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風雪孤棧,飛斧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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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風雪孤棧,飛斧神功

  湘江地界,湖澤密布,水道如脈,錯綜交織。

  其中有這麼一處,水路忽分十三道,迂迴盤繞、曲折迷離,乃是出入湘江的必經之地,人稱「小連環塢」。

  小連環塢中有個渡口,因四周楓林如海、秋來似火,當地人喚它「楓林渡」。

  時值寒冬,暮雪紛飛,層林盡染的絢爛早已被茫茫白雪覆蓋,唯見枝頭積玉、風中飄絮。

  天色向晚,風雪更緊。

  只見一人蹣跚獨行於雪地之中,身形清瘦,步履卻穩。

  那人身披一襲墨色錦裘,風兜半掩,隱約可見其下蒼白清癯的容顏。

  飛雪落在他肩頭衣上,星星點點,更襯得他如寒梅立雪、孤鶴臨風。

  雖面有病色,眉宇間卻凝著一股掩不住的冷冽與孤高一正是吳玄,不應該是蘇夢枕。

  他行至渡頭,只見江面寂寥,並無渡船蹤影,唯有風雪卷浪、碎冰輕撞。

  一旁歪斜插著一塊舊木牌,上書「楓林渡頭」四字,字跡已被風霜侵蝕得模糊難辨。

  牌旁正有一間小小酒家,檐角低垂,懸著一面破爛酒旗,在北風與雪花中孤零零地搖盪,旗上「楓林小棧」四字依稀可辨。

  蘇夢枕掩唇低咳了幾聲,踏雪走近,抬手輕叩門板。

  「篤、篤、篤。」

  三聲方落,店門忽地洞開仿佛早有人等在後面。

  門內竟立著一位六十上下的老翁,滿面銀須,赤臉通紅,身高七尺有餘,極是魁梧雄壯。

  他身披一襲火紅大袍,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與門外冰天雪地恍若兩界。

  更驚人的是他手中橫握一柄寬面板斧,斧面黝黑髮亮,隱隱泛著烏光,看那沉厚之勢,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

  「又來一個小白臉!」紅袍老者聲如洪鐘,震得屋脊上積雪簌簌而下。

  話音未落,竟不容人半分喘息一「先接我一斧!」

  手中那柄烏沉板斧已脫手飛出,如一輪黑月旋轉破空,挾著裂風之聲直劈面門!這一斧之勢,猛似奔雷,快如驚電,斧未至,凌厲的罡風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咳————咳咳咳————」

  面對這奪命一擊,蘇夢枕卻猛地彎下腰去,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咳。

  雪白的肩頸因痛苦而繃緊,咳聲幾乎掩過了斧刃破風的呼嘯。

  「呀!」暗處竟傳出一聲女子輕呼,滿是驚惶。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他這一俯身,那柄奪命板斧恰從發頂掠過,削落幾縷墨發,攜著千鈞之勢飛出門外,沒入漫天風雪之中。

  蘇夢枕緩緩直起身,面色更白幾分,仿佛方才那陣咳嗽已耗盡他全部氣力。

  然而,那飛出的板斧竟似活物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度呼嘯著旋轉飛回,直斬其後心!

  原來這紅袍老者有一手「飛斧神功」,已達到了隨意飛行,傷人自回的境界。

  可也就在這一刻,他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悄然而動——並非退避,而是向前!

  竟於瞬息之間,悄無聲息地立於紅袍老者身後。

  雪裘微拂,氣息未亂,唯有眼底一絲倦色掠過。

  這具身軀終究太孱弱了,沉疴纏結,非一時可愈。蘇夢枕於心中微微一嘆。

  紅袍老者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接住飛旋而歸的板斧,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身後那病骨支離卻深不可測的青年,沉聲喝問:「你也是為了那「龍吟秘籍」而來?」

