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惡人俯首,落子破珍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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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惡人俯首,落子破珍瓏!

  「下棋的人在哪呢?天下四大惡人,前來破這珍瓏棋局了!」

  一個如同生鏽鐵片相互刮擦般刺耳怪異的聲音,驀然在山谷口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話音剛落,一個形貌兇惡、手提怪異鱷嘴剪的壯碩身影,已如一陣狂風般卷至谷口,正是凶名赫赫的「南海鱷神」岳老三。

  緊接著,一個拄著兩根細長的鐵杖的身影,自岳老三身後緩緩飄入入場中。

  正是四大惡人之首,「惡貫滿盈」段延慶!

  他以那獨特的腹語術發聲,聲音沉悶:「段延慶,拜訪聰辯先生,謹赴棋會之約。」

  蘇星河微微頷首:「哦?原來是段先生與岳先生,歡迎之至。」

  段延慶與岳老三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場中:星宿老怪丁春秋羽扇輕搖,面帶邪笑;少林玄難大師盤坐運功,臉色灰敗;姑蘇慕容復及其家將神色凝重————場中高手雲集,氣氛肅殺。

  然而,這兩位兇徒,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毫無懼色,徑直向前走去。

  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端坐於棋局之畔、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身影—一馬大元時,兩人前進的步伐竟齊齊一頓!

  段延慶那僵硬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而岳老三更是直接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

  「你——你怎麼也在這兒?!」岳老三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愕,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退縮。

  馬大元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問道:「哦?這珍瓏棋局,天下人都來得,我馬大元————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

  岳老三被問得一窒,下意識地竟開口解釋起來,兇悍之氣收斂了大半:「咱——咱家這次可是專門來下棋的!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他這番急於撇清干係的辯解,與其凶神惡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場中眾人看得分明,這素來以凶蠻霸道著稱的「凶神惡煞」,見了馬大元,竟如猛虎遇上了真龍,那股子天生的凶戾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變得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馬大元卻似乎來了興致,目光轉向岳老三,帶著幾分揶揄問道:「對了,你現在到底是叫岳老三呢?還是改叫岳老二了?」

  他不等岳老三回答,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諷刺:「不過,也無所謂了。如今的四大惡人」,已去其二,只餘下你們兩個,早已名不符實。是老二還是老三,橫豎也沒什麼區別了。」

  這番擠兌之言,可謂極盡羞辱之能事!咄咄怪事的是,面對如此當眾的奚落,無論是脾氣暴躁的岳老三,還是城府極深、睚眥必報的「惡貫滿盈」段延慶,竟都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岳老三一張凶臉憋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敢還嘴;

  段延慶那鐵鑄般的面容更是毫無表情,唯有握著鐵杖的手指關節,似乎微微收緊了些。兩人竟都罕見地保持了沉默!

  這一幕,讓在場除馬大元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湧起一股強烈的怪異感。

  這還是那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動輒殺人的四大惡人嗎?怎地在馬大元面前,竟變得如此————忍氣吞聲?

  「想要下棋?」馬大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光重新落回棋盤,語氣淡然得聽不出絲毫波瀾,「那就先去一邊安靜等著吧。」

  段延慶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此刻若出手,絕非其敵手,徒取其辱;但若就此拂袖而去,豈非更坐實了四大惡人畏懼馬大元,見之如遇鬼魅,必須退避三舍?這比戰敗更令他難以忍受!

  權衡再三,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延慶太子,最終只是將手中的鐵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不發一言,便依言拄著鐵杖,「滑」到了場邊一角。

  岳老三見狀,也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他那把標誌性的鱷嘴剪,垂頭喪氣地跟著自家老大,灰溜溜地站到了一旁。

  馬大元不再理會段延慶與岳老三,轉向蘇星河,聲音平穩:「蘇先生,請吧。」

  待蘇星河在棋杆對面坐定,他捻起一枚瑩潤的白子,穩穩落於棋盤之上。

  蘇星河顯然對這「珍瓏」的千變萬化早已洞悉幽微,不假思索,一枚黑子便緊隨其後應下。

  馬大元亦是毫不遲疑,指尖白子再次落下,快得驚人。


  蘇星河見馬大元應對如此迅疾,不由得意外地「喔」了一聲,抬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丐幫幫主。

