突然咔嚓一聲,像是被重物砸中的冰面,瞬間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

  那些人影、樹木的景象在裂紋中迅速扭曲,最後化作點點細碎的光塵,消散在空白里。

  沒有線索了嗎?

  追捕者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不過在畫面碎裂之後,並沒有恢復一片空白,而是出現了————

  一道難以述說的光?

  「這是————」

  追捕者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尾音發顫得像被寒風凍住的絲線。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好!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想要趕緊切斷正在施展的追查魔法。

  然而,一種深深的絕望感如潮水般向他襲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魔力,更別提切斷魔法了。

  往日裡溫順的魔力,此刻卻像脫韁的野馬,不僅不聽使喚,反而順著他的指尖往四肢百骸里沖,胸口悶得像被巨石壓住,喉間甚至泛起一絲甜腥。

  追捕者奮力地掙扎著,試圖做出最後的抵抗,但一切都是徒勞。

  「不————怎麼會————」

  他絕望地盯著眼前的光,看著那道光驟然變得熾烈,像漲潮的海水般從畫面邊緣漫溢開來,眨眼間就吞噬了整個視野。

  不是畫面被占據,而是那道光仿佛衝破了魔法的束縛,直接鑽進了他的腦海。

  連他能感知到的每一寸空間,都被那片無法名狀的光芒填滿。

  為什麼?

  為什麼能夠對追查魔法有所反應。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瘋狂盤旋的念頭。

  這是什麼階位的強者?

  域者?

  還是————聖者?

  聖者兩個字剛在腦海里冒出來,追捕者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聖者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可如果不是聖者,又是什麼能有如此恐怖的壓力?

  他想不出答案,也不敢再想。

  那片光已經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思緒像被凍結的湖面,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近乎停滯。

  此刻,他只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一人直面整個天地。

  黑暗的森林中,靜謐得有些詭異。

  追捕者毫無徵兆地,身體突然變得僵硬,無法動彈分毫。

  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像蒙了層霧,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空洞呆滯,仿佛靈魂一下子被抽離了身體。

  緊接著,那雙眼珠猛地一縮,隨即聲爆開。

  溫熱的液體混著細碎的組織濺在身旁的樹幹上,留下點點暗紅的痕跡。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方式發生畸變。

  骨骼在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涌動,撐起一道道扭曲的鼓包,從脖頸蔓延到手腕,仿佛有活物在皮肉里鑽動。

  衣袍被撐破,露出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個人像被按錯了拼圖的碎片,詭異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痛苦的程度,似乎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以至於他連發出一聲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聲地承受著這一切。

  此時,貝爾蒙特正帶領著小隊在森林的外圍小心翼翼地徘徊。

  他們始終不敢深入,只是沿著邊緣探索。

  而追捕者的位置距離他們其實並不算遠,當這邊出現異動時,貝爾蒙特瞬間就察覺到了。

  出於本能,他的感知下意識地朝著異動的方向延伸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觸碰到那股異常力量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感知的絲線倒卷回來。

  那不是普通的惡意,而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威壓。

  他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全身猛地一震,緊接著便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貝爾蒙特的額頭開始不停地冒著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沒入衣領,帶來一陣冰涼的寒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在他心中翻湧,腦海里無數警鐘在狂鳴。

  危險!

  極度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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