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鞭梢暗系相思扣 韁繩輕綰不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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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鞭梢暗系相思扣 韁繩輕綰不解緣

  「聖姑可是不放心我,專程為我而來?」陸大有此刻才轉過身,嘴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那帷帽輕紗後的身影,朗聲開口道。

  「哼!」帷帽下傳來一聲清冷的輕哼,任盈盈想到自己得知魔教長老前來尋畔便心急火燎趕來的舉動,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如此衝動,心中不免有些煩亂,脆聲道: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放心那曲譜罷了!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此刻,黃伯流、諸草仙、游迅幾人才如夢初醒,慌忙整理衣袍,朝著任盈盈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屬下拜見聖姑!」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原本「爛醉如泥」躺在地上的祖千秋,竟也一骨碌爬了起來!他路過老頭子「戶體」時,還毫不客氣地猛踢了一腳,笑罵道:「老烏龜!別裝死了!聖姑駕到,還不快起來拜見!」

  那「屍體」果然如同詐屍般猛地坐了起來,一邊牙咧嘴地揉著之前被賈布拍中的胸口,一邊抱怨道:「哎呦!你這老酒鬼,下手沒輕沒重的!你怎麼知道老子在裝死?」

  「胚!老子還不知道你?禍害遺千年!哪那麼容易就隔屁?」祖千秋毫不客氣地回。

  兩人就這麼生龍活虎地互相拌著嘴,拍拍身上的塵土,走到任盈盈身前,和其他人一樣,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拜見聖姑!」

  這一幕,直把黃伯流、諸草仙、游迅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好傢夥!一個裝醉,一個裝死避鋒芒!

  陸大有也不由得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倆活寶,心中暗道:果然不能小了這些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個個都有保命的絕活和立身的本事。

  這幾位在黑白兩道都赫赫有名、腳一方震動的人物,此刻卻如同聽話的小學生,乖乖地拜在聖姑身前,屏息凝神,等候她的發落。

  「你們幾個」任盈盈清冷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刻拜錯了人。」

  這幾人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哪會聽不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黃伯流與諸草仙對視一眼,臉上滿是尷尬與後怕。幾人連忙轉身,快步走到陸大有面前,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極低,尤其是黃伯流和諸草仙,更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懇與歉意:

  「陸公子!此前我等豬油蒙心,受人脅迫,竟敢向公子出手,實乃罪該萬死!還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海涵則個,原諒我等無奈之舉!」

  游迅和祖千秋、老頭子也在一旁連聲附和,點頭哈腰。

  陸大有心中早有計較,此刻並未咄逼人。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幾位前輩言重了。不過,今日之事,幾位可是實實在在地欠了陸某一個人情。」

  「當然!當然!」黃伯流如蒙大赦,連忙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陸公子不殺之恩,如同再造!

  日後公子但有所需,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需公子一句話,我黃伯流及天河幫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其他三人也連忙拍著胸脯賭咒發誓。

  陸大有要的正是這句話。既然目的達到,他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微微頜首:「好,諸位心意,陸某記下了。此事,就此揭過。」

  四人得了陸大有的親口諒解,這才如釋重負,重新回到任盈盈身前,垂手恭立,聽候發落。

  任盈盈不耐煩地一擺手,帷帽輕紗微動:「行了!都別在這兒礙眼了,快些滾吧!」

  「是!是!多謝聖姑開恩!」幾人忙不迭地應聲,哪裡還敢停留?黃伯流、諸草仙、祖千秋、

  老頭子,連同那極有眼力見的游迅,都如同得了特赦令,各自施展身法,轉眼間便消失在道路盡頭,走得乾乾淨淨。

  眼見幾人離開,陸大有這才步到任盈盈馬前,從懷中掏出那兩本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曲譜,遞了過去:

