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陽犬子,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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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黑衣人衝到近前,其中一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張焦急的臉來。

  正是江陽郡富商劉家的公子劉峰,杜宇的狐朋狗友。

  他身邊還有一道矯健的身影,看樣子應該是一位高手。

  杜宇此時已經理清楚了這場劫獄事件的前因後果。

  在老杜的記憶碎片中,依稀記得今晚會有好幾撥人前來劫獄,但是他一直待在監獄中沒動,最後安全等到了伯爵返回,無罪釋放。

  但是杜宇卻不敢照搬,因為這次的故事線中多了天雷和穿越,還被趙家三兄弟發現了異常,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最好是借今晚這個機會,把線索徹底抹掉,或許還可以趁機謀取更大的利益!

  「太好了,你終於來了!」杜宇直接從地上跳起來,齜牙咧嘴地說道。

  「那個死婆娘竟然想弄死我,我一定要讓她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杜家人!」

  劉峰也是熱淚盈眶,仿佛救的是親爹一樣,關切道:「大少爺,你受苦了!都怪我來晚了,」

  「這裡怎麼好像有人來過了?我專門帶的高手都沒用上。」

  杜宇得意道:「剛剛來了隊黑衣人幹的,藏頭露尾的,一看就是那個死婆娘給我挖的坑,我怎麼可能跟他們走。」

  「兄弟,還是你靠譜啊!」

  杜宇滿臉感激地跨出牢門,一把握住了劉峰的手。

  牢內燈光昏暗,劉峰這才發現杜宇身上開始乾涸的血跡,震驚道:「大少爺,你怎麼受傷了?」

  劉峰上前扶住杜宇手臂,卻碰到了衣服包裹住的灼傷,疼得杜宇面目扭曲。

  他對著地上的趙二恨恨道:「是趙家三兄弟!他們竟然敢對我用刑,簡直是吃了豹子膽!」

  「劉峰,把他們殺了!」

  劉峰聞言一驚,這可不在伯爵夫人的劇本里,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為難地推脫道:「殺人不好吧……」

  「嗯?」杜宇挑了挑眉,面露懷疑之色。

  劉峰目光閃動,見杜宇態度堅決,只好咬咬牙,朝身後的黑影揮了揮手。

  伯爵夫人應該不會在意區區幾位八品的手下吧。

  那黑影閃身,接連兩刀划過,趙家兩兄弟登時身首異處,然後又當先沖向門口,等杜宇出監牢大門時,趙家老大也變成了兩截,躺在血泊中了。

  外面早就備好了馬車,杜宇和劉峰坐進車廂,黑影則換上便裝,化身車夫,在前面駕車。

  「大少爺,城裡面都是伯爵夫人的耳目,不好藏身。我在城外買了個田莊,有幾個跟著商隊來江陽郡遊玩的朋友也在那裡,正好讓他們陪著你解解悶兒!」

  「一會兒到城門的時候,你就藏在車廂裡面,千萬不要出聲,我有辦法出去。」

  劉峰苦口婆心地向杜宇講述著他的周到安排。

  杜宇看似頻頻點頭,心裡卻漫不經心,滿腦子都在想伯爵回來以後該怎麼辦的問題。

  至於今晚乃至伯爵回來之前的事,他在監牢裡面就已經算好了。

  劉峰這樣的跳樑小丑,杜宇並沒有放在眼裡,之所以選擇跟劉峰走,只是因為劉家家大業大,不可能豁出去對他下黑手而已。

  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隆隆的春雷遮掩了馬車行進的聲音,在夜幕的掩護下,三人順利地來到江陽城唯一的城門。

  「大少爺,我出去疏通一下關係,你稍安勿躁,不要出聲。」城門之前,劉峰再次叮囑道。

  杜宇目光低垂,輕輕地點了點頭。

  江陽城歷來有宵禁的規矩,除非特殊情況,所有人都不得夜間進出城門。

  劉峰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示意杜宇稍待,然後就出了馬車,顯然是打算使出劉家的傳統藝能,錢財開道。

