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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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對峙

  蛇人眯起那雙幽冷的豎瞳,凝視著路易離去的方向,心中對其舉動中的諸多疑點倍感狐疑。

  思索片刻後,他決定驅使鬣狗前去試探,而自己則隱匿在黑暗的陰影之中,繼續密切觀察局勢。

  在他看來,路易的行為或許是故意為之。

  有可能路易故意隱藏自身實力,伴裝示弱,營造出一副不堪一擊的假象,實則是在設下誘餌,勾引那些按捺不住的獵物上鉤。

  蛇人暗自將自己代入路易的角色,以狩獵者的思維考量,愈發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畢竟,他自己身為經驗豐富的獵人,在過往的狩獵生涯中,就常常運用此類策略,以巧計捕獲獵物。

  想到這兒,蛇人的思緒陡然一頓,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悄然爬上心頭。

  難道—·

  自己竟成了被路易吸引過來的獵物?

  這個念頭剛一閃現,便讓他心生警惕。

  但轉瞬之間,蛇人便陰冷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他在心中篤定,這絕無可能,

  即便路易真的隱藏了實力,他也有足夠的自信,一點一點地將路易的真實實力試探出來。

  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他堅信,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真正獵人,而路易,不過是他即將收入囊中的獵物罷了。

  路易穩穩地坐在馬車上,手中緊緊著韁繩,驅使著馬車在廣的曠野上如疾風般疾馳。

  此刻,夜幕嚴實地籠罩著大地,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崎嶇的道路在車輪下不斷向後延伸。

  然而,這樣惡劣的環境對於路易而言,卻並不算得什麼障礙。

  他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雙手靈活地操控韁繩,掌控著馬的方向。

  儘管提早察覺到了那股隱匿在暗處的窺視,並選擇迅速撤離。

  可那如影隨形的視線,卻像一條黏人的毒蛇,時不時地就落在他身上,令他渾身不自在。

  哪怕他在黑暗中試圖擺脫追蹤,對方卻如同鬼魅一般,緊緊咬著他不放,似乎打定了主意,絕不輕易放棄。

  「嗷~」

  路易的耳朵陡然一動,捕捉到身後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突兀,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

  魔物?

  跟在自己身後的難道是魔物?

  路易心中一凜,迅速扭頭看去。

  只見在深沉如墨的黑夜之中,幾道模糊的幽幽影子正不緊不慢地遠遠吊著。

  借著天上微弱的光線,他仔細觀察這些影子的形體,發現它們與犬類頗為相似,只是體型卻比正常的犬類要龐大得多。

  那獰的軀體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來自地獄的惡犬。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屍體腐臭味鑽進了路易的鼻腔,令他不禁眉頭緊皺路易迅速屏住呼吸,伸手從身側取出一個呼吸袋,毫不猶豫地扔進了車廂之中。

  車廂內部,卡洛兒原本沉浸在夢鄉之中,卻被路易之前一系列急促的動作驚醒,所以她現在十分清醒。

  卡洛兒在短暫的愣神後,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妙,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接過呼吸袋,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路易在出發前,就對這遙遠的路途感到幾分擔憂,所以各種可能用到的物品都做了相應準備,這個呼吸袋便是其中之一,沒想到此刻真派上了用場。

  他的手熟練地向後伸去,穩穩握住了那柄藏在身後的武器,觸感冰冷堅實。

  緊握著武器的瞬間,路易心中便多了幾分底氣。

  但隨後他就陷入了沉思。

  自己明明是個法師,但為什麼他使用武器的時間比使用法術都多。

  嗯·—.—·

  算了,戰法也是法。

  路易絲毫不敢放鬆警惕,目光緊緊鎖住遠處那群跟著的魔物。

  只不過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預料,這群魔物並未如他所想般急切地撲上來展開攻擊。

