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下風雲出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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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天下風雲出我輩

  青梅如豆柳如眉,蝶影翩躍日漸長。

  又是暮春時節,陸大有一路向著洛陽行去。

  洛陽城外,阡陌縱橫,麥浪翻湧,一片燦金。

  農忙時節,五月尤甚。夜來南風悄起,壟上小麥已覆隴黃。

  越是臨近洛陽,陸大有便發覺,不知何時起,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聞,竟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什麼劍斬魔教長老於無形,什麼華山絕頂一劍誅滅邪道巨擎白板煞星,更有什麼一劍連破六大黑道頂尖高手傳得繪聲繪色,煞有介事。更有甚者,竟將他捧為「華山神劍」,名號石破天驚!

  「這是誰在替我『揚名」?」陸大有心中冷笑,「恐怕是居心回測,沒安什麼好心。」

  不過,若以為憑此便能攪動風雲,令他畏首畏尾,那幕後之人恐怕是打錯了算盤。

  此刻的他,對自身武功有著無匹的自信!

  早已大成的混元功沛然雄渾,龍象般若功更是被他硬生生推至第十層境界,舉手投足間便有龍象大力,更兼劍氣自發護體,流轉不息。

  縱有變故,縱有強敵環伺,他又有何懼?

  洛陽城東,一條窄巷豌。

  巷子盡頭,大片綠竹叢生,翠色慾滴,雅致天然。五間粗竹架成的小舍掩映其中,正是綠竹巷一一魔教聖姑任盈盈的隱居之所。

  悠揚的琴聲隱隱傳來。陸大有循聲踏入小院,正欲走向竹舍,卻被綠竹翁攔住了去路。

  「陸少俠,實在抱歉,聖姑此刻——暫不想見客。」綠竹翁話音未落,竹舍內的琴音也恰在此時停歇。

  「哦?這是為何?」陸大有眉峰微挑,「屬下.——實在不知。」綠竹翁垂首道。

  陸大有摸了摸下巴,聲音略微提高,清晰傳入竹舍:「也罷。我本已得了任教主的消息,看來有人不想聽。既如此,告辭了。」說罷,作勢轉身欲走。

  「叮咚!」竹舍內驟然響起兩聲清越的琴音。

  綠竹翁聞聲,連忙側身讓開:「聖姑有請,少俠請進。」

  陸大有嘴角著一絲笑意,步入竹舍。室內陳設簡樸清雅,桌椅几榻皆是竹製,壁上懸著一幅墨竹圖,案上則靜靜擺放著瑤琴與洞簫。

  清涼寧靜仿佛隔絕了塵世喧囂,自成一方天地。

  一道輕紗簾幕垂落,隔開了內外。簾後,一道曼妙身影斜倚在竹榻之上,影影綽綽,風姿綽約。

  陸大有褪下靴子,徑直掀簾而入。只見任盈盈一手支著首,雙眸緊閉,仿佛沉沉睡去,對他的到來恍若未覺。

  陸大有見狀,也不言語,逕自側身臥倒在她身旁的竹榻上。兩人面龐相對,近在問尺。望著她姣好的容顏,陸大有強抑住親吻的衝動,低聲問道:「這是誰惹我們任大小姐生氣了?」

  任盈盈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帶著一絲模糊的怨:「我是魔教的小妖女,你是名門正道的「華山神劍」——-你、你還是快去找你的小師妹去吧!」

  陸大有這才恍然大悟。不用說,定是藍鳳凰將他與岳靈珊的親近關係透露給了任盈盈這姑娘是醋了,加之那不知從何處颳起的、將他捧上「華山神劍」神壇的傳聞,此刻怕是正患得患失,鑽了牛角尖。

  女兒家的心思,果然如海底針。

  「什么正魔之分,在我眼中,皆是虛妄!」陸大有手臂一展,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

  任盈盈沒料到他如此大膽親昵,身體瞬間一僵。

  但被他堅實臂膀環抱,一股莫名的心安又悄然滋生。好在他並未再有其他逾矩之舉,她心中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隱隱有些失落片刻沉寂後,只聽得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低吟: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那詩中蘊含的蒼茫氣概與深沉的胃嘆,讓她不禁心神搖曳,為之沉醉。

