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下
事實上，離開江陽城的時間比杜宇預計的還要早。
第二天一大早，冊封杜宇為江陰鎮男爵的命令就從伯爵府傳向江陽郡的四面八方。
劉家捐獻的三千斤靈米更是連夜運達伯爵府，杜宇一早就領到了其中一千斤。
還未到中午，越千川也帶著新組建的江陰鎮護衛隊前來報到。
甚至伯爵夫人也派來一群僕役在杜宇的小院外候著，說是替男爵收拾行李，實際上就是故意噁心他，催他走。
想到昨晚剛讓伯爵夫人吃了個悶虧，杜宇也不跟她計較，但是確實也沒有理由繼續逗留在伯爵府了。
午飯過後，杜宇索性就帶隊離開了伯爵府，出了江陽城，一路南下，頭也不回。
大江逶迤浩蕩，自高遠的崑崙山脈傾瀉而下，衝破十萬大山，掠過絕元南荒，切開神女古峰，此後再無阻礙。
於是，她開始盡情播灑恩澤，滋潤了大周整個南方。
哪怕是在蜀南群山之中，她依舊沖積出一塊小小的平地，讓大周的榮光得以照耀。
這塊平地正是江陽郡，而江陽郡的最南邊，位於大江以南的地界，就是杜宇的封邑江陰鎮。
所謂山北水南為陰，這裡位於大江之南，遂稱江陰。
杜宇一行人第一天中午出發，途中歇息一晚，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到達江陰鎮。
這個建鎮不過20年的年輕小鎮，終於也迎來了它的第一位貴族。
一路上，杜宇已經完全消化了老杜和小杜的記憶。
小杜的記憶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貴門庶子的屈辱和隱忍。
老杜的記憶卻令杜宇感慨之餘，更充滿了失望，因為老杜並沒有留下真龍或者真靈這種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有連貫的時間記憶，對江陰鎮的記憶也幾乎沒有。
這就讓杜宇先知先覺的企圖落空了。
老杜留下的只有令他印象深刻的大事，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篇自述。
「我叫杜宇，生而喪母，為防止後母迫害，只得在自污中虛度了20年。
20歲，我受封江陰鎮男爵，脫離桎梏，而後苦心經營，得以晉升子爵。
可不久後，後母背叛，父親暴斃，家人盡喪，江陽郡分崩離析，我僥倖逃脫，但也就此成為孤家寡人，流落異鄉。
這一年，我24歲。
我發誓復仇，暗中收攏部下，把握住南荒元氣爆發的先機，一步步打下地盤，吞併周邊封邑，在大周崩潰、諸侯爭霸的時代中嶄露頭角，位同侯爵。
正待大展宏圖之時，卻犯了父親的錯誤，被身邊女人背刺，多年基業毀於一旦。
這一年，我36歲。
我越挫越勇，與兄弟砥礪前行，轉而追求武道巔峰，終於成就一品武聖，又尋到了真龍蹤跡，封神在即。
可笑的是，就在真龍認主的關鍵時刻，竟被兄弟背後偷襲，修為盡廢，墜落深淵。
這一年，我48歲。
我滿腔憤恨，決不屈服，鼓足殘存真氣，在深淵之中僥倖扣開光陰長河，得燭龍認主。
閉關十二年後，我問鼎武道巔峰，自封燭龍武神！
我衝出深淵，勢要報仇雪恨！卻發現天下已經重歸一統，背叛我的兄弟和女人竟然端坐在皇位之上。
激憤之下，我殺上天都，獨戰七大武神，斬其一，廢其二，傷其四。
可惜雙拳不敵四手，最後被圍毆至死。
這一年，我60歲。
燭龍掌控時光，以自毀為代價，帶著我的殘魂重返20歲，給了我重啟人生的機會。
我很感謝燭龍，他是我最好的夥伴。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重來了。
我享受過萬民的愛戴，卻隕落於舉國的抵抗。
我感受過真情的滋潤，卻飽嘗過背叛的辛酸。
我見識過九天的風景，卻沉淪於深淵的孤獨。
我的人生有過波瀾壯闊，留下的卻只有追悔莫及。
哪怕人生可以重來，過去的故事還能改寫嗎？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嶄新的人生，便交給這個嶄新的年輕人。
我的故事就在這裡結束吧。」
讀完老杜的自述，杜宇震撼難言。
他背過《報任安書》，聽過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相信無論多大的困境，都有人可以再站起來。