  它們只是在四周不停地在外圍遊走,一舉一動之間頗有章法。


  路易心中暗,它們這明顯是在等待時機,等他因長時間的奔逃而疲憊不堪,或是出現疏忽露出破綻的那一刻,便會發動襲擊。

  路易回想起那一道隱隱約約的目光。

  很明顯,這群魔物背後有人操控。

  而這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物,似乎對他的實力心存疑慮,所以才驅使這些魔物前來試探虛實。

  路易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那傢伙居然如此謹慎,始終不肯親自現身,而是採用這種遷回的試探方式。

  這讓路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深知不能輕易暴露過多底牌。

  畢竟,若是現在就傾盡手段解決了這一群魔物,待回頭面對那隱藏在暗中的真正威脅時,自己很可能會因過早暴露實力而陷入被動,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

  在這片寂靜的曠野上,路易與那群魔物就這樣遠遠地對時著,氣氛緊張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

  進入後半夜,路易絲毫不敢合眼,緊緊盯著魔物的一舉一動,精神高度集中。

  不得不說,這一群魔物的體力好得驚人。

  它們緊緊跟隨著馬車,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奔跑了大半個夜晚,不僅沒有一隻掉隊,

  此刻甚至還隱隱有逐漸靠近的趨勢。

  相比之下,拉著車廂的馬卻已不堪重負。

  馬身上的汗水如同溪流般不斷淌下,步伐也愈發沉重,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看到這一幕,路易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天邊。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晨曦的白線,顯得如此單薄。

  天,就要亮了。

  「啪嗒一啪嗒-」

  魔物們鋒利的爪子落在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又令人心悸的聲響。

  並且聲音越來越近。

  顯然,它們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馬的異樣,開始蠢蠢欲動,準備發動最後的攻擊。

  原本鬆散的包圍圈逐漸縮小,每一隻魔物的眼中都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這場漫長而煎熬的對峙,終於要落下帷幕。

  奧佛列城。

  臨時安置地。

  晨曦緩緩地從天邊升起,驅散著黑夜殘留的陰霾。

  安置地中的人們,陸續從睡夢中睜開雙眼,開始了又一天的生活。

  儘管那場可怕的災難已然過去,可它所留下的創傷卻如一道深深的疤痕,橫在這片土地和人們的心頭。

  殘留下來的一切,都還需要他們去清理,去修補。

  更別說一直到現在,還有許多人的家人都沒有被尋找到。

  可能他們也永遠不會能被找到了。

  面對這樣的困境,一些人已經無奈地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他們選擇堅強地面對生活。

  然而,另一些人卻仿佛被執念深深困住,如同著了魔一般。

  他們每日都跟隨援救隊外出,不顧疲憊與危險,在那片面目全非的廢墟中一遍又一遍地尋找,滿心期許著哪一天奇蹟能夠發生,能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

  瑞奇此刻也被清早的喧鬧聲給吵醒。

  他雙眼悍松,意識仿佛還沉浸在那片溫暖而模糊的夢鄉之中。

  然而,瑞奇並沒有立刻起身,一種下意識的反應驅使他緩緩伸出手,朝著身旁摸索過去。

  他的動作遲緩,直到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柔軟軀體,感受到那溫熱的體溫,他懸著的心才像一塊終於落地的石頭,緩緩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身旁的女人似乎也被他這略顯突兀的舉動從睡夢中驚醒,帶著一絲疑惑,輕柔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沒什麼,看到你還在,真好。」

  瑞奇微微俯身,在女人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討厭~」

  女人半推半就,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片刻之後。

  瑞奇嘴角帶著幾分幸福的笑意,終於起身穿衣。


  他身旁的這個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她同樣在這場災難之中倖存了下來。

  只不過也只有她倖存。

  其它自己所認識的人都已經死去了。

  每每想到這些,瑞奇心中雖有悲痛,但也不禁感到一絲慶幸。

  與那些在災難中失去所有至親,陷入無盡痛苦深淵的人相比,自己的遭遇似乎還算好的。

  至少,他每天醒來,還能看到妻子那張熟悉的臉龐,還能感受到她真實的存在。

  即便妻子並不美麗,可在他心中卻如同珍寶一般。

  自那場災難過後,瑞奇仿佛患上了一種心病,每天睡醒後,他都會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索身旁妻子的位置。

