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百練劍氣欲化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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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百練劍氣欲化繞指柔

  不過,身為掌門,威嚴不可失。他強自壓下心中的激動,面上依舊保持著沉穩。

  但作為枕邊人的寧中則,豈能不知丈夫此刻的心情?她悄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岳不群負在背後的手掌,無聲地傳遞著理解與喜悅。

  「大有留下,其餘人等,都回去練功!」岳不群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的威嚴。

  「是!」眾弟子齊聲應諾,帶著對剛才精彩比試的回味和對六師兄(六師弟)的驚嘆,紛紛散去。

  「大有,你隨為師到堂內來。」岳不群轉身步入正氣堂。

  岳靈珊眼珠一轉,抱著母親寧中則的手臂,也笑嘻嘻地跟了進去,顯然想聽聽爹爹要和六師哥說什麼。岳不群此刻心情大好,竟也默許了,若是平時,早該呵斥她離開了。

  進入正氣堂,陸大有早有準備,將能說的經歷,諸如路上如何遭遇魔教長老、如何力戰退敵等情節,一一道來。

  至於那些不能說的,比如與任盈盈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他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事實上,江湖上已有風言風語,說他與魔教聖姑關係暖味。岳不群初聞時,確實也暗自擔憂,但今日親眼見證了陸大有的武功修為,更證實了他親手斬殺魔教長老賈布的戰績,這份擔憂便煙消雲散了。

  日後若再有人以此攻計,他大可理直氣壯地反駁一一我華山弟子陸大有,可是實打實地手刃了魔教青龍堂堂主!

  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其立場?與魔教勾結之說,豈非無稽之談?

  陸大有自然也將結識百藥門諸草仙與天河幫黃伯流、並使其欠下人情之事稟告了師父。他建議華山派可與這兩派適當聯絡,加深合作。

  他當時放過兩人,正是深謀遠慮之舉。

  那天河幫盤踞黃河下游,對河南地界風吹草動消息最為靈通,監視嵩山派動向可謂得天獨厚。

  魔教當年收服此幫,看重的不僅是其萬人之眾,恐怕這扼守要衝、俯瞰嵩山少林的地理優勢,才是更深層的考量。

  至於百藥門,不僅是用毒大家,更是煉藥的行家。武林中人習武練功,耗材費藥乃是常事。

  華山派若能與之建立渠道,無論是採購珍稀藥材,還是委託煉製輔助修煉的丹藥,都大有益不過,關於天寧寺寶藏與《神照經》這門驚世神功,陸大有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稍後尋個更穩妥的時機,單獨向師父岳不群秘密稟報。

  畢竟「事不密則成害」,此等干係重大的秘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諸事票報完畢,陸大有便恭敬告退,離開了正氣堂。他打算接下來一段時間潛心修煉,精研武道。不過他的潛修可不是閉關不出的那種,他從不喜歡這類閉關。

  此此潛修首要目的,便是錘鍊他那威力絕倫卻失之剛猛的劍氣功夫。

  欲將這百鍊精鋼般的無匹劍氣,化至「繞指柔」的境地,收發由心,剛柔並濟,絕非易事,需下苦功夫打磨。

  其二,便是參悟新得的《神照經》神功。此經所載的療傷聖法,乃至傳聞中「起死回生」的玄妙能力,對他後續的計劃至關重要。他需將其徹底掌握,化為已用。

  這一切的深層目標,其實都是在為他心中那「劍氣粹體」的宏大構想鋪路築基。

  不過,飯需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他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心緒倒也平和。

  以他如今的身手,放眼此世江湖,能真正威脅到他的,恐怕也唯有那黑木崖上的東方不敗了。

  此人身法之詭迅疾,已達匪夷所思之境。他劍氣雖利,若打不中目標,亦是枉然,「東方不敗」之名,當真名不虛傳!單憑那鬼神莫測的身法,便已立於不敗之地。若非劇情殺,她若想走,天下間又有誰能攔得住?