但杜宇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在接連這麼多沉重的打擊下依舊鬥志昂揚，還能再度崛起。
甚至老杜在最後關頭的放棄，也是杜宇難以想像的精神境界，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老杜值得欽佩，杜宇卻不願做他。
人死萬事皆休。
既然獲得了重來的機會，那就要好好珍惜，哪怕這只是個夢，也要有滋有味地做下去。
而我杜宇的故事，這個夢，才剛剛開始！
然而，到達江陰鎮的時候，杜宇滿心地豪情壯志就被澆上了一桶涼水。
杜宇路上已經反覆研究了江陰鎮的資料，自以為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到了地方才發現，江陰鎮實在太破舊、太落後了！
如果不是嚮導提醒，杜宇絕對不會相信眼前歪歪扭扭的幾座房子，一條破破爛爛的土路是一個小鎮。
江陽城邊的鄉都比這裡好不知多少倍。
而所謂的男爵府，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單進宅院，門上甚至都掛滿了蜘蛛網！
這是二十年前建的院子，至今一直沒人住過，可想而知環境有多惡劣了。
冊封男爵的命令下得急，杜宇來得又快，江陰鎮連院子都還沒來得及打掃。
沒奈何，杜宇只好讓顧無機帶人臨時打掃幾間屋子出來，不至於繼續露宿在外，自己則帶著人去鎮衙交接。
大周的基層管理十分粗放，一個鎮只有三位常設官僚，主官名為鎮司，兩位輔官稱為鎮曹，其下的鄉更是只有一位鄉薔夫。
以江陰鎮為例，300平方公里地界的地界，管轄著5個鄉，卻只配備了8位正式官員。
而杜宇到來以後，鎮司和兩位鎮曹也要離開了，交由杜宇來任命。
杜宇哪有什麼人來任命，他只能讓福伯暫代鎮司，先把工作交接過來，畢竟從今天起，江陰鎮的稅收就歸男爵大人所有了。
杜宇把具體的庶務交接交給了福伯，自己則沿著土路四處看看。
他看到鎮民們幾乎都穿著老舊的麻布衣服，面色發黃，鎮上的生活水平可見一斑。
大多數人見到杜宇也怯怯地躲開，明顯少有見到陌生人，看來商貿也很落後。
鎮上的作坊門店也很少，轉了一圈，只有一家鐵器店稍微有點意思，手工業也不行。
江陰鎮男爵，確實任重而道遠啊！
第二天一大早，冊封杜宇為江陰鎮男爵的命令就從伯爵府傳向江陽郡的四面八方。
劉家捐獻的三千斤靈米更是連夜運達伯爵府，杜宇一早就領到了其中一千斤。
還未到中午，越千川也帶著新組建的江陰鎮護衛隊前來報到。
甚至伯爵夫人也派來一群僕役在杜宇的小院外候著，說是替男爵收拾行李，實際上就是故意噁心他，催他走。
想到昨晚剛讓伯爵夫人吃了個悶虧，杜宇也不跟她計較，但是確實也沒有理由繼續逗留在伯爵府了。
午飯過後，杜宇索性就帶隊離開了伯爵府，出了江陽城，一路南下，頭也不回。
大江逶迤浩蕩，自高遠的崑崙山脈傾瀉而下，衝破十萬大山，掠過絕元南荒，切開神女古峰，此後再無阻礙。
於是，她開始盡情播灑恩澤，滋潤了大周整個南方。
哪怕是在蜀南群山之中，她依舊沖積出一塊小小的平地，讓大周的榮光得以照耀。
這塊平地正是江陽郡，而江陽郡的最南邊，位於大江以南的地界，就是杜宇的封邑江陰鎮。
所謂山北水南為陰，這裡位於大江之南，遂稱江陰。
杜宇一行人第一天中午出發，途中歇息一晚，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到達江陰鎮。
這個建鎮不過20年的年輕小鎮，終於也迎來了它的第一位貴族。
一路上，杜宇已經完全消化了老杜和小杜的記憶。
小杜的記憶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貴門庶子的屈辱和隱忍。
老杜的記憶卻令杜宇感慨之餘，更充滿了失望，因為老杜並沒有留下真龍或者真靈這種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有連貫的時間記憶，對江陰鎮的記憶也幾乎沒有。
這就讓杜宇先知先覺的企圖落空了。
老杜留下的只有令他印象深刻的大事，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篇自述。
「我叫杜宇，生而喪母，為防止後母迫害，只得在自污中虛度了20年。
20歲，我受封江陰鎮男爵，脫離桎梏，而後苦心經營，得以晉升子爵。