  兩人落子如飛,枰上黑白交錯。

  只聽得棋子敲擊棋盤的清脆聲響連綿不絕,眨眼之間,已過二十餘手。這疾風驟雨般的對弈,瞬間吸引了場中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凝神揣摩棋路,有人則暗自思忖,欲看這位聲名鵲起的馬大元,棋藝究竟有何高明之處。

  然而,再下十餘手後,棋局風雲突變。

  識得棋道精妙之人,如慕容復、范百齡、段延慶等,皆已看出,白棋形勢急轉直下,陷入重重困局,生機渺茫。

  段延慶腹語聲響起,語帶譏誚:「哼!如今你已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深陷死地,無路可走了!」

  然而,話至最後那「無路可走」四字時,他語調中的譏諷竟奇異地消退了,反而透出一股深切的悵惘與惋惜,仿佛從這棋局中看到了自身的某種困境。

  慕容復見狀,亦是微微搖頭,心中暗道:看來這馬大元棋力,終究不過如此。

  他自光掃過一旁,只見丁春秋眼神閃爍,羽扇輕搖的頻率悄然加快,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笑意,身形微動,似乎正暗自盤算著是否要趁此良機出手發難。

  「是嗎?」

  出乎所有人意料,馬大元面上竟無半分氣餒之色。

  他淡然反問一聲,隨即捻起一枚白子,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竟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己方一片被黑棋重重圍困、眼看就要被吞吃乾淨的白棋之中!

  這一著,無異於自投羅網,親手將己方活子送入虎口!

  慕容復與丁春秋見此匪夷所思的一手,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哂然失笑,眼中充滿了輕蔑。

  函谷八友中的「棋魔」范百齡更是按捺不住,失聲叫道:「這——這莫不是自尋死路,開什麼玩笑?!」

  唯有段延慶,死死盯著棋盤上這步「自殺」之著,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眼中充滿了難以言語的震動!

  蘇星河更是對著這一著大感意外,他窮盡數十年心血鑽研這珍瓏棋局,推演過千百般變化,卻唯獨未曾想過,也絕不敢想,竟有人會走出如此自絕生路的一步!

  就在眾人或嘲笑或驚疑之際,馬大元卻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待蘇星河依規提掉那片「自殺」的白子後,枰上豁然出現了一大片空位。

  馬大元毫不停頓,又是一枚白子落下,穩穩占據了那片因「犧牲」而騰出的關鍵樞紐!

  蘇星河盯著這步棋,眉頭緊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長考。

  他捻著黑子的手指懸在空中,足足思索了盞茶功夫,方才極其慎重地應了一著黑棋。

  然而,馬大元仿佛早已算定後招,白子落下的速度依舊快如閃電。

  反觀蘇星河,執黑落子的間隔卻越來越長,每一步都顯得沉重無比。

  枰上黑白繼續交鋒,又落下十几子後,場中形勢竟悄然逆轉!

  慕容復與「棋魔」范百齡臉上的輕蔑與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震驚與恍然,兩人幾乎同時驚「咦」出聲!

  范百齡更是雙眼放光,死死盯著棋盤,枯瘦的臉上浮現出由衷的欽佩之色,喃喃道:「原來如此————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妙!妙極!」

  慕容復則神色複雜,目光在棋局與馬大元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翻江倒海,顯然又陷入了自我情緒中。

  當馬大元指尖的白子,最終輕盈地落在上」位七八路時,整個棋局已是大變!

  蘇星河手中捻著的那枚黑子,懸在枰上,無論他如何推演計算,竟再也尋不到一處可落之地!

  「就此結束吧。」馬大元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蘇星河長長吁出一口氣,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臉上湧現出難以抑制的欣喜與激動。

  他站起身來,對著馬大元深深一揖:「馬幫主天賦英才,棋路神鬼莫測,老朽————佩服!佩服之至!」

  馬大元也起身還禮,語氣謙和:「蘇先生過譽了,僥倖贏得一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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