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長直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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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少女身上,她的耳垂,鼻尖,半邊臉都呈現出那種特別的,剔透的羊脂玉質感。

  當然了,這個比喻談不上精準,它僅僅只是此刻,恰好浮現在了陳恪的腦海里。

  鴉羽般的頭髮自然散於女孩腰間,少數髮絲在太陽下熠熠閃亮,眼睛上方那些睫毛長又濃密,尖尖處看上去近乎透明。

  而她的五官無疑是極漂亮的,所以這一幕便如同被定格的畫,只有對方眸子裡的錯愕,真實的在提醒陳恪發生了什麼。

  自己大約的確是重生了!

  彩色屏幕上時間是13:11,日期2008年9月30日,剛剛跳到了「12」,陳恪將自己高中那台聯想翻蓋放回書包,然後對著江溪月面露出歉意。

  「I'm sorry,睡迷糊了。」

  「沒事。」

  江溪月左右微微擺動腦袋,思考是自己將瓶蓋遞過去,還是把剩下的小半瓶水拿過來。

  這是一個很難的題目,因為不管自己怎麼做,最後都會變成看不起人,是有錢人的高高在上。

  但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對於自己這個高嶺之花一樣的同桌,陳恪第一印象是長的很美,二則是一來就考了自己年級第一。

  還有就是很難相處,記憶里的她從不和人聊明星八卦,體育課上也總是一個人遠遠坐在一邊,始終給人一種孤獨的美感。

  所以還不等人家開口,他便主動說道:「我去給你重新買一瓶。」

  「不用。」

  江溪月眼眸微垂,終於把手縮了回去,隨後又小聲地解釋起來:「學校里沒有賣的。」

  這會兒陳恪方才後知後覺,現在自己是在一座名聲不顯,收入也不高的西南城市,記得那時街上吃一碗牛肉麵都才五塊錢。

  至於他們所在的綿州一中,雖然算得上水淺王八多,不過學校超市里肯定也不會賣十幾塊一瓶的依雲,而且還只是礦泉水。

  想到這裡,他果斷選擇最有用,且省心又省力的做法,於是便出聲詢問道:「多少錢?」

  聽到陳恪這話,江溪月略微遲疑才開口道:「整箱批發價我記得剛好二百三,一箱有二十四瓶。」

  說到這兒,她臉上有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你就給我九塊五吧,不然我也沒法找零。」

  直到這一刻,陳恪才發現這姑娘笑起來時會有梨渦,看上去十分可愛,不禁有些失神。

  「Thanks。」

  江溪月似乎是沒有看出來,從對方手裡接過那張十元紙幣,又從錢包里找到那枚五角硬幣遞了過去。

  「Don't mention it。」

  想到自己這同桌英語似乎很差勁,很大可能真聽不懂,於是她立馬又補上了一句。

  「跟You're welcome是差不多的意思。」

  雖然被這姑娘小看了,但陳恪心情卻變得愉悅起來,笑著道:「雖然我從初中英語就沒一次及過格,但是這個還是會的。」

  他還想說點什麼,只不過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發現好像也沒什麼要聊的了,便開始打量這個教室和裡面的人。

  不像是人們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會先來,但像他們這種戛然而止的對話,確實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感受到那些投來的視線,江溪月目光微暗,主動和陳恪拉開了距離,不想給別人帶去麻煩。

  風吹動藍色的窗簾,少女視線卻不自覺飄向右邊,然後心裡不由得有了傷感,因為每個人都會遇到值得去傷心的人和事。

  在黑板左上角,紅色水彩筆寫著高考剩餘的天數,而那些原本被陳恪忘卻的事情,這時就像是挖穿的水管,洶湧迸射出來。

  就是在這個學期的期中,林瑤會被人告白。

  ......