  於是,陸大有開始了對劍氣之道的精研苦修。此路他現在並無先賢足跡可循,更無現成秘籍可供參照,只能靠他自己摸索前行。

  即便他歷經多個世界所收集的諸多武學典籍中,對此也僅有零星片語的記載,而無具體法門。

  他只隱約記得,在更久遠的「天龍」時期,似乎有一門名為《劍經》的奇書,或許載有修煉劍氣、劍芒的秘法。

  對於如何修煉這繞指柔的劍氣,陸大有心中還是有所推測,恐怕還得需要在氣與意上下功夫。

  華山朝陽峰下,漱玉溪畔,水聲宗宗,清澈見底。


  近些時日,華山弟子們常能見到六師兄陸大有盤膝靜坐於溪邊一方巨大的青石之上,一坐便是數個時辰,從晨光熹微直至暮靄沉沉,他並非在吐納練氣,只是凝神靜觀。

  看那溪流遇阻,便輕靈繞行,豌蜓而過,不滯不留;

  看那水中漩渦,無聲旋轉,卷著幾片枯葉沉浮不定,最終歸於無形;

  更看那水滴,自高處崖壁滴落,日復一日,竟在堅硬無比的溪石之上,無聲無息地鑿出淺淺凹痕。

  「六師兄!你又在發什麼呆?飯都涼了!」清脆的聲音帶著嬌嗔響起。小師妹岳靈珊提著個精巧的竹籃,裡面是還冒著熱氣的素包和一碗清粥。

  她幾步躍上青石,將籃子放在陸大有身邊,見他依舊眼神空茫地凝視著潺潺溪水,連自己來了都未察覺,不由氣惱地了腳。

  陸大有這才如夢初醒,歉意一笑:「有勞小師妹了。」他這才感到腹中飢餓,拿起包子便吃,然而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又不自覺地飄向那永不停歇的流水。

  岳靈珊坐在一旁,托著腮,看著他狼吞虎咽又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大有哥,你整日坐在這裡看水,能看出朵花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變成這溪邊的一塊石頭了!」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關切。

  「石頭?」陸大有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卻因她無心的話語而驟然亮起一抹神采,「水滴尚能穿石,這水自有其無堅不摧的道理。」

  他喃喃道,仿佛從這句話中又捕捉到了一絲武學的靈光。《九陰真經》中「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的深邃言在他心中激盪迴響。

  那至陰至柔,再到最後的陰陽互濟之道,與《混元功》追求的混元如一、剛柔並濟之境,在道之根本上,竟是如此契合!

  「剛猛之道,我已登堂入室。這柔韌之意,又該如何化入我這無堅不摧的劍氣之中?」陸大有心念沉凝,意識沉入丹田氣海。

  岳靈珊見他吃著飯,眼神又飄遠了,知道他文陷入了武痴狀態,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只是安靜地守著,等他吃完,默默收拾好碗筷。

  陸大有在溪邊枯坐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岳靈珊來時,他正嘗試引動真氣,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汗,顯然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混元功》所練就的混元真氣至精至純,渾厚磅礴,散發著中正平和卻又蘊含無匹力量的金色輝光。

  他小心翼翼地調動一絲,嘗試著模仿那溪水的流動之態。

  起初,艱難異常。習慣了劍氣勃發、一往無前的剛猛路徑,當意念試圖引導這至剛的真氣變得「柔軟」時,真氣卻顯得滯澀、渙散。

  要麼如強弩之末,甫一離體便瞬間潰散;要麼強行約束其形,反在經脈中激起陣陣刺痛的反噬,如同溪流被強行堵塞,反而激起更洶湧的浪濤。

  真氣離體即潰或反噬經脈的痛楚,讓他面色微白。

  岳靈珊遠遠望見,心便揪緊了。她輕手輕腳地將食籃放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只能遠遠地,擔憂地望著他。

  武學一途艱深莫測,外人難以置喙,她深知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更加細心地照料好他的飲食起居,確保他身體無虞,默默地守在一旁,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碗溫水或乾淨的汗巾。

  此刻的陸大有,心神如同沉入無底深潭,全然封閉了對外界的感知。

  岳靈珊的擔憂、守護、乃至那份無聲的關懷,如同掠過深潭表面的微風,未能在他高度凝聚的心神中激起半分漣漪。

  他的整個世界,只剩下經脈中奔騰衝撞的真氣,以及那追尋「繞指柔」意境的執著意念。這份專注,隔絕了所有外物。

  「不對」他想起水滴石穿的景象,心中明悟,「水非不強,其力在恆、在韌、在無孔不入的滲透!非是削弱力量本身,而是改變其形態與運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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