  「聖姑既是為這曲譜而來,正好,東西便交予你。也省得陸某再跑一趟洛陽了。如此,也算陸某信守承諾,將東西安全送到。告辭!」

  說罷,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要瀟灑離去。

  「你——」任盈盈見他交完東西就要走人,心中莫名一堵,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惱湧上心頭,忍不住嬌叱出聲。

  陸大有聞聲停下腳步,側身問道:「聖姑還有何吩咐?」

  「沒有!」任盈盈賭氣般脆聲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你快滾吧!看見你就煩!」說完,她猛地一甩馬鞭,朝著自己的馬匹走去。


  想到自己不知為何就巴巴地跑過來,結果對方還如此「不識抬舉」,心中越發煩躁,躍上馬背,竟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朝著馬臀抽去!

  不料,鞭梢還未落下,一隻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手已條然伸出,牢牢抓住了韁繩!

  任盈盈定晴一看,正是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陸大有!她心中更氣,冷喝道:「讓開!」

  陸大有穩穩抓住韁繩,抬頭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笑意:「聖姑,馬兒無辜,何苦拿它撒氣?」

  「哼!不抽它,難道抽你?!」任盈盈氣急,手腕一抖,便想用馬鞭抽向這可惡的傢伙。

  然而,馬鞭仿佛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她又羞又惱,空著的另一隻手竟不管不顧地探出,身子微微前傾,就要朝著陸大有的臉頰打去!

  陸大有豈能讓她打到?他眼疾手快,另一隻手閃電般抬起,精準地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任盈盈人在馬上,本就重心不穩,這一探身用力,頓時失去了平衡,「啊呀」一聲驚呼,整個人便如同折翼的蝴蝶般,朝著馬下栽落!

  陸大有心念電轉,下意識地手臂一攬,穩穩地將那輕盈的嬌軀接入懷中!

  霧時間,溫香軟玉滿懷!一股清幽淡雅的女兒香氣鑽入鼻端。

  任盈盈長這麼大,何曾被一個陌生男子如此親密地抱在懷中?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身體僵硬,整個人都懵了!

  帷帽上的輕紗因這劇烈的動作掀起一角,恰好露出了半張精緻絕倫的側臉。

  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此刻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嬌羞之態,美得不可方物。饒是陸大有見多了美女,此刻心中也不禁微微一盪。

  不過,他並非孟浪之徒。欣賞歸欣賞,卻絕不會趁人之危。

  「你——-你——」任盈盈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羞窘中回過神來,又羞又急,渾身發軟,竟是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又氣又惱地在他懷中嬌叱:「快!快放我下來!」

  「好。」陸大有答得乾脆。

  但他並未將她放下地面,而是手臂一托,輕輕巧巧地將她重新放回了馬鞍之上。

  緊接著,他自己也足尖一點,如同輕鴻般躍上了馬背,穩穩坐在了任盈盈身後!

  「你幹什麼?!」任盈盈驚呼,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男子氣息和堅實胸膛,剛褪去的紅霞又瞬間爬滿臉頰,心跳如擂鼓。

  陸大有一手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側抓住韁繩,另一手輕輕一拍馬臀,驅馬前行,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笑意:

  「不管聖姑你是為了曲譜,還是——為了我陸某,總歸是專程跑了一趟。這份情,陸某承了。

  既是承情,自然要有所表示。親自護送你一程,權當謝禮。駕!」

  駿馬邁開四蹄,沿著官道小跑起來,

  「承情便承情!誰要你護送了?!你你為何非要與我同乘一匹馬?!」任盈盈坐在他身前,又羞又急,扭動著身子想掙脫,卻又怕挨到她懷中,只能氣鼓鼓地質問。

  「當然是—」陸大有低沉帶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促狹。然而後面的話,卻被迎面而來的風吹散,馬蹄聲也漸漸遠去。

  只餘下風中隱約傳來任盈盈羞惱交加、卻又無可奈何的嬌嗔,如同銀鈴般迴蕩:

  「原來你——是個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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