  「喔?」蘇夢枕不置可否,一聲輕應似嘆非嘆。他眸光如寒水漫過廳堂這不大的一方客棧之中,竟密密坐著十數人。

  只一眼,便知絕非尋常商旅。這些人眉目含鋒,氣息沉凝,或抱臂不語,或低首撫刃,分明皆是江湖中人,且絕非庸手。不知為何風雲際會,齊聚在這風雪孤棧。

  顯然,此地正有大事發生。而他卻如同霧裡看花,難窺全貌。

  作為穿越而來之人,他對這溫大的江湖的認知本就如殘卷斷簡,並不全面。

  除卻幾位主角與驚艷人物尚存模糊印象,余者皆似雪泥鴻爪,難以追憶。


  此刻他默然掃視眾人,竟無一能對號入座。

  「此人方才所展的輕功身法,倒似是小寒山派紅袖神尼一脈的瞬息千里」————」—

  個清亮的女聲忽自角落響起,語帶思忖,「可細看其步法轉折,卻又似是而非,恍如融入了易經八卦的玄機,好生古怪。」

  發聲的正是店中唯一的那位女子,先前發出驚呼的也是她。這女子眼力竟如此毒辣,一語便點出了他的師承來歷。

  她偏首對同座男子低語,二人姿態親近,顯然是一對俠侶。那女子約莫二十許年紀,一身彩衣明媚如霞,垂髮如墨瀑瀉落,腰側挽了一個精巧的小花結,結上懸了兩柄玲瓏短劍,愈襯得人嬌艷如花,容光煥照。

  她身旁的男子身段頎長清瘦,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逼人的精明銳利,容貌丰神俊朗,氣度不凡。

  「能接得了我一斧,便算上你一個!」那紅袍老者聲如洪鐘,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蘇夢枕並未接話,既來之,則安之。他眸光如冷電掃過全場:八張木桌早已坐滿,人影憧憧——

  四名僧人低眉肅穆、兩名道士拂塵靜觀、一錦衣客自斟自飲、一黑袍客陰鬱不語、一對獨臂李生兄弟默然對坐、七名手持奇門兵刃的彪悍大漢虎視眈眈、四個虬髯頭陀抱臂而立————而最後,最角落裡,還趴著一個伏案酣睡、人事不知的酒鬼。

  蘇夢枕未有遲疑,徑直走向那唯一僅有一人的酒鬼桌旁,拂衣落座,姿態從容仿佛本就該在此處。

  「咦?」紅袍老者似直到此刻才發覺角落裡竟還趴著一人,赤面生疑,「竟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他大步流星搶至桌前,聲如焦雷連轟三聲:「你是為什麼來的?!」

  那酒鬼卻恍若未聞,依舊蒙頭大睡,鼾聲平穩,竟連動也未動。

  紅袍老者冷笑一聲,不再多言,手中烏沉板斧再度揚起一嗚的一聲破風厲響,直劈而下!

  這一斧毫不容情,若劈得實了,便是鐵石也要崩裂,何況是人血肉之軀?

  那人依然蒙頭大睡,而與酒鬼對坐的蘇夢枕對於這一斧好似視而不見。

  那人依舊蒙頭酣睡,而與酒鬼對坐的蘇夢枕對於這一斧好似視而不見。

  唯有那彩衣女子不忍見血濺當場,急聲喝道:「手下留情!」

  紅袍老者縱聲大笑:「小姑娘放心,老子只片他一隻耳朵,讓他長長教訓!」

  話音未落—

  那一直趴伏不動的酒鬼,竟募地張開嘴,打了個極大的呵欠。

  而就在這一剎那間,桌面上所有的碗、碟、酒杯、菜盤,竟應聲激射而起,如暗器般鋪天蓋地疾打向紅袍老者紅袍老者!

  變生肘腋,紅袍老者萬沒料到這醉漢竟有如此一招,一驚之下,殘酒已先潑濺滿頭。

  詭異的是,與他近在咫尺對坐的蘇夢枕卻片漬不沾,安坐如常。

  紅袍老者怒吼一聲,竟硬生生收住斧勢,轉而掄斧迴旋,烏光卷處,將壺、杯、碗、

  碟一一砸飛出去,碎片四濺!

  破碎的瓷片嵌入木柱,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一片甚至險險從那一對俠侶面前掠過,被那男子二指夾住,輕輕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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