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紫霞貫日破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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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紫霞貫日破狂風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劍,岳不群終於動了真格!他眼中紫氣大盛,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體內紫霞神功如長江大河般奔涌不息,盡數灌注於手中長劍!

  「紫氣東來!」

  岳不群沉聲吐氣,手中長劍迎著那毀天滅地的狂飆,看似緩慢,實則蘊含了全身功力與紫霞神意,沉穩無比地向前刺出!

  劍尖那紫色的光芒在這一刻璀璨到了極點,幾乎快凝練如實質,不再僅僅是光暈,更像是一道太陽破曉時的紫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氣勁交擊之聲!

  「轟一一!」

  紫色劍芒與銀色狂飆悍然對撞!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然炸開,將地上塵土碎石盡數卷飛!圍觀人群被這股沛然巨力推得再次跟跑後退,驚呼連連。

  光芒與氣浪稍散,只見場中二人身影乍分!

  封不平跟跪著連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站穩。他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不甘,體內氣血翻騰,那凝聚畢生功力的一劍,竟被對方以無內力硬生生震散了!

  岳不群亦是後退了兩步,腳下青磚碎裂。他面色微微一紅,旋即恢復如常,周身鼓盪的紫氣緩緩收斂。

  他手中的長劍依舊穩定,劍尖那抹璀璨的紫芒雖已黯淡,卻未曾熄滅。氣息雖有些急促,但根基渾厚,顯然遠未到力竭之時。

  勝負已分!

  堂內唯有封不平粗重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眾人望著場中氣息悠長、淵淳嶽峙的岳不群,再看看虎口染血、氣息紊亂的封不平,心中皆明:

  氣宗宗主岳不群,憑藉紫霞神功的渾厚內力和氣宗劍法的精嚴法度,終究是稍勝了劍宗高手封不平那凌厲無匹、卻失之持久的「狂風快劍」一籌!

  岳不群緩緩收劍,劍尖斜指地面,那抹淡紫光芒徹底隱去。他看向封不平,神色平靜無波,既無得色,亦無譏諷,只淡淡道:「封師弟,承讓了。」

  封不平囊時間臉色蒼白如紙,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他本胸懷大志,不但要執掌華山一派,更夢想著登上華山派掌門之位後,進而角逐那五嶽劍派盟主的寶座。他所憑恃的,且引以為傲的,正是這套嘔心瀝血、於中條山苦修十五載創出的一百零八式「狂風快劍」。然而此刻,他卻是敗了,敗得徹徹底底,引以為傲的劍法在那渾厚綿長的紫霞神功面前,如同狂風撞上了巍峨山嶽。

  「罷了,罷了!」封不平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猛地回身,向丁勉、費彬、湯英鶚三人深深一揖,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師兄,煩請拜上左盟主,說說封不平對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盡。只是—.只是——」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技不如人,無顏—再爭什麼掌門之位了。」

  這一聲長嘆,仿佛耗盡了封不平所有的精氣神,聲音里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淒涼與無可挽回的落魄況味。他不再看任何人,腳步跟跎,轉身便朝著正氣堂外走去,背影蕭索,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師兄!」唯一沒有出手的劍宗高手叢不棄臉色大變,急切地喚了一聲,連忙快步追了上去。成不憂也是左手捂著臉,羞愧難當,匆匆跟在後面,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堂上,嵩山派的三位太保丁勉、費彬、湯英鶚,連同泰山派的玉罄子、衡山派的魯連榮,面面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與意外。他們萬萬沒料到,這場精心策劃、意在挑起華山內亂的劍氣之爭,竟會以封不平的徹底敗走而如此收場。此刻再看堂上,華山派眾人雖經激戰卻士氣正旺,一旁那個形貌古怪的不戒大師更是深不可測,不知不覺間,這華山派竟已凝聚了如此不容小的力量,這局面大大超出了他們幾人的預料。

  劍宗的人既已灰溜溜離去,他們便再沒有半點理由留下。丁勉作為領頭人,只得壓下心頭的驚疑,上前一步,向岳不群拱手道:「岳師兄劍法通神,紫霞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今日之事既已分明,我等便告辭了。」說罷,也不等岳不群多言,三人連同玉罄子、魯連榮,便一同轉身,快步離開了正氣堂。

  直到一行人走到華山腳下,遠離了山門,「大嵩陽手」費彬越想越是不甘,忍不住停下腳步,擰著眉頭道:「丁師兄,湯師弟,咱們——-咱們就這麼走了?左盟主的交代——.」

  湯英鶚也停下腳步,回身望了一眼那雲霧繚繞、險峻異常的華山主峰,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地緩緩說道:「費師兄稍安勿躁。此事——還沒結束。」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


  卻說正氣堂內,華山派眾人親眼看著嵩山派一干人等離開,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鬆開,臉上不自覺地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喜色,甚至有人低低歡呼出聲。這場突如其來的,關乎門派存亡的劫難,竟就這樣被掌門人一劍化解了?

  此刻場上,唯有陸大有與岳不群還保持著絕對的清醒與理智。兩人目光不經意間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的眼神深處讀到了同樣的東西一一不是喜悅,而是揮之不去的謹慎與凝重。

  岳不群如此,是因其本身性格深沉多慮,深知江湖險惡,絕不會因一時之勝而盲目樂觀。

  而陸大有,則是憑藉遠超同輩的洞察力,清晰地知道嵩山派這一千人等,絕不會就此輕易罷手。既然已經撕破臉皮朝著華山派動手了,怎會僅僅因為劍宗敗北就半途而廢?別忘了,左冷禪籌謀已久的計劃中,還有那一眾未曾露面的黑道豪雄,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出致命一擊。

  不過,陸大有看著師兄弟們難得輕鬆的笑臉,以及師父眉宇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終究沒有在此刻出聲破壞這份劫後餘生的短暫歡愉。他默默地退到一旁。

  接下來的幾天,華山上下沉浸在一種大勝之後的輕鬆氛圍里。

  第子們談論看掌門那驚天動地的一劍,談論看挫敗劍宗高手、粉碎嵩山派陰謀的壯舉,一派熱鬧景象。

  就連素來謹慎的岳不群,在接連幾日的平靜無事後,眉宇間的憂色似乎也淡去了些許,仿佛緊繃的弓弦也稍稍鬆弛了下來。

  然而,有一個人,此刻卻游離在這一片歡欣的氛圍之外。當然,這指的並非陸大有。

  而是那位二師兄勞德諾。此人表面上,也混跡在人群中,隨著眾人舉杯慶賀,臉上堆著應景的笑意,口中說著道賀的言辭,動作姿態與旁人無異。

  但若有人細看他的眼底深處,便會發現那裡一片冰冷沉寂,尋不到半分真正的喜意。

  那層笑容,更像是一張精心戴上的面具。

  日子悄然滑過。

  這一夜,已是數日後的深夜。蒼穹之上,只稀疏地點綴著幾顆零星的寒星,微弱的光芒幾乎無法穿透沉沉的夜幕。

  華山玉女峰上,白日裡的喧囂與喜慶早已散盡。

  除了山道間偶爾傳來巡守弟子謹慎而單調的腳步聲,整座山峰仿佛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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