可不久後，後母背叛，父親暴斃，家人盡喪，江陽郡分崩離析，我僥倖逃脫，但也就此成為孤家寡人，流落異鄉。
這一年，我24歲。
我發誓復仇，暗中收攏部下，把握住南荒元氣爆發的先機，一步步打下地盤，吞併周邊封邑，在大周崩潰、諸侯爭霸的時代中嶄露頭角，位同侯爵。
正待大展宏圖之時，卻犯了父親的錯誤，被身邊女人背刺，多年基業毀於一旦。
這一年，我36歲。
我越挫越勇，與兄弟砥礪前行，轉而追求武道巔峰，終於成就一品武聖，又尋到了真龍蹤跡，封神在即。
可笑的是，就在真龍認主的關鍵時刻，竟被兄弟背後偷襲，修為盡廢，墜落深淵。
這一年，我48歲。
我滿腔憤恨，決不屈服，鼓足殘存真氣，在深淵之中僥倖扣開光陰長河，得燭龍認主。
閉關十二年後，我問鼎武道巔峰，自封燭龍武神！
我衝出深淵，勢要報仇雪恨！卻發現天下已經重歸一統，背叛我的兄弟和女人竟然端坐在皇位之上。
激憤之下，我殺上天都，獨戰七大武神，斬其一，廢其二，傷其四。
可惜雙拳不敵四手，最後被圍毆至死。
這一年，我60歲。
燭龍掌控時光，以自毀為代價，帶著我的殘魂重返20歲，給了我重啟人生的機會。
我很感謝燭龍，他是我最好的夥伴。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重來了。
我享受過萬民的愛戴，卻隕落於舉國的抵抗。
我感受過真情的滋潤，卻飽嘗過背叛的辛酸。
我見識過九天的風景，卻沉淪於深淵的孤獨。
我的人生有過波瀾壯闊，留下的卻只有追悔莫及。
哪怕人生可以重來，過去的故事還能改寫嗎？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嶄新的人生，便交給這個嶄新的年輕人。
我的故事就在這裡結束吧。」
讀完老杜的自述，杜宇震撼難言。
他背過《報任安書》，聽過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相信無論多大的困境，都有人可以再站起來。
但杜宇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在接連這麼多沉重的打擊下依舊鬥志昂揚，還能再度崛起。
甚至老杜在最後關頭的放棄，也是杜宇難以想像的精神境界，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老杜值得欽佩，杜宇卻不願做他。
人死萬事皆休。
既然獲得了重來的機會，那就要好好珍惜，哪怕這只是個夢，也要有滋有味地做下去。
而我杜宇的故事，這個夢，才剛剛開始！
然而，到達江陰鎮的時候，杜宇滿心地豪情壯志就被澆上了一桶涼水。
杜宇路上已經反覆研究了江陰鎮的資料，自以為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到了地方才發現，江陰鎮實在太破舊、太落後了！
如果不是嚮導提醒，杜宇絕對不會相信眼前歪歪扭扭的幾座房子，一條破破爛爛的土路是一個小鎮。
江陽城邊的鄉都比這裡好不知多少倍。
而所謂的男爵府，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單進宅院，門上甚至都掛滿了蜘蛛網！
這是二十年前建的院子，至今一直沒人住過，可想而知環境有多惡劣了。
冊封男爵的命令下得急，杜宇來得又快，江陰鎮連院子都還沒來得及打掃。
沒奈何，杜宇只好讓顧無機帶人臨時打掃幾間屋子出來，不至於繼續露宿在外，自己則帶著人去鎮衙交接。
大周的基層管理十分粗放，一個鎮只有三位常設官僚，主官名為鎮司，兩位輔官稱為鎮曹，其下的鄉更是只有一位鄉薔夫。
以江陰鎮為例，300平方公里地界的地界，管轄著5個鄉，卻只配備了8位正式官員。
而杜宇到來以後，鎮司和兩位鎮曹也要離開了，交由杜宇來任命。
杜宇哪有什麼人來任命，他只能讓福伯暫代鎮司，先把工作交接過來，畢竟從今天起，江陰鎮的稅收就歸男爵大人所有了。
杜宇把具體的庶務交接交給了福伯，自己則沿著土路四處看看。
他看到鎮民們幾乎都穿著老舊的麻布衣服，面色發黃，鎮上的生活水平可見一斑。
大多數人見到杜宇也怯怯地躲開，明顯少有見到陌生人，看來商貿也很落後。
鎮上的作坊門店也很少，轉了一圈，只有一家鐵器店稍微有點意思，手工業也不行。
江陰鎮男爵，確實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