  不知何時,院外的綠竹翁又聽到了熟悉的琴音。只是這一次,沒了前幾日的浮躁與煩憂,只餘下一片沉靜悠然的韻味。

  陸大有微微側首,自光落在任盈盈低垂的眉眼和那撥弄琴弦的纖纖玉指上。

  她神情專注而寧靜,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唇角似乎還著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曲清心普善咒,洗去了陸大有一路風塵僕僕的疲憊,更似一股清冽甘泉,悄然滌盪著他心中的塵囂。

  琴音宗,如細流穿石,如松風過壑,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寧靜力量,讓他的心弦緩緩鬆弛下來。

  陸大有竟不知不覺,已然閉目睡去—

  兩日後的清晨,薄霧未散,兩騎駿馬並而行,自洛陽南門悄然馳出。

  馬蹄踏在官道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一路向南,過汝州,穿魯山,風塵僕僕間,已踏入南陽地界。

  兩人此行極為低調。陸大有頭戴寬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任盈盈則戴著一頂輕紗帷帽,薄紗垂落,掩去了傾世容顏,只餘一道朦朧曼妙的身影他們刻意避開喧囂城鎮,只在官道旁的小店打尖歇腳,宛如尋常趕路的江湖客。

  南陽有兩處名勝最為人知:

  城西的臥龍崗,青松掩映,相傳是千年前諸葛武侯未出茅廬時躬耕隴畝、胸懷天下的所在;

  而城北的老君山,則層巒疊嶂,雲霧繚繞,據傳春秋時期,道家始祖老子李耳曾在此歸隱修煉,遂成「道源」與「祖庭」。

  這日,時近響午,日頭漸高。兩人尋了一處路邊的簡陋茶寮,挑了張原木方桌坐下。

  要了兩碗粗茶。

  粗瓷碗裡,新湖的茶水騰起裊白氣,帶著山野間特有的微澀草木清香。

  兩人正欲借著這片刻清閒,緩解一路的鞍馬勞頓,稍作喘息。

  突然,官道盡頭猛地揚起一溜黃塵!蹄聲如悶雷滾過,三、四名騎士打馬疾馳而過,捲起的風撲進茶寮,帶著一股剽悍之氣,陸大有目光銳利如鷹,瞬間便從那幾人精悍的身姿、以及腰間或馬鞍旁露出的兵刃,判斷出馬上騎土分明是慣走江湖的武林中人!

  塵土尚未落定,片刻之後,又是一隊騎士呼嘯而過,同樣行色匆匆,亦是兵刃隨身。

  陸大有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輕即著粗糙的桌面。

  這偏僻官道,短時間內接連出現攜帶兵刃的江湖客,絕非尋常趕路。是巧合?還是.?

  正暗自思間,遠處再次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這一次,只有一騎,卻來勢更急!

  快馬加鞭,風馳電,眨眼間便衝到了茶寮跟前,眼看就要絕塵而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陸大有眼神一凝!

  他看清了馬上騎土那張風塵僕僕的臉一一竟是久未見面的「滑不留手」游訊!

  沒有絲毫猶豫,陸大有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一縷青煙,自木凳上飄然而起!

  茶碗中的水面只微微漾開一圈漣漪,下一瞬,他已如一道流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截在游訊馬頭側前方!

  右手五指看似隨意地一探,卻帶著玄妙的軌跡,閃電般搭向游訊肩頭!

  游訊正全力催馬趕路,眼角餘光警見身側陡然多了一道人影,心下大驚!

  他賴以成名的便是滑溜詭異的身法,此刻想也不想,肩腳骨便如靈蛇般向內一縮,渾身筋肉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扭動,試圖讓那隻搭來的手落空滑脫。

  然而,那五根手指仿佛早已預判了他所有的變化!甫一觸及肩頭,一股凝練如實質、

  卻又圓融無隙的力道便透體而入!

  游訊只覺得全身氣力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那精妙的縮骨游身勁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消彈於無形!

  更有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酥麻感瞬間蔓延半邊身體,讓他提不起半分力道!

  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輕飄飄地就被從狂奔的馬背上「摘」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竟連一絲塵土都未驚起!

  他心中咳然,剛想開口呼救討饒,一個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已在他耳邊響起:「游訊。

  如此匆忙,是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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