  但杜宇卻沒有聽話地等著,劉峰剛下車不久,他就慢慢地挪下馬車,站在劉峰和車夫身後,望著攔住馬車的國字臉男人,越千川。

  他是城門衛什長,今晚輪值。

  冰冷的雨點打在杜宇身上,很快就將衣服上乾涸的血跡再次染濕,順著衣裳往下流,將杜宇染成了血人兒。

  一道電光閃過,越千川猛然發現看似行狀悽慘的杜宇,當即臉色一變,湊到杜宇近前查看。


  他越看越像,試探著問道:「大少爺?」

  杜宇點點頭,然後再也撐不住了,猛地向後倒去。

  紫府中的衝擊,全身的灼痛,還有胸口的傷口,三重痛苦下,杜宇強撐到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城門處一時間陷入混亂,甚至驚動了城門校尉越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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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杜宇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狹窄房間裡,空氣中滿是發酵的汗臭味,讓他沒法再睡。

  但杜宇卻感到十分安心,因為這裡大概是城樓上,平時供輪值衛士休息的房間。

  現階段,整個江陽城都沒有哪裡能比這裡更安全。

  杜宇坐起身來,發現胸前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身體也被塗上了某種藥膏,清清涼涼的,灼痛大為緩解。

  就連腦海中紛繁的記憶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等待檢閱,所以杜宇神清氣爽,狀態出奇地好。

  房間裡隱約的聲音很快驚動了守在外面的越千川,他推門而入,見杜宇已經坐起,便抱拳道:「大少爺,需要現在送你回府嗎?」

  杜宇看著這張忠耿敦厚的臉,回想起老杜記憶中對他的愧疚,也拱手還禮,溫和地笑道:「暫時不用。昨晚多謝越什長了!」

  越千川見狀愣了愣,眼前的杜宇處事得體,性情溫和,跟人們所傳的江陽犬子形象完全不符。

  不是說伯爵府大少爺不務正業,囂張跋扈嗎?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那我下去準備些食物。」

  說罷,越千川轉身出去,卻碰到了前來探望的城門校尉,同時也是他父親,越重山。

  他剛想行禮,卻見父親擺了擺手,只得默默退下。

  杜宇正在活動身體,忽然發現一尊魁梧的身軀擠了進來,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讓狹窄的小屋更顯逼仄。

  「叔父。」杜宇主動出聲,敬稱叔父。

  不同於面對時劉峰的狂悖,也不似面對越千川時的隱隱自矜,在城門校尉越重山面前,杜宇持後輩禮,主動問好。

  越重山也坦然受之。他越重山在伯爵微末時就已追隨,一路拼殺,立功無數,被伯爵視為過命兄弟,當得起杜宇的禮敬。

  「江陽犬子,名不副實啊。」越重山瓮聲瓮氣地嘆道。

  城門校尉位低權重,越重山明面上只是統領城門衛,暗地裡還掌握著的一支力量,幹著監察內部的活。

  在杜宇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越重山已經大致搞清楚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看出了杜宇將計就計的想法,也明白杜宇絕非不學無術。

  杜宇自慚道:「成為江陽犬子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鋒芒畢露難以久持啊。」

  「還要多謝叔父昨晚的庇護,實在是尋遍全城,只有叔父忠耿直介,令人信服。」

  越家都是有口皆碑的伯爵忠臣,這一點杜宇在老杜的記憶也得到了印證。

  所以,昨晚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託庇于越重山。

  越重山搖了搖頭:「都是分內的事。」

  「伯爵已經在返迴路上了,估計今晚就到,屆時我會送你過去。」

  杜宇鬆了口氣,又聽越重山繼續問道:「還有什麼我能效勞的嗎?」

  杜宇稍有猶豫,但還是回道:「叔父,越什長篤實忠厚,熟悉軍略,可否請他助我一臂之力?侄必當傾力回報。」

  一直態度和善地越重山,聞言突然眼光銳利地盯著杜宇,搖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行。」

  然後便轉身離去了,留杜宇無奈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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