  擴音器流淌出輕柔動聽的旋律,打斷了陳恪的回憶,是《青花瓷》的前奏。

  這首周杰倫的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日復一日的迴蕩在校園各處。

  從第二節課課間,到午休結束的時候,再到吃完晚飯從食堂回教室的路上。

  同時,它也陪著自己度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


  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愈發密集明顯,班上的住校生或火急火燎跑進,或三兩成群聊著天,踱著步進來。

  但是有一個是他們共有的,都是會下意識朝自己這兒看來,陳恪儘管稱得上自戀,不過也相當有自知之明。

  因此,他也忍不住扭頭看江溪月,怎麼說呢?雖然和班上那些女生穿著同樣的校服,她卻顯得獨樹一幟,十分引人注目。

  然後他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了遺憾,前世自己可謂是近水樓台,然則直到畢業,也沒跟人家發生點什麼。

  甚至在多年以後,只能記得高三那年自己班來了個轉學生,叫江溪月,不僅人很乖很乖,成績還非常牛逼。

  自己跟她是同桌。

  至於其他的事情,只有身臨其境也才能想起一點,就比如現在就想起了,其實人家也沒有那麼冷冰冰,偶爾也會主動找自己說一兩句話。

  對了。

  還記得自己當初給她的同學錄,這丫頭是真的很認真在寫,沒有和別人一樣只簡單寫一些套話。

  後來上了大學也偶有聯繫,雖然只是純粹的問候,或者相互踩一踩空間,但是起碼也是有交情的。

  然後不知道是大三,還是大四,有一天自己忽然想起來了,這個同桌企鵝頭像有很久都是灰色了,那刻不由得感到悵然若失。

  見江溪月開始撥弄左耳附近的頭髮,對此陳恪啞然一笑,起身對著身體歪靠在後門上,正專注於玩手機的魏小寶喊道:「魏公公,去廁所。」

  一如曾經。

  「哦。」

  魏小寶應了一聲,將手機放回課桌,又拿起一包煙揣入校服口袋,這才離開座位著急忙慌追了出去。

  高三教學樓從上空俯瞰是一個L形狀,他們所在的二十五班在長的盡頭,而廁所則位於短的那頭。

  剛出教室沒走兩步,魏小寶便和往常一樣攀住陳恪的肩,好奇道:「哥們你行啊,居然能和那個江溪月聊起來,袁雞公上午才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袁雞公是他們班長袁華的綽號,這個名字真的很普通和常見,就是他沒有當區長的爹,而且臉還跟月球表面似的。

  「我和她是同桌,同桌間說句話不很正常?」陳恪嘆氣道,很多時候我們往往會擅自認定,漂亮的,成績好的女孩就是難以接近。

  「才不正常好不好。」

  魏小寶一臉無語,那可是江溪月,從來沒見她有跟那個男生能聊到三句,交流基本上就是用搖頭和點頭。

  知子莫如父,更別提是未來的義父,陳恪知道現在的魏小寶還是個大嘴巴子,便主動把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那么小一瓶水要十塊錢?」

  魏小寶驚呼出聲,見四周的人看向他們,又壓低聲音道:「怪不得周紅她們昨天說,江溪月家有錢慘了,說錦繡公園那個大別墅就是她家的。」

  前世陳恪也聽過這個有鼻子有眼的傳聞,但也沒有因此改變什麼,大抵是知道自己和人家不可能有交集,心態類似孫連城。

  現在的他更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即便知道江溪月是真有錢,但是自己將來難道還會缺錢?

  見魏小寶說完有些垂頭喪氣,陳恪便笑著說道:「我倒是希望這是真的。」

  迎著好友不解的眼神,他便跟一個慈愛的老父親一樣,一本正經對著自己這個傻兒子解釋起來。

  「你想想,江溪月家有錢,我們又跟人家是同班同學,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魏小寶的腦子轉了兩圈,方才回過味來,豎起大拇指佩服道:「還是陳總境界高。」

  在學生時代,什麼總啊,什麼少的,除了陰陽怪氣,就只剩下朋友間的互開玩笑,所以如今的陳恪自然不會感到彆扭。

  「那是當然。」

  魏小寶盯著陳恪看了片刻,又「嘿嘿」一笑,再次摟起了好兄弟,邊走邊擠眉弄眼調侃,問他有沒有想過吃窩邊草。

  陳恪正準備開口,卻看到好友突然趴在欄杆上,指著下方走廊上的某個身影,神情很是羨慕道:「看,你家的草。」

  十七歲的林瑤留著學生時代常見的妹妹頭,應該也是注意到了他們,於是便沖兩人笑著揮揮手。

  笑靨如花。

  陳恪微微一笑禮貌回應,又看了一眼那個亞麻色頭髮的女孩,便轉身走進了廁所。

  臥槽,滂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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