  只有確定她還在,才能讓那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如果哪一天妻子都不在了,他恐怕都不知道還有什麼理由活下來。

  瑞奇在腦中回想起來一個枯瘦的身影之後,便不由微微嘆了一口氣。

  那位祭司親眼見到女兒死在自己的眼前,光是想像,瑞奇都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悲痛,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滿是對祭司的同情。

  他輕輕打開門了,一股清晨的寒意撲面而來。

  瑞奇迅速側身出去,隨後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生怕這清早寒冷的空氣鑽進屋子,驚擾了妻子的美夢。

  如今,他所住的屋子已不再是當初用幾塊簡陋木板搭建起來的臨時住所。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屋子已經有了完整的形狀,能夠為他們遮風擋雨。

  因為要過二人世界,瑞奇沒有選擇和其他人一同擠在大倉庫里。

  瑞奇左右張望著四周,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容,與鄰居們打著招呼。

  隨後,他腳步輕快地鑽過幾條狹窄的小巷。

  不一會兒,瑞奇來到了一處較大的木屋前。

  木屋看上去極為樸素,在周圍的環境中,除了大一點,並不醒目。

  在木屋的門口,正站著一個神情嚴肅的男人。

  瑞奇徑直走到男人身前,神色莊重起來。

  他緩緩伸出右手,用中指輕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和胸口,動作看上去很是虔誠。

  這一連串動作仿佛是特殊暗號。

  男人見狀,目光瞬間一凝,像是確認了什麼,隨後微微點頭,側身放瑞奇進去。

  瑞奇邁進木屋,屋內的陳設簡單至極,沒有絲毫繁雜多餘之物。

  一尊面目模糊不清的石像,靜靜立在屋子中央。

  在石像前,零散地跪著幾個信徒,他們低著頭,周圍瀰漫著一種靜謐而莊重的氛圍。

  瑞奇輕手輕腳地走到一處空地,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他的目光虔誠地凝視著那尊石像,心中滿是對偉大的靈界之主的感恩之情。

  感謝偉大的靈界之主拯救了自己妻子的生命。

  瑞奇心中滿懷敬意地開始了祈禱。

  如果不是偉大仁慈的靈界之主拯救了瀕臨滅亡的奧佛列城。

  那麼他和他的妻子都將一同死在深淵的手中。

  感謝仁慈的主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瑞奇緩緩睜開雙眼,便要起身離開,他還有工作要去做。

  然而,四周的信徒卻沒有像往常祈禱結束時那樣一同起身。

  他們依舊靜靜地跪在地上,仿佛時間凝固在了這一刻。

  瑞奇不禁愣了愣神,內心泛起一陣猶豫,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留下來等待。

  畢竟,那位和自己一同工作的同伴,此前也加入了靈界教團,此刻就跪在他的身旁,

  同樣沒有起身的跡象。

  就在瑞奇猶豫之際,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你先離開吧。」

  「祭司大人。」

  瑞奇驚訝地轉過頭去,視線落在靜靜站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只見他身形乾瘦,脊背微微有些彎曲,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著。

  此人正是尊敬有加的祭司。


  祭司的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面相看上去格外蒼老,頭髮花白。

  然而,又有誰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還是一位正值壯年的父親。

  可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奪走了他女兒的生命,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仿佛老了十幾歲。

  瑞奇望著祭司,心中滿是同情,這場災難對每個人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教團內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瑞奇關切地問道。

  「如果是,我想我也可以幫忙。」

  祭司緩緩搖了搖頭。

  「我記得你已經找回了你的妻子。」

  「是的。」

  「既然如此,今日回去好好陪在你的妻子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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